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忆往昔》娃莱芜

5、雁过无音，秋染锦城 时序时

　　时序时序流转，夏意悄然褪去，秋风悄无声息漫过锦城的青瓦长巷。

　　院中海棠的叶子，染上一层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飘落在回廊的石阶之上。我抬手拾起一片枯叶，指尖触到那干枯的纹路，心底那一份等候的焦灼，又悄悄翻涌上来。

　　自那日送别，又过去了许多时日。红木匣里未曾寄出的书信，越积越厚。我每隔几日便会取出翻看一遍，纸上墨迹早已干透，字句依旧温热，只是迟迟等不到远方传来半分回音。

　　街巷之中偶尔会路过从前线归来的兵士。每一回听见门外传来马蹄声响，我的心总会骤然一紧，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帘幕向外张望。可一次次满怀期许，换来的只有一次次落空。

　　巷口的鸿雁成群向南飞过，掠过锦城的上空。古人言鸿雁传书，可天上雁阵匆匆远去，不曾捎来一纸来自沙场的音讯。

　　秋风越吹越凉，深夜的寒意穿透窗棂。

　　夜里常常辗转难眠，一闭眼，眼前便浮现出沈淮叙临别时的模样。他军装笔挺，目光坚定，一句等我回来，曾是支撑我熬过无数寂寥日夜的念想。可漫长的等待一点点磨去心底笃定，心底深处生出一丝不敢言说的惶恐。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投下我孤单的影子。

　　我重新铺开宣纸，研好墨汁，却久久落不下笔。从前总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如今提笔，千头万绪堵在心口，只剩一句最简单的祈愿：惟愿君安。

　　我将写好的短笺，再次放进木匣。合上匣盖的那一刻，心底那份沉重又添一分。

　　我终于慢慢懂得，乱世之中，承诺何其单薄。归期二字，在烽火硝烟面前，是那么遥不可及。

　　我望向窗外被秋月铺满的长巷，轻声开口，话音消散于萧瑟秋风里。
　　“淮叙，锦城秋已深，你何时归来。”

　　秋风寂寂，无人回应。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