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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断片 梓锋听过吧 ...

  •   林陆咳得靠在床头上,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就连呼吸都谨慎地放轻了一点。

      侧过头发现旁边的小桌上有一杯水,林陆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脑袋里到底闪过了什么,翻起身拿了水杯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痛感,好让林陆总算有空注意到别的地方——比如他没穿衣服。

      林陆几乎是跑进的浴室,莫名的害怕紧跟着他,不过看到镜子的时候,他还是松了一口气:身上没什么东西,除了……一块牙印……

      他们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漱口,要不然淹死你……”

      ?!

      “衣服脱了。”

      ?!!

      “不卖屁股了……”

      ?!!!!!!!

      前一晚上的话断断续续地涌进林陆的脑海,他实在不想断章取义,但任他绞尽脑汁想得神经元快冒火星子,也还是只能想起来这没头没尾又让人浮想联翩的三句。

      林陆咽了咽口水,就目前这种情况——这种浑身上下只有喉咙不舒服的情况,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一种可能。

      准备出浴室的时候一眼瞥见了满满当当的垃圾桶,就像是,为了佐证他的猜想似的。

      林陆脑袋里轰的一声:季予鲸他……不至于吧?

      一旦设想到这种可能,倏地一下,林陆觉得浑身都难受了起来,乱七八糟的想法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一开始,觉得季予鲸是为了找刺激;然后,想着看他找陪睡也挺轻车熟路的样子,又把上一个想法否定掉;接着,再想起那天晚上豺狼虎豹一样的季予鲸;最后,是站在这里全须全尾的自己。

      季予鲸到底把他带回来干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宿醉的缘故,还是林陆一下子用脑过度,他的头又开始非常有存在感的疼起来,疼得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浴室,重新坐到了床边。

      揉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有所缓解,一抬眼,就看见了床头上放着的衣服和,一叠钞票。

      林陆:……刚才眼睛是瞎的吗?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就现有信息来看,林陆认为,季予鲸果然还是又把他给睡了……

      并且不但睡了还……

      简直是疯子!!!

      林陆叹口气,伸手拿过衣服套在身上,周围淡淡的香味立刻裹满了全身。或许是因为那个不合时宜的梦,林陆总觉得这种感觉太奇怪,又像是靠在季予鲸的怀里,又像是周围有一堆季予鲸包着自己……但他没别的办法,只能试图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伸手去拿那一叠钞票。

      一共是两千块钱,数完钱,最底下是一张纸条,林陆认得,是季予鲸的字。

      【这里不好打车,叫秦轲送你。】

      然后是一串数字。

      林陆这才想起来这里似乎不太像个酒店,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很简约的样板房装修风格,偶尔能在清一色黑灰白的硬装里发现几个暖色调的软装,比如那个屎黄色的沙发和这个淡蓝色的床。

      林陆皱了皱眉: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是季予鲸的房子;但他其实希望他猜错了,因为实在是,太丑了。

      房门被敲响,林陆应了一声,摇摇头,把自己非常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吐槽压了回去。都这样了,管人家家里装修成什么样子呢,真是闲的。骂完自己,林陆才站起身,一边把钱装进了口袋,一边径直走了出去。

      季予鲸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自己欠他的,就算季予鲸突然跑来扒他的皮喝他的血,他都觉得正常。但哪怕这么想,他还是想躲远一点,只是试图用一种鸵鸟埋头的方式,来躲避自己的过往罢了。

      两千块吗?

      不拿白不拿。

      ……

      “林……先生?我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林陆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那会看到季予鲸纸条的时候,思绪正到处乱飞,开了门见着秦轲,才想起来纸条上已经告诉过他一遍了。

      秦轲算是季予鲸的元老级员工了,当初刚创业不久,她就应聘成了他的助理,后面业务做起来,又成了秘书,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职位,不过还管来开车送他,工作内容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吧。

      秦轲在前一晚回去的路上就想起来林陆了,也不是她忘性大,实在是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也完全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况且从来没见过这位“小林总”喝酒,人又被自己老板蒙了一路脸……

      早上接到送人回去的任务,她还有点兴奋,毕竟算是很久以前认识的“老领导”,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规矩,他们一直都当朋友处。再说的话,就是她本来就更喜欢这位胆大心细才华横溢一到公司就遍地开花的“总裁管理人”。

      所以才会在昨天猛地看见老板领了个人后心里会不舒服。秦轲非常深思熟虑地认真思考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磕的CP是真的。

      不过敲开门之后,秦轲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没有立马和林陆寒暄,一直到坐在车上,注意到林陆欲言又止的模样,才率先开了口,和林陆聊了起来。

      林陆收回思绪,连上自己的动作应了一声。

      “您最近……一直在白云市吗?”秦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放弃突兀的“认亲”环节。

      “嗯。”林陆看了看她,发现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比先前收紧了一些,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自己的老朋友十分没有礼貌了。顿了顿,他换上了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把眼神挪在了后视镜上:“出来就过来了,快半年了,你呢?”

      秦轲感觉到目光,从后视镜里和林陆对视了一下,看到对方如常的笑容,自己反而也轻松了许多,给他回了一个真诚的微笑:“我还在季总手下工作,现在业务忙,跟小梁两班倒,呃小梁,就是梁桐,嗯……他是后面来的……”

      “我知道他,他是我挖过去的。”林陆注意到秦轲的磕巴,笑了笑接下她的话茬,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百无聊赖地转头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

      秦轲一惊,本来还在为自己一时疏忽说错了话思考找补方案,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她只知道梁桐是被人挖过来的,倒是没听说过挖他的这个人居然是林陆,也从来没听梁桐提起过。

      “不过入职是……你们季总带着的。”林陆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没说的是,自己挖来没带是因为去蹲了大牢,也没说他跟梁桐一直是线上沟通,那边压根不认识自己,甚至一开始怕被林氏的人发现自己“在别人家打黑工”,他用的还是HR的名字。

      “哦,”秦轲点点头,总觉得有什么信息点没对上,“他跟季总一块来的,您应该见过他。”

      “嗯,见过。”林陆想起自己见到梁桐的第一眼,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震惊,还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爽,总之不太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他能怎么认识自己。

      “你们这次是……过来谈合作?”

      “嗯,”秦轲点点头,“季总来得早,已经到了一周了,匆匆忙忙的,我是大前天刚过来,一下飞机小梁就跟我说要在这边多待一阵子,我就赶紧找人把这边房子收拾出来了,这两天就忙着跟白云市之前有合作意向的老板们联系呢。”

      林陆心里一惊:一周?那不就是在酒店的那天吗?他不想阴谋论,可他没办法解释,一个匆匆忙忙跑到外地的生意人,当天晚上居然是去找人滚床单?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当听着秦轲闲聊似的打趣她:“那你们有的忙了。”

      “是啊,”秦轲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跟这位一点架子也没有的前领导滔滔不绝起来:“原本一大堆的活还没干完,又是一堆新活,虽然季总批了一大笔出差经费,说是让我们好吃好喝闲暇时间多放松放松,但其实根本就没有‘闲暇时间’……哎……南川呆得好好的,突然就到白云了,虽然也是为了工作,但是这边空气实在是太干燥了,我今天早上还流鼻血……”

      林陆心里的那点阴郁被秦轲鞭炮似的话炸得烟消云散,偶尔回上几句,下车的时候居然还有些不舍。

      秦轲总是把他带回到那段时光里,而又很巧妙地避开他不想面对的地方,就好像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不过林陆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因为那件事情和秦轲根本没有关系罢了。

      ……

      林陆看着银行卡里新增的四千块酒钱——其中一千块是郭家淮个人额外赠予的——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到底是自己太便宜,还是帮人喝酒价格太高。

      还是说,季予鲸眼里的自己很便宜,而能喝过季予鲸在郭嘉淮眼里很值钱。

      老猫从外面进来,经过林陆,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转过自己的老板椅坐下:“怎么?乐傻了?”

      林陆回过神来,朝老猫笑笑。

      “这也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老猫叼上一根烟,反应过来又放回盒子里,“你也是,话说了一半,我差点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还好我没忘记跟你把话说完,”林陆笑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要不然都没这一笔钱。”

      “嗡嗡”两声,老猫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林陆的转账消息。

      老猫看了看屏幕,等着它熄灭,才抬起头问林陆:“这是什么意思?”

      “感谢费。”林陆收起手机,拉开椅子坐在了老猫的斜对面,“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没有可怜我,也没有看不起我,还一直照顾我,帮我介绍生意,让我不至于太狼狈。”

      “后悔啦?”老猫笑笑。

      林陆摇摇头,很释然地笑了:“只是觉得不是长久之计。”

      老猫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抽出那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林陆看着老猫,一时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后不后悔,或许是自欺欺人,可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庆幸那天晚上的人是季予鲸;但又正因为那天是季予鲸,太过于巧合,再加上秦轲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再一次怀疑起老猫来——毕竟帮谁对他来说更有利,林陆也会帮他选季予鲸。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干嘛,离开白云?远离季予鲸?还是只是试试老猫可不可信?

      “打算去干什么?”老猫把烟叼在嘴里。

      “不知道,”林陆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执着走老路应该有机会吧?”

      “比如呢?扫大街刷厕所?”

      林陆笑了起来:“怎么还职业歧视。”

      老猫也被林陆逗笑,索性直接把烟扔进了垃圾桶:“不过我手里刚有了份好差事,还想问问你来着……”

      “好差事?”林陆没太放在心上,“什么好差事能轮到我头上?”

      “梓锋听过吧?他们那儿缺个会计。”

      “梓锋?会计?”林陆懵了一下,之前去梓锋面试可是一听他有黑历史就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刷下来了,这怎么可能进得去?

      “怎么?不愿意?”老猫眯起眼睛,“我记得徐添说你学过会计来着,我记错了?”

      “学过是学过了……”林陆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但是……”

      “那就去呗,”老猫笑笑,“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既然我敢跟你说,就肯定保证没什么问题,老严那个人啊,最信得过的人就是我了!”

      林陆看着老猫,琢磨着他的话里有话:也就是说,不管自己是个什么角色,只要老猫做保推过去,那人就不会在意自己的过往是吗?

      “想好了吗?”老猫敲敲烟盒,轻轻皱了皱眉,重新弹出一根烟来,“想好了后天就去天地大厦报道。”

      林陆虽然点着头,看着懵懵的,脑海里却是一顿电光火石:老猫又不是搞慈善的,搞慈善况且还能有个美名远扬的好处,这么帮他,到底图什么?就因为徐添的嘱托吗?

      “别想太多,我就是见不得你那手去刷厕所。”老猫把烟刁进嘴里,挥了挥手,把林陆赶了出去。

      林陆愣头愣脑地出了门,听见屋里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手机的震动。掏出来一看,是老猫五千块的转账。

      正要开口,又听到老猫在里面大声道:“感谢费,一半就够了,剩下的自己留着吧!”

      林陆有些感动,他收起手机,有些怔愣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见不得他刷厕所”的理由没能让他信服,可是这样一个好工作,林陆是万万没有理由拒绝的。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老猫是徐添最信得过的人他不会害我。念了三四遍,终于还是转身走了。

      重来一次吗?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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