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32、第 32 章 迷心阵

　　出发前三日夜，谢小墨独自在院中练功。她已将净梦诀运转到极致，碎片悬浮在身前，与月光共鸣。这两个月在梦州岛的修炼，让她突破，或许已到使者中阶，梦源点可能也已达到五十。但距离第三层“梦融万物”，还差一线。
　　“睡不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谢小墨收功，见是林之远走来，手里提着一壶茶。
　　“林医师。”她行礼。
　　“坐。”林之远在石凳坐下，倒了两杯茶，“在担心皇陵之事？”
　　“嗯。”谢小墨老实点头，“我怕……做不好，连累大家。”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之远看着她，眼神慈祥，“小墨，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十三岁，在汤铺里忙得满头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时我就想，这个孩子，心里有光。”
　　谢小墨眼眶微热。
　　“师尊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净梦者，注定要走一条艰难的路。但我更愿意相信，你不是被命运选中，而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林之远轻声道，“因为你想保护在乎的人，想守护那些平凡的温暖，所以哪怕前路荆棘，你也愿意走下去。这才是你最可贵的地方。”
　　谢小墨低头喝茶，茶水温热，暖了心口。
　　“林医师，你们都在默默的帮我保护我。”
　　林之远沉默片刻，道：“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年轻时，我也满腔热血，想为皇室出力。但皇宫不再适合我待，最后只能离开。我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遇见师尊，直到遇见你。”
　　谢小墨后来才知道，林之远在白云观只待了不到三年，又开始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林之远看着夜空，缓缓道：“小墨，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公和黑暗，但总有像你这样的人，愿意点燃自己，照亮前路。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帮那个曾经也想改变什么的林之远。”
　　谢小墨握紧茶杯，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姐姐，有林医师，有沈护卫，有三皇子，有二皇子，有梦州岛的大家，有青石镇的父老……
　　她承载着那么多人的期盼，怎能退缩？
　　“林医师，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她目光坚定。
　　谢小墨望向北方。龙眠山在夜色中如一条蛰伏的巨龙，静静等待着黎明。一切终将见分晓。
　　夜深了，王朝城东市的一间小院里，还亮着灯。
　　这是礼部分给外地文书的宿舍，三间矮房，一个小院，简陋但干净。叶明阳住在最东边那间，此刻正伏在案前抄写一份明日的祭祖仪程。
　　敲门声响起。叶明阳正坐在桌前看书——明日皇陵祭祖，礼部的人都要随行，他作为最不起眼的文书，被安排在最后排。桌上摊着一本《仪制令》，但他显然没有在看，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林医师？”叶明阳起身，微微惊讶。
　　“明阳，有样东西给你。”林之远从怀中取出那枚磨损的旧玉佩，放在桌上。
　　叶明阳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他认得这块玉——去皇陵前，母亲让父亲挂在腰间，后来父亲一直佩戴着。
　　“这……这是……怎么会在这里？”
　　“你父亲让我转交的。”林之远看着他，语气平静，“他……还活着。在白云观后山。”
　　叶明阳的手微微发抖，他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已经模糊的纹路。七年了，七年未见父亲，三年前听闻父亲死讯，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孤儿。
　　“他让我告诉你，”林之远缓缓道，“进去皇陵，一定多加小心，这玉佩或许能护你周全。”
　　叶明阳握紧玉佩，指节发白。良久，他哑声问：“他……还好吗？”
　　“活着。”林之远拍了拍他的肩，“等你从皇陵出来，自己去看他。”
　　林之远转身离开，留下叶明阳一个人站在窗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叶明阳独自坐在灯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着他手中那块温润的暗红玉佩。他将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很久没有动。
　　他这才知道父亲还活着，才知道七岁那年父亲带他走过的密室之路，将要用上。他将玉佩系在腰间，彻夜难眠。
　　皇陵祭祖前两日，叶明阳正在礼部值房里抄写文书，一个太监悄悄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酉时，东角门。”
　　没有落款。但纸条的角落，有一枚小小的印记。
　　酉时，叶明阳如约来到皇宫东角门。一顶不起眼的青帷小轿已等在门外，轿帘掀开一角，露出萧熠清隽的脸。
　　“上来。”
　　叶明阳一愣，弯腰钻进轿子。轿子无声抬起，穿过重重宫门，在一处偏僻的偏殿前停下。
　　萧熠屏退左右，关上门，开门见山：“你七岁时，进过皇陵密室。可还记得路吗？”
　　叶明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七岁那年的画面——幽暗的墓道，长明灯的火光，父亲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经常梦见那个场景，记得一些。”他睁开眼，“不太完整，但……重要的地方，我记得。”
　　“哪些地方？”
　　“入口进去后，主墓道右侧有一条暗路，比正路虽然绕一些，但也好走一些。”叶明阳说，“还有……密室深处有一片黑雾，会让人看见最害怕的东西。父亲让我闭着眼走，他说，不要看，我照做了。”
　　萧熠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和那地图基本吻合。
　　“进去的路，”叶明阳低头，“皇上应该也知道吧？”
　　“你皇爷爷？”萧熠摇头，苦笑，“他与巫敬合作多年，被掏空了身子，也掏空了神智。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萧熠顿了顿，看着叶明阳：“但你说的话，我知道是真的。”
　　“还有青石镇的事情，也多亏你发现，林之远才有机会找到净梦者。”
　　叶明阳怔住，此刻他并不知道他自己天赋异禀。
　　但萧熠知道，皇家上百年来，有记录的拥有定心瞳能力的宗族成员寥寥无几。
　　“你父亲在白云观的事，我并非有意要隐瞒，只是他……哎。“萧熠叹了叹气。
　　“我能明白。“叶明阳低垂着眼，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对了，你父亲托林医师带给我的信。”萧熠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苍劲有力，“明儿或许记得路。需要进入皇陵深处，让他带路。”
　　叶明阳接过纸笺，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眼眶一热。
　　“所以，明日，你进皇陵不是以礼部文书的身份，是以……你父亲儿子的身份。”萧熠看着他。
　　叶明阳握紧纸笺，重重点头。
　　萧熠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那块玉佩带上。”
　　叶明阳摸了摸腰间：“我带着。”
　　“你父亲说那玉佩能在密室里护住你。以前护住了，明日……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