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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赢了 我不卖屁股 ...

  •   “看来你说了句废话,”陈霁宁的笑容舒展开来,“我本来心里没什么底,现在倒感觉多了几成把握呢~”

      “别做梦了。”季予鲸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那可由不得你了小季总,”陈霁宁路过他的时候非常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他,可没仇。”

      说罢,也不再等季予鲸说什么,陈霁宁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前走了,徒留季予鲸站在原地,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又想起他的“仇人”林陆来——

      他的头涨着疼,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像有人拿了把锤子在里面“小锤四十大锤八十”;先前嘴里的苦味早被酒冲淡,这会儿胃里一阵犯酸,掺着牙尖上的一点血腥味儿,惹得他有点儿想吐。

      季予鲸捏着眉心往回走,在心里骂了句林陆现在真他妈的能喝。

      还说什么,没心情谈?谈什么?谈恋爱吗?

      陈霁宁这个狗东西也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那林陆说他没心情谈,应该是拒绝了吧……

      拒绝不拒绝关我屁事……

      等一下,他最后是把我撞开了是吗?

      “妈的。”季予鲸嘟囔了一声,从头到脚都一股脑不爽起来,迈出的步子也不自觉长了几公分。气势汹汹地推开包间门,一双双眼睛全看了过来。

      陈霁宁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拿了杯不知道什么东西装模作样地“细品”着,见他进来,还咂了咂嘴,才冲他懒懒地抬抬眼皮。

      完全是挑衅。

      “哎呀你总算回来了,”郭嘉淮刚被人抓住灌了一杯果酒,看见季予鲸就眼冒金星,“快来认输,我看你站都站不稳了哈哈哈哈哈……”

      林陆坐在郭家淮旁边,自始至终没抬起过头。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按道理讲他应该要躲着季予鲸,要对他心怀愧疚,要对他言听计从……

      烦呢,这会怎么只觉得烦呢……

      事情到底怎么变成了这样……那个交杯酒,那个插曲一样遥远的回忆,还有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吻……林陆发现,他好像一下子没那么想死了。

      果然是喝多了吧……

      季予鲸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就近坐了下去。他的胃还是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太美妙,甚至有点懒得敷衍,只想赶紧喝完了事回家睡觉。

      举起酒杯,季予鲸冲着对面的郭家淮扬了扬下巴。

      半天没反应,郭家淮回过头,就看见林陆低着头,以为他是睡着了,一顿哭天喊地,抓着林陆就是一顿晃。

      林陆脑浆都被晃匀了,他抬手抓住郭家淮,等着他停下来。

      郭家淮一脸悲痛地看着他:“我刚夸下海口,你可不能输啊!!”

      “嗯,”林陆点点头,又觉得自己对老板的态度有点冷淡,而且缺少一点胜利的那种气势,就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会赢的。”

      郭家淮定心丸入肚,仿佛已经赢了似的,冲着季予鲸一顿张牙舞爪。

      季予鲸无奈地看着他,就连陈霁宁“噗嗤”笑出声也没听见,只顾着又把酒杯往前伸了伸。

      林陆举起酒杯,低季予鲸一厘米和他碰了杯。

      酒精浸着嘴角,疼得林陆反而清醒了不少。感觉自己先前觉得季予鲸烦的这种思想简直是耸人听闻胆大妄为越俎代庖以下犯上礼崩乐坏……

      季予鲸的手又端着酒杯伸过来,林陆舔舔嘴角,跟他碰了杯。

      又喝了一轮,不知道是毒消干净了还是疼麻了,似乎没什么感觉了。所有的物件都上了太空似的在林陆眼前飞翔、翻滚,他已经几乎看不清楚季予鲸了,他的意识有些涣散,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好不甘心啊,都喝了这么久了……

      一阵骚动,大脑明显迟钝起来的林陆循声看去,看见不远处一个人抱着垃圾桶吐,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季予鲸。

      完了,看来是真喝醉了,脑细胞也开始胡闹了……

      “呜呼!!”郭嘉淮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一把抓住林陆的肩膀头子就又是一顿晃,晃得林陆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好半天,才终于冷静似的,一屁股坐下,先是和林陆握了握手,又狠狠地抱住他,感激到:“太厉害了小陆哥!这次找你太值了!!!”

      可能是因为郭家淮晃得太用力,这会消停下来,林陆倒发现没那么晕了,不过还是消化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我赢了是吗?”

      郭嘉淮点头如捣蒜,眼见着就快搂不住即将变成一摊史莱姆滑向地面的林陆,赶紧扶着他靠好在沙发上。

      “赢了赢了!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郭嘉淮一边赞不绝口,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你家住哪儿啊?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林陆靠在沙发上,眼睛要睁不睁的,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看着昏暗包间里五彩闪烁着的灯光和灯光下乱七八糟的人,沉浸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中,傻乐了半天,什么也听不见了。

      林陆没在乱七八糟的人里找到季予鲸,他想了又想,高兴的主要成分应该是能拿全款。至于喝酒赢了季予鲸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他大概能高兴得绕着鸟巢跑两圈吧。

      “我正好要回了,我送他吧,”陈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林陆另一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礼貌性地看向郭家淮:“他这样八成得吐一车,我打个车,还能看着点他。”

      郭嘉淮抬起头,眯着眼睛审视着陈霁宁,虽然他诈尸之后拢共也没喝几口,但是脑袋已经打起磕巴来:“帅哥,你是哪位来着?”

      陈霁宁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吵得林陆一巴掌推开了他的脑袋。

      “陈霁宁,小季总亲兄弟,小梁把……”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郭家淮赶紧扑过去跟人家握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酒量不太好哈哈……”

      “非常明显,”陈霁宁笑笑,“不过酒品看起来还挺好。”

      “是嘛哈哈哈哈……谢谢你啊哈哈哈……”

      ……

      季予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人互相搀扶着去了洗手间,梁桐就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以他对人际关系的敏锐洞察能力和对陈霁宁的了解,他依旧没能猜测出陈霁宁意欲何为,一时间只能呆呆地坐在原地,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想跟老婆大人分享一下,点出键盘,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最后打了个大拇指过去。

      【哈哈哈哈果然!】

      〖但是我们老板没醉〗

      〖他只是吐了〗

      【哦】

      【似乎并没有更体面呢】

      〖别舔嘴巴了〗

      〖小心一会儿给自己毒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不见三个人又说了什么,梁桐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刚跟对面说了一声,就看到郭嘉淮点了点头,随后是陈霁宁一把捞起软绵绵的林陆。

      耳边突然“哔嘟哔嘟”的响起警铃,梁桐吓一跳,环视一周发现确实不是防火警报,而是自己脑补的,更觉事态不妙。把手机装进口袋,下意识跟着缓慢移动的两个人站起身往外走,手抬抬又放放,嘴张张又合合。

      梁桐:季予鲸你吐完了没有,你前男友我要不要帮你拦一拦啊?!

      “陈霁宁,你要不要脸。”

      梁桐转过身去,也不顾季予鲸有多么脸色不佳,顿时喜笑颜开,就差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去了。

      “哎来来来,”陈霁宁像没听见似的,又快速挪动了几步,“站那儿干嘛,来搭把手,喝得太醉了。”

      于是林陆的一个胳膊就那么水灵灵地搭在了阴沉沉的季予鲸的肩膀上。

      来不及飘问号,梁桐赶紧跑到另一边,伸手就要抓林陆的另一只胳膊。

      陈霁宁往后一躲,又是一番大呼小叫:“你干什么!送个人也跟我抢,我们两个人扛得动他。”

      梁桐正要张嘴,就听见沙发上的郭嘉淮又叫喊起来——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我正经请的酒手,你们有别的需求自己找人去!放开他!!!”

      “哎!”林陆也不知道听见了哪句,突然站直身子,食指往天上一指:“我不卖屁股啊!不卖……屁股……”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季予鲸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瞪着陈霁宁,一把扯过嘟嘟囔囔的林陆。

      陈霁宁耸耸肩,颇有一副爷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很无辜地摆了摆手,就自己出去了。

      季予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当是陈霁宁识相。他瞥见梁桐虽然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但似乎已经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于是——

      林陆忽地进了梁桐的怀抱,梁桐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你,你把他送回去吧。”季予鲸眨眨眼睛,一时间头也不晕了,胃也不疼了,很忙碌地欣赏起包间里的地啊墙啊灯啊什么的。

      “你什么毛病?”梁桐又把林陆推回去,“自己抢来的人扔给我算怎么回事?”

      “谁!谁抢了……”季予鲸接住林陆,林陆的脑袋搭在他的脖子上,鼻腔里喷出的热气把季予鲸的声音越烧越小,“我抢他干什么……”

      梁桐理理衣服,客客气气地帮季予鲸打开了门:“你那么恨他,趁着他喝醉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把他狠狠揍一顿,解不了恨也能出口气,多好。”

      季予鲸被堵得说不出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去,又跟东倒西歪走过来的郭家淮千保证万确定的立了誓,总算是把林陆扛了出去。

      一阵冷风刮过,林陆毫不留情地打了个喷嚏,差点闪到了腰。

      梁桐降下车窗,看向路边的季予鲸:“你确定不用帮忙?”

      “不用,”季予鲸看看手机,“我就是太久没喝这么杂,一下受不住,吐了就好了,反而清醒。”

      梁桐点点头:“违法乱纪要不得。”

      “滚。”季予鲸冲他翻个白眼。

      “好嘞‘放下哥’。”梁桐撇撇嘴,摆摆手关上了车窗。

      季予鲸反应半天,才意识到梁桐的揶揄,恨自己不能踹他一脚,最后只能冲着车尾气竖个中指。在路边等了五分钟,终于扶着靠在他身上不省人事的林陆坐上了车。

      秦轲偷摸看了眼后视镜,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心里没来由难过了一下,紧接着脑海里一闪而过“总裁他很久没带人回过家了”,然后一脸平静如水地询问:“季总,去哪?”

      “回家。”

      “好的。”

      秦轲收回眼神,一脚踩下油门。

      ---

      郭家淮送走所有人,扶着石狮子坐在台阶上,吹着冷风等司机开车过来。

      一辆黑色的轿跑停在路边,郭家淮看过去,车窗刚好降下来,是陈霁宁。

      真帅啊这家伙……

      “在等司机吗?”陈霁宁问。

      “没有,”郭家淮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送朋友回去了,我打车,你不是说打车吗?”

      “想起来自己开车了,”陈霁宁打开车门,往另一边坐了坐,“送你一程吧,算谢谢你让我蹭了一顿酒。”

      “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客气,这么客气做什么……”郭家淮拍拍屁股,话还在嘴里颠过来倒过去的重复,人已经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车上,然后跟司机报了地址,又偷摸给自己的司机发了条消息叫他直接回去。

      “酒店?”

      “嗯,”郭家淮头有点晕,靠在椅背上侧着头,“季总他们来出差,我跟过来的,找梁特助帮忙订的酒店。”

      “你是他们公司的?”陈霁宁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的,他不想这个人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郭家淮闭了闭眼,“他爸跟我爸是合作伙伴,我爸说我不务正业,叫我跟他多学习学习,我就跟来了。”

      陈霁宁偏过头,郭家淮头发挺长,此刻正迎风肆无忌惮地飞舞着,几缕红色显得十分张牙舞爪。眼镜腿因为抵在椅背上,整个眼镜都往前立了起来,从陈霁宁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完整的侧脸曲线。

      小孩鼻梁挺高,还是双眼皮,成天戴着这个丑眼镜真是相当粗暴地拉低了他的颜值。

      “郭……上淮?”陈霁宁想了想,“你是上淮企业……”

      “查户口呢帅哥,”郭家淮冲他笑笑,“你不是季总亲兄弟么,都不认识我……还有你为什么姓陈啊?”

      “你这才是查户口吧,”陈霁宁也冲他笑笑,“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认识的林陆。”

      “他是我的酒手啊,”郭家淮半梦半醒的,完全没发现陈霁宁压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晕晕乎乎的,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好巧啊,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季总认识他,你居然也认识他,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林陆吗?我在追他。”

      郭家淮猛地睁大眼睛,陈霁宁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看着他似笑非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怎么了,你接受不了这种?”

      “不是,”郭家淮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觉得很突然。”

      他一动也不敢动,毕竟是第一天刚认识的人,上来就出柜,会不会太亲密了啊兄弟。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陈霁宁往他跟前凑凑,“还是说,你看上我了?”

      哎?!!!!

      郭家淮一个后撤靠在车门上躲无可躲,被迫跟大帅哥四目相对了好几秒,伸手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看来是没看上。”陈霁宁撇撇嘴。

      “不,不是。”郭家淮手舞足蹈地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上这个车完全是因为被陈霁宁帅昏了头,但他根本没有非分之想啊!

      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郭家淮转过头,陈霁宁还是眉眼弯弯的一副模样,不过这次的笑让他觉得,还挺温暖。

      “你喝太多了,”陈霁宁轻轻揉了揉软弹的小卷毛,觉得手感不错,又来回多抚了几下,“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郭家淮点点头,把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认真到:“追陆哥也是开玩笑?”

      “那个是真的。”

      “是吗……”郭家淮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没感觉到你喜欢他啊……”

      陈霁宁的手顿了顿,最后又摸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看着郭家淮靠在自己肩膀上呼吸逐渐平稳。

      小孩都看得出来的东西,陈霁宁心里当然也明白,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明显:他对林陆,难道真的一点儿喜欢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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