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31、第 31 章 梦州岛抉择

　　永源四十一年三月初六梦州岛
　　巫敬被擒的消息，三日后传到梦州岛。
　　谢小墨看着传信龟符的信，越发不安。看完信后，沉默良久。信是林之远写的，那铜镜是探灵镜，可探梦源的纯度，越纯颤动幅度越大。也简略说了观梦台之事，已擒住巫敬，苏浅被救但重伤未醒，他们手中已有四块碎片——自己托付的那三块加上雪原所得，最后一块在皇陵，四月初一将进入皇陵。信的末尾，林之远写道：“小墨，是否有办法解除禁制，若有，速归。我们需要你。”
　　谢小墨摸了摸胸前的贝壳项链，看向西北王朝城的方向。苏浅，一定能醒过来，原来那晚黑雾想要吞噬的人是你。
　　谢小墨走到月光树旁。回去？这几日，树又枯萎了许多，原本还有半数叶子，如今只剩零星几片。岛上的梦源循环已出现多处裂痕，已有三位老人相继离世，死前都做了同样的噩梦——黑雾笼罩，枯手索命。
　　那是魔梦君的力量在渗透。月光树是魔梦君的分魂，本为一体，皇陵的本体苏醒召唤，分魂也在回应。必须让碎片归位，否则整个王朝都会被吞噬。
　　“婆婆，我必须回去了。”谢小墨跑到秦婆婆屋里，“月树撑不了太久，苏浅也一样。在循环彻底崩溃前，我要去皇陵，协助他们拿到最后一块碎片，净化噩梦之核。只有这样，才能救月树，救梦州岛。”
　　秦婆婆眼中含泪：“可是净化需要碎片齐聚，你如今手中只有……”
　　“林医师他们原就有三块，雪原那块他们已拿到，他们手中有四块。我手中这两块已合而为一，加上皇陵那一块，正好七块。”谢小墨握住婆婆的手，“婆婆，这两个月多谢您照顾。等我回来，一定还梦州岛自由。”
　　秦婆婆抱住她，声音发颤：“傻孩子……记住了：魔梦君要是没了，月光树就不用再被抽力气，替身符也会松些。但你跟月树还连着，三个月内一定要回来。拖不得，到时候循环又会乱，你也有危险。”
　　当夜，谢小墨在月光树下打坐，与月树沟通。
　　谢小墨将梦源注入树干，意识沉入树的记忆深处。她看见了三百年前的景象：一块翠绿碎片从天而降，带着一丝黑气，落入灵木中心。灵木被黑气侵蚀，化为月树，开始本能地吸收岛上生灵的梦源，反哺远在皇陵的本体。
　　她也看见了岛主苏月发现真相时的绝望，以及用性命设下替身符时的决绝。
　　“前辈，”谢小墨在心中说，“我要去终结这一切了。请您保佑我。”
　　月树无风自动，一片细小的树叶飘落，正好落在谢小墨掌心。叶片触手温润，蕴含着一丝纯净的月华之力。这是月树给她的祝福，也是……最后的馈赠。
　　海边的潮水去了又回，在月光的注视下，终归平静。而同一片月光下，王朝城梦源司的谢婉刚收鞭回腕，汗湿重衫。
　　第二天清晨，谢小墨已收拾好行装，并把贝壳项链托付给婆婆，等她回来再取。阿海和几个青年自告奋勇要送她出岛，被她婉拒。
　　“海哥，你们留在岛上，守护大家。等我回来，请我喝最好的鱼汤。”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一定！”
　　小船离岸，谢小墨站在船头，回望梦州岛。晨雾中的岛屿宁静祥和，但她知道，这份宁静如履薄冰。她必须尽快结束一切。
　　一路顺畅。数日后，船在东海港靠岸。谢小墨刚下船，就看见码头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车帘掀开，林之远走下来，两个月不见，他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好。
　　“林医师！”谢小墨惊喜。
　　“收到你的传讯，我就来等了。”林之远微笑打量她，“瘦了。在岛上吃苦了？”
　　“没有，岛民待我很好。”谢小墨摇头，急问，“苏浅怎么样了？姐姐呢？沈护卫他们呢？”
　　“边走边说。”
　　马车上，林之远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详细道来。
　　观梦台之战后，苏浅因梦源透支加上追魂印反噬，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在沈府由御医照料。谢婉在梦源司的处境好转，受了些轻伤已无碍，和谢婉过不去的赵天赢孙月竹因巫敬倒台失势，被革职查办，后都被逐出梦源司。沈青莲和萧烁在养伤，已好得差不多。萧熠则在整顿朝堂，清除巫敬余党。
　　“但最麻烦的，是皇上。”林之远神色凝重，“巫敬被擒后，皇上梦魇加重，时常胡言乱语，说梦见先皇骂他愧对祖宗。太医诊断，是多年被巫敬用药物和梦术控制，掏空了身子，加上魔梦君的反噬，恐怕……撑不了太久。”他顿了顿，神色黯了黯，“师尊前些日子为推演魔梦君的弱点，耗损了不少修为，如今还在白云观静养。虽无法下山助我们，但他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路，要靠我们自己走。”
　　谢小墨心中一紧，随即又问：“那皇陵祭祀……”
　　“皇上坚持要亲自打开密室，说要向列祖列宗请罪。二皇子劝不住，只能加紧准备。”林之远看着她，“小墨，最后一块碎片在皇陵密室，与魔梦君本体相伴。要拿到它，必须进入密室。而密室内，找到噩梦之核需要源清梦体的梦源为钥。要净化，只有你能做到。”
　　“我明白。”谢小墨点头，“我一定好好准备。”
　　“你先回沈府休息，青莲会安排你和姐姐见面，她很想你。”
　　提到姐姐，谢小墨用力克制自己将要流出来的眼泪。这段时日姐姐独自在梦源司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马车驶入王朝城。与上次来时不同，城中气氛肃穆，街上行人匆匆，偶尔有官兵巡逻。巫敬虽被擒，但余孽未清，加上皇帝病重，人心惶惶。
　　沈府到了。谢小墨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出来，一把抱住她。
　　“小墨！”
　　是谢婉。她穿着梦源司的浅灰司服，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明显感觉到梦源更加牢固了。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操劳不少。
　　“姐……”谢小墨回抱她，声音哽咽。
　　姐妹俩相拥良久，才松开。谢婉拉着妹妹的手，上下打量：“黑了，但也结实了。在岛上没受委屈吧？”
　　“没有，岛民都很好。”谢小墨擦擦眼泪，“姐，你瘦了。”
　　“我没事。”谢婉笑笑，看向她身后，“林医师，一路辛苦。进去说话吧。”
　　三人走进沈府。府内气氛也有些压抑，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到了内堂，沈青莲和萧烁已在等候。沈青莲左臂还缠着白布，萧烁脸上有道淡疤，但精神都不错。
　　“小墨，回来了。”沈青莲微笑。
　　“沈护卫，你的伤……”
　　“皮肉伤，不妨事。”沈青莲示意她坐，“倒是苏浅姑娘，一直未醒。御医在照看，她梦源受损太重，加上追魂印的侵蚀，苏醒需要时间。”
　　谢小墨心中难过。苏浅是为救大家才走到这一步。
　　“我们能去看看她吗？”
　　“这边。”
　　西厢房内，苏浅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额头的月牙印记已褪成淡黑色，但依旧醒目，脸上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其他异样。谢小墨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将一丝纯净的梦源注入。苏浅的睫毛颤了颤，但未醒来。
　　“她被追魂印侵蚀，我还没找到破解之法，但月印颜色在变淡。”林之远低声道，“或许，等集齐七块碎片，碎片共鸣时，能唤醒她。”
　　谢小墨重重点头。她一定要拿到最后一块碎片。
　　当晚，沈府设宴，为谢小墨接风。席间，众人商议皇陵之事。
　　“皇陵在城北三十里的‘龙眠山’，守卫森严，平常不许任何人靠近。”萧烁道，“今年得祭祖大典，父皇会亲率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前往。也会破例进密室。”
　　“密室入口在皇陵最深处的‘祖龙殿’。”林之远展开一张地图，正是废太子萧烨所给，“需以皇室血脉梦源，才能开启。皇上已答应开启，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确保进去彻底消灭魔梦君。”
　　“如何消灭？”谢婉问。
　　“以七块碎片布下‘净梦大阵’，净化噩梦之核。”林之远指向地图中心，“这里是噩梦之核所在，也是最后一块碎片的位置。我们需要净梦者将碎片带进去，在核心里布阵。但那里是魔梦君力量最强的区域，普通人进去，瞬间就会被噩梦吞噬。”
　　“不行！”谢婉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小墨梦源虽纯净，但修为尚浅，进去等于送死！”
　　“姐，只有我能去。”谢小墨看着她，目光坚定，“我是净梦者，能抵御噩梦侵蚀。而且，我有这个。”她取出怀中的碎片，“碎片会保护我。”
　　“可是——”
　　“谢姑娘，让小墨去吧。”一直沉默的沈青莲开口，“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为她扫清障碍，护她周全。”
　　谢婉看着妹妹，又看看沈青莲，最终咬牙点头：“好。但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姐——”
　　“我是你姐姐，也是使者。我能保护你。”谢婉握住她的手，“我们都能出来。”
　　谢小墨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重重点头。
　　萧烁忽然道：“怎么像是生离死别的，我萧氏皇陵不就是祖宗门的床，那什么魔梦君，就是个守陵人。”
　　听到萧烁说这些，众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一松。
　　沈青莲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我的剑还想战。”
　　林之远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闪过欣慰，也有一丝忧虑。最后，他叹道：“我在外面接应，布下医阵，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