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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香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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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凑过去,指尖轻轻按在他虎口的凹陷处,指尖带着点微凉。“对,就是这儿。” 她抬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两人离得极近,呼吸都交错在一起,杏仁酪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沉水香,熏得人都有点晕。
她猛地收回手,坐直身子,脸颊烫得厉害,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大口,差点呛到。
沈砚辞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歇够了,又接着翻书晒页。日头慢慢往西偏,阳光变成了温柔的橘色,晒在背上暖融融的,让人犯困。苏晚棠翻到一本《千金要方》,里面夹着枚干枯的薄荷叶,是去年夏天夹进去的,如今还留着淡淡的清香气。她拿起来,对着阳光看,叶片的纹路都清清楚楚,像枚精致的书签。
“这是书签?” 沈砚辞凑过来问。
“嗯,自己做的。” 苏晚棠点点头,把薄荷叶片递给他,“看书的时候夹着,翻书的时候都有药香,还能醒神。比买的书签有意思。我还有腊梅的、艾草的,都在书架上挂着呢。”
沈砚辞接过那片薄荷叶,放在鼻尖闻了闻。清清凉凉的香气,带着阳光的味道,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捏着叶片边缘,像是怕碰碎了:“倒是别致。”
“大人要是喜欢,我给大人做几个。” 苏晚棠笑着说,眼里亮晶晶的,“用沉香木的片,配着檀香和丁香做,比这个草叶的精致,也耐用。夹在公文里,批公文累了闻一下,也能解乏。”
“好啊。” 他点点头,把薄荷叶还给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那我等着。”
夕阳西下的时候,书都晒透了。纸张吸足了阳光,摸上去暖融融的,连墨香都浓郁了些。两人一起收书,沈砚辞搬重的摞,苏晚棠整理薄的册,配合得默契十足。他帮她把医书搬回内室,才发现她的书架收拾得格外干净。
一半是医书,按本草、针灸、方剂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另一半是零散的话本、诗集,还有几本游记,都码在下层。书架侧面的挂钩上,挂着一串干花书签,有腊梅、薄荷、艾草,还有几支金黄的野菊,风一吹就轻轻晃,满室都是淡淡的药香。
书架角上还摆着个小小的陶土老虎,捏得歪歪扭扭的,憨态可掬。
“这是?” 沈砚辞指着那小老虎,有点好笑。
“去年端午捏的,瞎玩的。” 苏晚棠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把小老虎往里面推了推,“捏得丑,让大人见笑了。”
“不丑。” 他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老虎的耳朵,“挺好的。”
很可爱,像她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转了转,软乎乎的。
收完书,两人并肩站在廊下。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廊下的竹架空了,地上还留着书页的方格子影子。风卷着晒过的墨香和药香吹过来,暖融融的,裹着人心里都发涨。
“以后年年晒书,我都陪你。” 沈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着晚风,却字字清晰。
苏晚棠愣了愣,抬头看他。夕阳映着他的侧脸,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都柔和下来,眼里盛着橘色的光,温柔得不像话。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暖意漫开来,嘴角忍不住弯起浅浅的弧度。
“好啊。” 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年年都劳烦大人。”
“不麻烦。” 他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认真又温柔,“有你在,晒书都有意思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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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刚过,倒春寒杀了个回马枪。
夜里落了场冷雨,晨起檐角挂着细碎的冰溜子,风一吹叮铃轻响,比腊月里的风还砭人骨头。镇抚司西廊的炭盆烧得旺,银霜炭埋在热灰里,温温地散着热度,烘得整面廊下都暖融融的。沉水香的氤氲混着草药的清苦,裹着炭火的干燥气,慢慢飘散开,闻着就让人一颗心都安定下来。
苏晚棠坐在廊下的矮几前,正做沉香书签。
面前摆着半块油润的海南沉香木片,是前几日让管家从内库取来的上品,木纹细密如织,凑过去闻,是温润的蜜香,裹着点点药苦,沉而不冲。她手里握着把细齿铜锉,正顺着木纹慢慢打磨边缘,要做成三寸长、一寸宽的书签模样,边角磨得圆润光滑,才不会划坏书页。旁边几个白瓷小碟一字排开,分别盛着檀香粉、丁香末、磨成细粉的龙脑片,还有一小碟温好的蜂蜜,是调粘香粉用的。
她做得专注,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捏着铜锉,力道均匀,细碎的沉香木屑簌簌落在素纸上,积成小小的一堆,棕褐色的,像撒了层细沙。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沾了点木粉,白蒙蒙的一点,她也没察觉。
“夫人这都做了快一个时辰了,比绣花都费神。” 春桃端着热茶过来,放在她手边,笑着打趣,“大人要是知道您费这么大功夫,指定宝贝得不行。”
苏晚棠弯了弯眼,没接话,指尖却微微顿了顿。前几日晒书的时候,随口说要给他做沉香书签,他应了句 “我等着”,她便记在了心里。趁着这几日天寒,正好窝在廊下慢慢做,做得精致些,才好拿得出手。
话音刚落,月洞门那边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砚辞走了进来。今日早衙处理完几桩积压的密案,换了常服才回府,石青色的暗纹锦袍下摆沾了点雨星,肩头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还拿着个用油纸包好的旧砚台,是路过古董铺瞧见的,坑纹细腻,发墨均匀,想着她抄医书用得上。
一踏进来,就闻见满廊的香。不是平日里他书房里那种清冽的沉水香,是更温润的、带着点甜意的香气,混着木屑的清苦,暖融融地裹过来。他脚步顿了顿,走过去:“在做什么?这么香。”
“做书签呢。” 苏晚棠抬头笑了笑,梨涡浅浅的,“答应大人的沉香书签,就快做好了。大人怎么回来得早?”
“今日事少。” 他把油纸包放在一边的石桌上,挽了挽袖口,凑过来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片上,“这就是沉香木?”
“嗯,海南沉,最好的料子。” 她把磨好的一片递给他,“大人闻闻,香得很沉,不冲人。夹在书里,整本书都带香,看久了书也不闷。”
沈砚辞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指尖,都带着点炭盆的暖意。他把木片凑到鼻尖,果然是温润的香气,沉而不腻,带着点淡淡的药味,像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却自有风骨。他翻来覆去看了看,边缘磨得圆润光滑,手感细腻,看得出来用了十足的心意。
“看着不难,我试试?” 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大人要试试?” 苏晚棠眼睛亮了亮,连忙把铜锉递给他,又拿了块没磨的木片放在他面前,“要顺着木纹磨,别太用力,不然容易裂。边角要磨圆,不然划纸。”
“知道了。” 沈砚辞接过锉刀,指尖捏稳,学着她的样子慢慢磨。可他常年握刀,力道惯了重,第一下就锉深了,木屑哗哗掉下来,木片一下子薄了一层。他动作一顿,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红。
苏晚棠忍不住 “噗嗤” 一声,又连忙忍住,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大人慢些,力道要轻,像这样……”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柔软,带着香粉的细腻触感。沈砚辞的手腕瞬间僵住,呼吸都放轻了。侧头就能看见她的发顶,乌黑的发丝上沾着点细碎的沉香木粉,白蒙蒙的一点,像落了粒细雪。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手腕,痒丝丝的,顺着手臂一路往上爬,连心尖都麻了。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任由她的手带着自己的手,顺着木纹慢慢打磨。铜锉蹭过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两人交错的呼吸,暖融融的,空气里的香气仿佛都更浓了。
“对,就是这样。” 苏晚棠见他磨得有模有样了,才松开手,退开半步,脸颊微微发烫,“大人学得真快。”
沈砚辞没说话,继续磨着,只是耳根的红,却久久没褪下去。
磨好了木片,接下来要调香粉。要在木片正面浅浅地挖个凹槽,把调好的香粉填进去压实,再用蜂蜡封平,日后香气慢慢从木纹里渗出来,经久不散。
苏晚棠拿过小银勺,按比例舀着香粉。檀香最多,取其温润;丁香少许,增其甜意;再加一点点龙脑,提香醒神。最后滴入温好的蜂蜜,慢慢调匀,动作轻柔得像在搅什么稀世珍宝。
沈砚辞也学着拿了个银勺,要舀丁香末。他手大,银勺又小,微微一抖,细白的丁香末就撒了点出去,落在她的手背上,像落了层细雪。
“对不住。” 他连忙放下勺子,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手背上的香粉。指尖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点微凉,又带着点他掌心的温度,酥酥的痒,顺着手背一路传到心里。
苏晚棠的手猛地缩了一下,脸颊唰地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去搅香粉,声音小小的:“没事的,一点点而已。”
廊下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烧裂的噼啪声,还有银勺碰到瓷碟的轻响。香粉的香气越来越浓,温润的甜,混着沉水的清,裹着暖意,慢慢漫过两人的周身。偶尔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都像触电似的躲开,耳尖却不约而同地泛着红。
调好了香粉,两人一起往凹槽里填。苏晚棠用小竹片把香粉刮进去,沈砚辞就用拇指慢慢压实,动作都放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又连忙分开,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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