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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身份 你是不是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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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二十分钟的交流非常顺畅,会上的几人真笑掺着假笑,一同看着演示文档跳到最后一页。
“原先的内容基本也差不多了,后面细则咱们拟合同的时候再对一下。”严楚清冲着张秘书使个眼色,后者连忙起身一步跨过来,把翻页笔交到她的手中。
“来,小林。”严楚清往回翻了几页,等着林陆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笔,又对着季予鲸笑起来:“季总,听听咱们能大赚一笔的新方案?”
季予鲸勾勾嘴角,顺着她的眼神看了一眼林陆——他静静地站在屏幕旁,表情看起来很自然,身体也很放松的样子。这一身西装一眼望过去无功无过,不过穿的人是林陆,倒把衣服衬得矜贵了不少。
感觉到季予鲸的眼神,站在屏幕旁的林陆条件反射地对他展示了一个十分官方的点头微笑。
嘴角的弧度堪堪停住,季予鲸感觉到自己的心尖静静地颤了一下。
熟悉又陌生笑容把他一瞬拉回到那些重复而截然不同的会议里。几身不同色的西装毫无秩序地交错重叠在一起,他看见林陆站在台上招手、鞠躬,看见他讲得自信、笑得张扬,看见他冲着自己扬扬下巴,勾着嘴角wink——
看见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自然地抿起嘴巴。
季予鲸很快地错开了视线,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严楚清。只不过眼睛还一直盯着屏幕上圈出来的那块地,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桌下捏紧的拳头。
林陆其实也没想起什么,他只是看到了季予鲸那一瞬的游离,还以为是他不屑于听自己胡扯,只好收起这副专业用于讨好甲方的假笑。
严楚清眉头轻挑,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十分舒心地笑出了声。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莫名喜悦的老板。
不过老板只是再次冲林陆扬扬下巴,然后偏着头,冲季予鲸眨了眨眼睛。
这边林陆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讲,季予鲸也就顾不上深究严总的眼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听着听着觉得新方案确实挺有意思,不过就是前期投入增大不少,短期回报也还是个未知数。
正在脑海里打着算盘,林陆便把张岩叫了上去。张岩拿着自己画得满满的几页纸,又开始在屏幕上画起来。
投入和收益一目了然。季予鲸想,如果能撑到回本,就能大赚一笔,前提是投入资金足够多。
“所以综合以上,我们认为铺广场建商圈利润更大。”
林陆看着张岩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上严楚清满意的笑容,才和其他人一起把视线投向资方老板季予鲸。
季予鲸把手里的资料往前倒了两页,又翻回来,抬起头一一回应了大家的目光:“挺好的,很有创意。”
严楚清显然没想到他会那么好说话,有些意外:“季总没什么问题要问?”
“怎么?严总对自己拿到台面上的方案不够有信心?”季予鲸笑笑,“不愧是您新招的‘可塑之才’,看起来不只是个简单的会计呢。”
林陆耳边嗡了一声,他看着季予鲸假模假样赞赏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希望季予鲸没有他想的那层话外之意。
“是啊,他之前是学金融的,”严楚清莞尔一笑,谨慎接招,“我们这次的方案本来差点否了,多亏有他找到的案例支撑。”
“这么厉害!”季予鲸装模作样地鼓了两下掌,冲着两人求知若渴到:“不知道这位‘身、兼、数、职’,的可塑之才,是哪所高校毕业的?身边有没有待业的校友什么的,我也好招揽几个来?”
林陆耳边又是嗡的一声:季予鲸果然是那个意思。他咬着后槽牙,听着脑袋里的秒表咔哒咔哒走,等着季予鲸点好火的炸弹爆炸。
“算不上身兼数职,顶多专业不对口。”严楚清看一眼张岩,递了个眼神让他们先坐回去,嘴上却是没停:“季总对我的员工这么感兴趣?刚进门的时候不是还瞧不上人家吗?”
“严总这说的是哪里话,”季予鲸哈哈笑起来,整个人微微侧过身,几乎是正对着林陆说到:“实在是您这位好员工,身份太多,我一时有点先入为主了。”
几人均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有林陆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大腿,脑袋里的秒表越走越快,恨不得立马爆炸——林陆也恨不得立马把季予鲸推出这个会议室。
“什么身份?”严楚清看起来真十分好奇的样子,只是看了眼林陆发现他脸色堪称煞白,又把视线转回到季予鲸脸上,也没给他留话口:“金融专业但是做了梓锋的会计,还做了一部分的方案策划,嗯,的确挺多身份的。”
林陆的秒表不走了。他听见“叮”的一声,随后是引信熄火的声音。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严楚清,心里生起一阵细碎的感激。
季予鲸一瞬哑火。冲着严楚清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戏台子搭得太大,戏唱得太响亮,严楚清是不愿意听了。
“行了,季总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呢,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严楚清的手指依次从容又轻快地落在文件上,“多投百分之二十,就算是你赔罪了。”
她其实本来打算只多要十个点的,只是看季予鲸越唱越起劲,千方百计地让自己给她当捧哏,一时不满,便坐地起价了。
剩下几人哪怕是一头雾水,也直觉这场暗斗似乎是和林陆有点关系。只不过几双眼睛刚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还没弄明白,就又被严楚清一惊:什么别放在心上?什么小气?又什么百分之二十?怎么的就还赔上罪了?
林陆却是回过味来了: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一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个借势而为当了个好人还顺手牵只羊——原来他竟是这戏台上最不重要的“主角”。
季予鲸嘴角抽了下,慢慢收回先前的那副笑容。下意识往林陆那边看过去,对上他的眼神,神情跟着变得嘲弄起来,像是在说:林陆,你们设计好的。
林陆见他那副表情,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不是,你什么脑回路啊?
季予鲸却撇开眼神,没再回复他。
林陆心里又气又委屈:不是,关我什么事啊?
“二十少了,我出三十,”季予鲸的语气不容置疑,“利润点我也要再涨十个。”
“季总出五十我更高兴,”严楚清笑笑,轻轻靠在椅背上,“只是咱们梓锋员工,也是要吃饭的呀。”
“严总,您这就有点贪心了吧?”
“是吗,”严楚清收起笑容,语气也严肃了不少:“可我觉得,我本来可以更贪心。”
林陆听着两个人各怀心思的“砍价”,忽然有些反胃。他在胸前轻轻顺着,呼吸也不由得粗了几分。他心里犯起嘀咕:如果他们谈不拢会怎么样?季予鲸破罐子破摔唱完他的大戏,然后严楚清借着他的大戏大作文章?
那我呢?林陆悲哀地想,那我是不是就要滚蛋了?
应该是的。而且不但要滚蛋,还要颜面扫地地滚蛋。
想到这儿,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林陆没顾上给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就捂着嘴冲了出去。
“我,我去看看。”张岩回过神来,跟老板请示了一下。
严楚清点点头,心里还在担心林陆,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好。”
纵然身处商海浮浮沉沉这么多年,严楚清也还是怔了一刻。只那一刻,季予鲸便已经站起身来跟她告辞:“抱歉严总,今天是我唐突了,多有冲撞,还请您见谅。”
季予鲸起得猛,扶了一下桌角才站稳。比起先前林陆的小脸煞白,季予鲸倒是很有血色,只是像突然被抽走了一魂三魄,勉强架着一具半空不满的壳似的。
“季总客气了。”严楚清十分官方地回了一句,看见季予鲸的模样,又于心不忍起来:“百分之五吧,利润。”
季予鲸愣了两秒,冲她点点头:“多谢。”
“季总您没事吧?”刘楠端了杯温水过来,等着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又还给他,心里还是直突突:我就说这个方案风险大吧,一个两个反应都这么激烈……
秦轲一边从包里翻出那块今早一直想吃但又因为老板情绪不稳定而迟迟没吃的巧克力拆开递给老板大人一边胡扯到:“那个,可能……嗯,有点低血糖。”
季予鲸的三魂六魄已然归位,很不情愿地附和了一声秦轲,拿过巧克力一口吞了。
秦轲:老巧家满门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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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陆撑着隔板,干呕了半天,最后气喘吁吁地去漱了个口。张岩跑进来的时候,林陆刚把水关掉。
“没事吧小林?”
林陆摆摆手,看着张岩完全能算得上忧心忡忡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笑屁啊,吐傻了?”张岩不悦地皱起眉头。
“没……谢谢。”林陆接过张岩递过来的纸擦了擦脸,“我没事儿,也没吐。”
“新招式吗?吐遁?”张岩见他真没事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林陆闻言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想说他刚才是真难受,但任他努力感受了半天,也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不舒服了——仿佛刚才真是他装的。
“可能吧,”林陆耸耸肩,“我有会议恐惧症。”
张岩翻个白眼,林陆就像个大鹅似的笑个没完。两人边说笑着要回去,刘楠的消息弹了出来,张岩看了一眼,回了个〖OK〗。
“行了,散会了,你不用恐惧了,”张岩轻轻拍拍林陆的肩膀,“刘经理说严总给你放一天假,让你回去休息一下。”
林陆微怔:“散会了?”
“你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刚上几天班啊老总就亲自给你放假,”张岩没接他的话茬,完全沉浸在自己居然没假的悲愤之中,说出的话也就一不留神没过脑子:“你走的谁的后门不行给我也介绍介绍……”
“不是……”张岩脚步一顿,“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陆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岩先前不待见他,原来是忌惮又不屑他是个走后门的……
“可能是严总吧,”林陆实话实说,“听他的意思,他跟严总挺熟。”
眼见着张岩由惊转惧,林陆又赶紧补充到:“但只是托关系让我进了面试,严总估计根本不认识我。”
“你放……”屁吧。
张岩欲言又止,想说她不认识你这么重用你,还给你放假,冷不丁又想起先前他俩见面,严总好像真不认识他。
“岗是hr安排的,工作是你安排的,上会是刘经理安排的,”林陆掰着指头数,“哥,我真就是个臭打工的。”
张岩眯着眼睛,一副你少框我我火眼金睛今天非把这事儿弄明白了不可的模样,林陆赶紧转移话题问他:“京沐加投了吗?”
“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啊?”
“不认……”林陆嘴边一个急刹车,欲盖弥彰到:“谁啊?”
张岩回头关上门,一抱胳膊,靠在门上:“京沐的。”
林陆躲开眼神,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好半天没动静。抬起头发现张岩动都没动,浑身写满“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好勉强从嘴里挤出个“不熟”。
“哦,那就是有仇。”张岩自顾自地下了个定义,甩开手散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林陆看着他,苦涩地笑笑,心想有仇的确是有仇,不过他才是可恶的仇家。他正襟危坐着等待他下一个狂风骤雨般的问题,结果张岩问他:“你还呆在这儿干嘛?”
没再问傻问题,林陆顺着张岩的台阶往下就跑,关门前还不忘跟他说句谢谢。
张岩对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转回身,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我去什么情况?】
【你们严总看见季总杀人了?】
〖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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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鲸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吓得秦轲一激灵。
“季总,要去医院吗?”
“不用,”季予鲸摆摆手,看了眼表:“找个附近的餐厅,先吃饭吧。”
“好嘞!”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见正站在不远处路口的林陆。
林陆真是跑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张岩又不会跟在后面追他。这会刚把气喘匀,脑袋里还在盘算他“吐遁”了的会——
季予鲸加投了吗?严楚清满意了吗?季予鲸掀他底了吗?严楚清会把他开了吗?张岩知道什么了吗?老猫和严楚清关系够硬吗?他现在应该要去哪儿呢……
“季总……”
“下午排了几个会?”季予鲸停下脚步。
“三个,”秦轲很快地瞥了一眼林陆,看他马上要拐弯,立马加快了语速:“明天早上没有会。”
“那就推到明天早上,”季予鲸把手里的合同丢给秦轲,“你自己去吃,餐费拍照发我给你报销。”
“好嘞!”秦轲美滋滋地抱好合同,看着老板快速远去的身影,莫名其妙的,在心里喊了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