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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杏花 ...

  •   她说起医术来,眼睛就发亮,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像在炫耀什么宝贝。沈砚辞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你倒是什么都懂。”

      “都是师父教的。” 她笑了笑,梨涡浅浅的,“以前在乡下,什么药都难找,就漫山遍野找野花野草,一样样试,慢慢就都知道了。”

      正说着,她目光忽然被坡下那枝杏花吸引住了。那枝花开得最盛,满满当当缀了一树粉白,花瓣层层叠叠,像堆了满枝的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比周围的都要好看。她站起身,走下坡几步,踮起脚想去够,脚尖踮得高高的,裙摆都飘了起来,指尖却还差寸许,怎么都碰不到。

      沈砚辞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他微微抬手,轻轻松松就捏住了那根花枝,微微用力,“咔嚓” 一声轻响,枝桠就折了下来。

      满枝的杏花,粉白粉白的,还带着晨露,凑过来闻,甜香扑鼻。

      苏晚棠转过身,撞进他的怀里。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胸膛,她连忙后退半步,脸颊烫得厉害:“谢、谢谢大人。”

      沈砚辞没说话,伸手,把那枝杏花,轻轻插在了她的鬓边。粉白的花朵衬着她莹白的脸颊,乌黑的发间缀着花,比满坡的杏花都要好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声音低沉又温柔:“好看。”

      苏晚棠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伸手轻轻扶了扶鬓边的花,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草地上的花瓣,声音小小的:“真的吗?”

      “嗯。”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颗熟透的樱桃,“比这漫山的杏花,都好看。”

      风又吹过来,卷起漫天的花瓣雨,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花香弥漫,春风温柔,两人站在花雨里,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棠才回过神,连忙转身往坡上走,脚步都有些慌乱:“我、我去捡点花瓣,回去做香包。”

      沈砚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

      两人沿着□□慢慢走,苏晚棠蹲下来,捡那些完整的、刚落下来的花瓣,放进锦袋里。粉白的花瓣堆在绣着海棠的锦袋里,软乎乎的,看着就喜人。沈砚辞也蹲下来,帮她捡,指尖碰到花瓣,软乎乎的,像她的指尖。

      “大人也会捡这个?” 苏晚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小时候,母亲也带我来捡过。” 他捡起一片完整的花瓣,放在掌心,“那时候我刚从边关回京,性子野,整天舞刀弄枪。母亲就带我来这里,捡杏花瓣,回去做香包,说能收收性子。”

      他说得轻,苏晚棠听着,却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杏花天,温柔的夫人牵着小小的男孩,在花海里捡花瓣,风卷起她的裙摆,也卷起男孩的笑声。

      “太夫人一定很温柔。” 她轻声说。

      “嗯,很温柔。” 沈砚辞点点头,眼底带着点怀念,“只是去得早,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走了。”

      苏晚棠心里微微一疼,侧头看他。他望着远处的城墙,侧脸轮廓冷硬,眼底却带着淡淡的软。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软软的:“太夫人要是知道大人现在这么好,肯定很安心。”

      沈砚辞回过头,看向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满眸的星光,里面全是认真的温柔。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发涨。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带着花瓣的微凉。

      “有你在,”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又认真,“更好。”

      苏晚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低下头,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着,力道不大,却很稳。

      风卷着花瓣雨,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粉白的花瓣,衬着两只交叠的手,一刚一柔,格外好看。花香漫过来,裹着两人的呼吸,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日头慢慢偏西,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漫山的杏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粉白的花瓣变成了暖橘色,连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该回去了,再晚天就黑了。” 沈砚辞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又伸手拉她起来。

      苏晚棠借力站起来,手里攥着那个装满花瓣的锦袋,鬓边的杏花还好好的,带着淡淡的香。两人收拾好食盒,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靠在一起,几乎要叠成一道。

      上了马车,晃悠悠的。苏晚棠玩了一天,有些累了,靠在车壁上,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手里还攥着那枝杏花,花瓣都有点蔫了,却还舍不得丢。

      沈砚辞看着,轻轻挪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苏晚棠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着了。呼吸浅浅的,带着杏花的甜香,喷在他的脖颈间,痒丝丝的。

      他一动不动,怕吵醒她。侧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温柔的弧度。

      回到镇抚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沈砚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晚棠,到了。”

      苏晚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他怀里,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直:“对不住大人,我睡着了……”

      “没事。” 他递给她那枝杏花,“拿好。”

      两人下车,慢慢往内院走。廊下的灯都亮了,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长长的。走到她院门口,苏晚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却亮晶晶的:“今天真开心。谢谢大人带我去。”

      “开心就好。” 他点点头,看着她鬓边已经有点蔫的杏花,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年年都带你去。”

      “真的?” 她眼睛一亮,像落了满眸的星光。

      “嗯。” 他看着她笑,“年年都去。看杏花,捡花瓣,做香包。”

      苏晚棠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的,比白天的杏花还要好看。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好。那我进去了,大人也早点歇着。”

      “嗯。”

      看着她推开门,走进院子,背影消失在门后,沈砚辞才转身往自己院子走。袖袋里,还放着刚才捡的一片完整的杏花瓣,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拿出来,就着廊下的灯光看。粉白的花瓣,纹路清晰,像她温柔的眉眼。

      回到书房,他把那片花瓣,夹在了那本常看的古籍里。正好夹在写着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的那一页。

      合上书,封面上还留着沉香书签的温润香气。沈砚辞站在窗边,望向她的院子。那边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她纤细的影子,像是在摆弄今天捡的花瓣。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杏花香,也带着她的气息。

      -

      三月初四,风软得像团晒过太阳的棉絮。

      西廊的竹架上铺了整张白棉纸,昨日捡回来的杏花瓣薄薄摊了一层,粉白的瓣边微微卷着,像落了半架碎雪。风一吹就轻轻晃,甜香漫开来,混着架上陈艾的清苦,是春天独有的软乎乎的味道。

      苏晚棠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把银柄小镊子,正一片片给花瓣翻面。指尖捏着薄薄的瓣儿,软得像云絮,稍不注意就会揉出浅印。她穿了件豆绿色的薄襦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莹白的手腕,腕子上系着根红绳,串着过年时他给的铜钱,贴着手腕温温的。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像停了只黑蝴蝶。

      “夫人这都翻第三遭了,再翻都要揉碎了。”春桃端着新泡的茶过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笑着打趣,“这点花瓣,比药圃的薄荷苗还金贵。”

      “刚摘的花瓣水分大,不翻匀容易闷出褐边。”苏晚棠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拨过一片最完整的圆瓣,“做出来的香包香气才匀净,不会有涩味。”

      她打算做几枚掌心大小的香包,就用这杏花打底,配少量檀香提香,丁香增甜,再撒一点点龙脑碎,凉丝丝的压一压甜腻气,挂在衣襟上或是放在枕边,都最是合适。裁好的软缎叠在竹篮里,都是素净的颜色,月白、水蓝、浅粉,方方正正的小块,摸上去软乎乎的。

      正说着,月洞门那边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踩着青石板上的草屑,轻得几乎融在风里。

      沈砚辞走了进来。今日休沐,他没去衙署,一早上都在书房批公文,穿了件月白色的暗纹锦袍,右袖口沾了点墨痕,想来是刚写完字。手里还卷着半本奏折,本是想出来透透气,风一吹就闻见这边的甜香,脚步不自觉就拐了过来。

      “在忙?”他走到廊下,目光先扫过竹架上的花瓣,又落回她的脸上。阳光正好,给她的侧脸镀了层绒绒的金边,连耳尖的小绒毛都看得清。

      “晾花瓣呢,准备做香包。”苏晚棠抬头笑了笑,梨涡浅浅的,“大人怎么出来了?公务忙完了?”

      “歇会儿。”他把奏折放在石桌上,挽了挽袖口,目光落在旁边裁好的软缎和香粉盒上,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我能试试吗?”

      苏晚棠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像落了星子:“大人要做香包?”

      “不行?”他挑眉,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

      “当然行!”她连忙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半张竹几,又把针线和香粉推过去,“就是细活,大人仔细扎到手。布就这么大,沿着三边缝,留个小口装香粉,最后封口就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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