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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我是大鲸鱼 ...

  •   凌晨两点,市内的街上还有不少车,但往西郊的别墅区再开一会儿,就看不见什么人了。

      季予鲸看着被自己推到一边靠在车窗上的林陆:他鬓角的头发耷了下去,盖住了半只眼睛,酒精作用下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似乎还冒着热气。

      嘴唇微微张着,嘴角看起来已经没有在出血了。

      季予鲸长到现在快三十岁,酒龄已经差不多有十五年,好像天生就挺能耐,到现在也没喝醉过。只是今天好像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喝多了吐不算什么大事,但他一直这么看着林陆,回想起近日的种种,倒感觉有点不清醒了。好不容易忍着没抬手去摸林陆的脸,只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吻上了林陆的唇。

      秦轲本来在等红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下老板有没有睡着,好以此来调整自己的行进速度。一回头简直吓一跳,咬紧牙关才没倒吸一口冷气,就是一哆嗦差点一脚油门从红灯底下冲了出去。

      季予鲸被她这么一晃,立马坐了回去,忍住没扇自己一巴掌。

      然后脱下外套,一把盖在林陆的脸上,自己又往另外一头挪了挪,降下车窗吹起了风。

      风里已经没有傍晚带着的那股暖意了,稍微带着点寒气,吹得季予鲸打了个寒战。

      “那个……季总……”

      季予鲸还是看着外面:“说。”

      秦轲侧脸看了看被盖住的林陆:“那样……会不会太闷……”

      季予鲸转过头,和后视镜里秦轲的眼神碰了一下,后者很紧张地躲开了。他转过身,看了眼自己的外套,又把眼神挪出去:“那你开快点,赶他被闷死之前到家。”

      “好的季总。”秦轲火速闭麦,压了压油门。

      一个个路灯争先恐后地从季予鲸眼前呼啸而过,绕得他头晕眼花,干脆闭眼。十五分钟后,秦轲终于用超高技艺在最高限速下飞速抵达了季予鲸暂住的白云市房产:西郊双层小别野。

      车停稳,秦轲就先下车了,以她专业的职业素养和饱读名著的经验来讲,这种时候消失不见是对她个人最好的“保护”方式。她跟季予鲸打了个招呼,直接绕过前院去开另一辆车走。

      季予鲸在原地坐了足足两分钟,做了十几个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卧槽!”季予鲸被吓一跳:这脸怎么更红了!

      赶紧伸手探了探鼻息——还好,没死。

      季予鲸一边怀疑今天其实喝的都是假酒所以导致他有点酒精中毒,一边把人一路扛到二楼的主卧里,扔在了床上。

      季予鲸蹲在床边,扒鞋的动作突然停下来,若有所思:我为什么不把他扔在一楼的客卧?

      抬起头看向林陆,正思考要不要再受累把他扔下去,躺着的人突然开机坐了起来。

      “躺下。”季予鲸没什么好语气。

      林陆眨眨眼,点点头。

      然后哇啦啦吐了季予鲸一身。

      ……

      好吧,其实也没有一身。

      刚吐了一点,季予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你的眼睛眯着笑之势一把抓起身旁的垃圾桶塞进了林陆的怀里。林陆抱着垃圾桶又吐了三回,季予鲸觉得以他这种再吐就是胆汁的吐法,应该是吐干净了,就连人带桶一起拖进了浴室。

      “林陆。”

      “嗯……”

      “漱口。”

      “哦……”

      “洗脸。”

      “嗯……”

      “衣服脱了。”

      “哦……”

      “那你他妈倒是动啊……”季予鲸咬着牙,看着面前坐在马桶盖上晃晃悠悠眼睛都睁不开的林陆,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就这么一直强压着自己的怒火。

      “嗯……”

      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季予鲸叹口气,接了一杯水递给林陆:“漱口。”

      “嗯……”林陆还是一动不动。

      季予鲸干脆蹲下去,抬起林陆的下巴,让他仰起头,然后捏着他的脸颊,捏得他张开嘴,一股脑把水灌了进去——

      紧接而来的是林陆不要命的咳嗽。

      ?!!谁!谁要害我?!

      混沌的大脑警铃大作,眼睛强制开机,林陆看见一个人蹲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漱口杯。

      “漱口,要不然淹死你。”季予鲸的声音冷冰冰。

      林陆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杯子,愣愣地抬起手接过。

      漱完口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把拽了起来,林陆堪堪扶着洗手台站稳,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打开了水龙头。

      “洗脸。”

      “哦。”

      林陆弯下腰去,凉水打在脸上,好像清醒了一点,清醒到他发现原来刚给他漱口杯的人是季予鲸,清醒到,他觉得季予鲸这样从后面环着他,好奇怪。

      林陆转过身,脸颊上还有水滴在往下流。季予鲸把毛巾糊在他的脸上,胡乱搓了一顿,搓得林陆有点缺氧,搓得他好不容易有了的那么点清醒,也跟着水滴一起粘在毛巾上被季予鲸扔到一边了。

      季予鲸看着马上又要闭上眼睛的林陆,赶紧继续发号施令:“衣服脱了。”

      “哦……嗯?”

      眼见着马上要滑下去,季予鲸伸手抓住林陆的双臂,把他往起提了提。

      林陆被他捏得有点疼,很不满地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刚准备抗议,看见眼睛快要喷火的季予鲸,突然没了动作,眼睛眨巴了好几下,试探地问了句:“季予鲸?”

      “嗯?”季予鲸又咬了咬牙,脑袋里开了个小差寻思还是很有必要去看看牙科颞下关节什么的……

      “嘿!还真是你!”林陆突然拍了他一下,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激动,吓得季予鲸往后咧了咧。

      “干什么!”林陆整个人往前扑去,一把搂住季予鲸的脖子,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好像本来要发火,却又突然有点委屈似的,他双手捧起季予鲸又惊又怒的脸,伸出食指在他眉心中间轻轻戳了戳:“又不高兴,不就梦见你了吗……又不是你梦见我……”

      季予鲸看着林陆,眉头也因为他的话皱得更紧了。

      “每次都这样……小气死了……”林陆又抱住季予鲸,趴在他的肩头。他心里想,在我的梦里,就不能让我看你高兴一点吗?他又想,算了吧,能梦见你也知足了……

      “林陆。”季予鲸的声音闷闷的,像在罩子里说话。

      “嗯?”林陆又抱得紧了一些,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季予鲸的身上。

      季予鲸侧过头,扒开他的领子,狠狠咬了一口。

      林陆整个人一抖,突然睁开眼睛,闻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洗衣液香,腿上使了使劲,抓着季予鲸的肩膀站直了身子。

      肩膀上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支撑着他站起身,却又迷糊起来:他刚刚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会趴在季予鲸身上?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醒了?”季予鲸盯着林陆被他咬出牙印的肩膀。

      林陆点点头,又摇摇头,整个人也又跟着动作乱晃了起来。

      季予鲸抬头看着林陆居然又闭上了眼睛,突然没了脾气似地笑了起来:要不是他清楚知道今天林陆喝了多少,他一定会揪着他的领子破口大骂叫他别装了。

      这个事情错就错在自己犯贱把他给带了回来。

      本来林陆衣服上沾了点呕吐物,但刚才两个拥抱已经成功的给它们扩大了领地。季予鲸扯下领带,把自己领口解开了一点,然后去给林陆脱衣服。

      林陆半梦半醒的,感觉有人碰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白花花的胸脯,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双手成防御状抵在胸前,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洗手台上。

      “不,不卖屁股了……”

      林陆伸手抵住季予鲸,失败。

      “我不希望有呕吐物出现在我的床上。”

      “哦……”林陆点点头。

      他总感觉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他一片浆糊的脑袋目前还想不明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季予鲸已经毫不客气的帮他脱掉了上衣。

      虽然上次该摸的该看的该啃的都已经摸遍看遍啃遍了,但总归是黑灯瞎火的,季予鲸多少没太尽兴。这会林陆坐在洗手台上,四面八方的光照过来,印在他身上,原本紧实的肌肉线条因为勾着背放松下来,肤色似乎也没原来那么白了……

      季予鲸绷着脸,仿佛稍一放松口水流要流下来似的。

      林陆呆呆地看着季予鲸,看着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滚一下,他就跟着眨一下眼睛。

      “你还能洗澡吗……”

      季予鲸刚问完,又觉得以林陆目前的情况一定会百分之一万的在浴缸里直接睡着,保不齐自家浴室直接变成自杀现场,索性低头看了眼他的裤子,还好是干净的。

      “滚。”季予鲸一把把林陆推出浴室关上门,低头瞪着一点儿也不争气的好兄弟。

      林陆在门口晃了一下,听见“咚”的一声,吓了一跳,睁眼看见一张大床,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和力气飘过去砸在了上面。

      季予鲸瞪也瞪不下去,烦躁地扯开自己的衣服,洗了场酣畅淋漓的冷水澡。

      梁桐这人说话还真是有点东西。

      妈的,林陆到底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像下了春药一样。

      ……

      季予鲸自从十六岁起,就再也没换过洗衣液,因为林陆进他屋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好香”。

      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一点木质的味道,像下完雨的晴天,明亮又充满力量。

      林陆陷在枕头里,被那股清香的味道包裹着,好像一下又把他拉回到了八年前——

      梦里是季予鲸既心疼又忍不住的笑:“都跟你说了悠着点哈哈哈,你别等会吐我身上了~”

      “不许拍我!”林陆路都走不稳,还要伸手去抢手机,肯定是没抢到,气急败坏到:“季予鲸!!不许拍!!”

      确认了已有照片留存,季予鲸轻轻一划,拍照切换成录像,假装锁屏装在了胸前的口袋里:“哎呀哎呀,好了我不拍了,不拍了。”

      “前面的删掉!”林陆一把抓住季予鲸,冲着手机就扑过去。季予鲸眼疾手快,先是迎面抱住了快要栽倒的林陆,再是掏出手机装进裤兜里,一气呵成。

      “哎?”林陆抬起头,手在季予鲸胸前一抓,摸了个空:“手机呢?”

      季予鲸随着林陆的那一抓,浑身触电似的从头到脚麻了个遍,眼见着那人不信邪地还要再摸,季予鲸赶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小祖宗,我可禁不住你这么摸。”

      不过林陆这会儿可听不懂这句话,他满脑子都是找季予鲸的手机,挣开他从上到下又是一通乱摸,终于在裤兜里发现目标,却是脚下一轻,腾空而起。

      “啊啊啊季予鲸!”林陆大叫,“你耍赖,我找到了!”

      季予鲸没理他,低头亲了他一下。

      林陆安静了没两秒:“我靠,你干嘛!”

      季予鲸就又亲了他一下。

      “哎哎哎不带这样的,”林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你少来这套,把手机交出来!”

      季予鲸低下头,看着林陆笑了起来:“你好不容易喝醉一次,这么可爱,让我留个纪念呗。”

      林陆瞪大双眼:“你放屁!你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没有的宝宝,你特别可爱,没人要笑话你~”

      林陆抬手掐住季予鲸的脖子,声音都不由得压低了几分:“我靠季予鲸!不许叫我宝宝!!你个变态!!哥们儿纯爷们!!”

      “嘿你个小酒鬼,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季予鲸颠了一下,听着林陆嗷了一嗓子赶紧换手抱住了自己。

      “啊——有没有王法了——季予鲸你个大臭鱼,你居然凶我!你居然意图摔我!!!天——理——何——在——啊——”

      季予鲸听着笑了半天,听着林陆刚没消停一会儿,又一抽一抽起来,季予鲸侧头看了看:“我靠,怎么哭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哈哈哈哈林陆你喝醉了居然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哈……”

      季予鲸笑得快没有力气,林陆被抱得一颠一颠,马上就要滑下去,又化悲为愤起来:“臭鱼!你抱好了啊!我要掉下去了!”

      “哈哈哈哈我不臭,我可香了,”季予鲸站在原地缓了缓,扒拉开林陆的脑袋给他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真的,不信你亲亲看~”

      林陆抓着季予鲸的手,把头扭到一边:“我不亲!你是臭的!你是大臭鱼!”

      季予鲸伸手把林陆的脸转回来,狠狠亲了一口。

      林陆眨了眨眼睛,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继续趴着了。

      “不嫌我是臭鱼了?”

      “你是不臭的臭鱼,你是坏鱼,蔫蔫儿坏的。”

      “我不是坏鱼,我是大鲸鱼,大鲸鱼最喜欢你。”

      ……

      林陆猛地惊醒,梦里的味道和身边的味道重合在一起,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上下左右地看了看,林陆发现整个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开心多一些,还是失落更胜一筹。

      重新闭上眼睛,林陆试图再次看见梦里的季予鲸,但只有一片黑暗。

      抬手盖在眼睛上,林陆苦涩地笑起来,骂了自己一句。只是这一骂,让他发觉喉咙又干又痒,一阵疯狂的咳嗽过后,只剩下火辣辣的疼。

      卧槽,昨天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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