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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明争 他好像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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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秦决道,“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肖鳞讨好地笑了笑,“仙长,我突然很想喝奶茶……那个,要不我们去奶茶店坐一坐?大家、坐下来聊?”
苍月微微一笑,“好啊。就是不知道,堂兄意下如何?”
秦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
奶茶店里,原本就不大的餐厅角落里挤着三个人,肖鳞将菜单递给苍月,“大明星,你看看有什么想喝的?”
他原本打算先让对面的苍月看,再给秦决选择,毕竟外人是客么。秦决在桌布下面捏着他的手腕,轻一下重一下,大有不捏死不罢休的气势。待到苍月终于选好,肖鳞‘嗖’得一下起身,直奔吧台。
他好像闻到了硝烟。
见肖鳞离开,苍月敛了神色,颇为阴阳怪气,“秦仙长日理万机,要是连条鲛人都看不好,不如交给我。长到这么大,胳膊腿瘦得跟当年在鹊城似的,又不是闹了饥荒,怎么还会营养不良?”
“魂魄修复耗心神,心神不稳自然食欲不振。” 秦决用指节一下下叩着桌面,反问道,“刚刚在地铁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神机妙算,这等事还用得着问我?鹊城是白瓦的前身,这条地铁线又恰好建在南池县上,怪事难免多一些。阿渡身子弱,你不在身边守着,还能碰上什么好事不成?刚刚探了他的脉象,怎样,再折腾几次,这副身子骨可就又要魂飞魄散了。”
秦决难得讥讽回去,“他的魂魄又补上一小块。有些事情,他需得自己经历,才能从中得到好处。我帮不上忙。”
“仙长话说得圆满,” 苍月冷哼一声,“让他自己经历,说白了,您还是二百年前那副态度。空有一身仙风道骨,连个人都护不周全,一边打哑谜一边让人自己去领悟,他上一世能做出来生魂引渡的傻事,这一世还不知会如何呢?”
“我明明……” 秦决一滞。
“您明明给他留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给他在生死簿上添了年岁,又拜托各路神仙照拂,怎么会得到那样一个结果呢?”
“你!”
秦决拍桌而起,眼中怒意滚滚燃烧。
“阿渡当年遇到困难,从来都是先找我这个‘道友’商量,您这个师尊彼时又在哪里呢?”
肖鳞提着奶茶回来,就见两人剑拔弩张。他顿觉不妙,慌忙放下奶茶,试图打破两个人面前那堵无形的墙。苍月悄悄白了一眼秦决,转而春风拂面地接过奶茶,他吸着珍珠,心里默默想,对面这个人怎么不被珍珠呛死呢?
……还是被他呛死舒服。
这一仗只是开端,他还有的是招数没使。气死秦决的方法多了,毕竟他还有个杀手锏,他倒是很期待到时候秦决五彩缤纷的脸色。会不会比今天更精彩?
“苍月,你们……吵架了?”
秦决无言,苍月接过话题,“没有,只是对于时政方面,和秦先生有一些不同的见解罢了。吵架犯不上。”
可是怎么看两个人表情都不太对啊。肖鳞揪了揪衣角,总觉得仙长好像每次见到苍月,心情都不是很好。仙长脸色很白,身体也有些晃,是他的错觉吗?
喝过奶茶,肖鳞和苍月告别,秦决拉着肖鳞的手,踩着月光慢慢往家走。回去的路上,秦决忽然问道,“你刚刚,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肖鳞被问得一愣,他以为秦决没有收到鲛生石的传信,心里顿时不太好受。既然知道他在求救,为何要把他丢在那种地方。他就算再怎么没有求生意志,也不能接受求生信号被践踏。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平和地回应道,“没什么危险,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我知道仙长日理万机,那枚鲛生石我会收起来,往后不会再用了。”
?!
“我不是故意冷着你,” 秦决听到这样的回应,心中顿时一慌,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苍月方才残忍的诅咒迅速地滑落,滚进深不见底的暗渊,“我知道你可以自己处理好的,我当时在忙着……”
他有些心急了,越描越黑,越说越乱。他眼睁睁看着肖鳞的神色慢慢暗淡下去,最后勉强抬起头,对他道,“我明白。仙长不欠我什么,我对您没有怨言。”
秦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好。
晚上睡觉时,肖鳞裹着被子,缩在最里面,他原本四肢都露在外面,后来忽然感觉有些冷,就缩回了被子里。越到后半夜,卧室里温度越低,肖鳞迷迷糊糊问了句,“仙长您是不是把空调开成制冷了……怎么有点冷?”
他听到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随后门被小声关严了,空气一下子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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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鳞的成绩有了显著提升。从吊车尾的倒数前五慢慢拉到班级中游,班主任鼓励他再接再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年级的最大进步奖也颁给了肖鳞,他抱着奖状,岳从鹤在一旁恭喜他。
今天宋祁元没来上学。问了一圈才知道,他生病请假了,后座空荡荡的,不知怎的,肖鳞看了很不舒服。说是校霸,其实这个人也没怎么欺负过自己,表面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他稍稍强硬一些对方就败下阵来。
也不知道宋祁元生病是什么样子,平日呼风唤雨的,肖鳞一想到他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肖鳞原本以为,宋祁元只是请一两天的短假,却没想到两周过去了,宋祁元的座位依旧不见人影。桌面甚至落了灰,薄薄一层,肖鳞胡乱抹了一下,那层灰就飞得不见了。
秦决这几天也找不见影子。
他好几次偷偷拿‘拂尘’切水果,秦决都不知道。
肖鳞干脆去找黎照宁问个明白。黎照宁家住在海湾别墅区,和宋祁元就隔着一栋楼,黎照宁听到他的问题,先是愣愣地想了想,而后答道,“你不知道,宋家遭变故了?”
“变故?” 肖鳞心下一慌,连忙追问。
“他家不知得罪了谁,一家三口突然就失踪了,这件事还上了新闻。” 黎照宁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冲浪速度不是挺快的嘛?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所以病假是假的?那……宋祁元去了哪里?
他忽然想到前几天地铁那段诡谲的经历,如果他当时没有救下小女孩,是不是也要和其他的冤魂一般永远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了?那宋祁元岂不是……
他越想心越慌,宋家一家三口失踪是在两周前,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即便是遭人杀害,至少也能找到尸骨。但现在,尸骨无存。肖鳞打定主意,要去宋家一探究竟。毕竟……宋祁元的英文笔记还在他的书包里。而那种地方,除了他,没人进得去。
不,还有一个人可以。
秦决。
肖鳞低下头,摸了摸心口的鲛生石,石头发出圆润的光泽,这一次几乎是立刻的,石头闪了几下微光。他知道秦决在听。他只是解下吊着鲛生石的细链,将它郑重地握在掌心。
肖鳞跑得飞快,放学铃一打,他就提起书包往外跑,黎照宁在他身后喊道,“你是要去海湾别墅区么?我可以捎你一段路。”
两个人一拍即合,勾肩搭背出去的时候,岳从鹤还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孟泱一边嚷,一边埋怨肖鳞这段时间沉迷学习、和他都生分了。
坐上黎小少爷的专属座驾,肖鳞松了口气,他还在担心海湾别墅区的门禁那里要怎么蒙混过去,如果能让黎照宁带他一起进去,就再好不过了。车子顺利通过门岗,迎面而来的就是潮湿的海腥味,别墅区选了个风景怡人的好地方,住在这里的都非富即贵。黎照宁在后座悄悄拽了拽肖鳞的衣袖,小声道,“苍月也住在这里,就在我家斜后方。”
灯光如流水般穿过街道,稍稍踮脚就能眺望到远处无边无际的海岸线。沙滩上的瓦砾细而碎,在夜空的倒映下反射出柔和的白光。白瓦市因此而得名,独特的地理优势使得此地商业格外发达,而最为富庶的区域,莫过于海湾别墅区。
远山近水,鸟兽争鸣。
肖鳞仰着头看星空,月亮隐没在乌云之后,显得雾蒙蒙的,他心底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有什么办法打开宋家的大门么?” 肖鳞悄声在黎照宁耳边道,黎照宁嘴角抽了抽,面上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郑伯伯,今晚我和朋友在外面散心,回去可能会晚,你和我爸妈说,让他们不要担心。”
黎照宁轻轻掐了下肖鳞的掌心,“我有什么办法?不过上次去找宋祁元打羽毛球,恰好知道他家有个后门,我们从那里偷溜进去试试。”
月色阴翳,肖鳞拨开杂草,从后院一处矮墙翻了进去,黎照宁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用手电筒照亮前方一小块路。肖鳞大惊,“你居然还带了手机?”
“嘘——” 黎照宁赶忙让他噤声,“我只是放在书包里,又没拿出来用过,如何不行?”
黎照宁又往前探了几步,忽然,他顿住了,慢慢疑惑地回过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他轻声问道,“肖鳞,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唱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