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忆往昔》娃莱芜

4、锦书无寄，岁岁思君 锦城的

　　锦城的风，自那日送别之后，便再无暖意。

　　往日檐下和风拂面、烟火温柔的光景，尽数封存在离别之前。沈淮叙奔赴家国的那一日，车马扬尘，折柳作别，我站在青砖巷口目送他远去，直到挺拔的身影消融在长路尽头，直到满城风起，吹乱眼底未尽的期许。彼时我尚且心怀期许，信他所言归期有期，信山河终定，故人终还。

　　可岁岁朝暮更迭，只剩空城寂寂，风月空留。

　　我依旧居于锦城旧宅，守着满院如锦城的风，自那日送别之后，便再无暖意。

　　往日檐下和风拂面、烟火温柔的光景，尽数封存在离别之前。沈淮叙奔赴家国的那一日，车马扬尘，折柳作别，我站在青砖巷口目送他远去，直到挺拔的身影消融在长路尽头，直到满城风起，吹乱眼底未尽的期许。彼时我尚且心怀期许，信他所言归期有期，信山河终定，故人终还。

　　可岁岁朝暮更迭，只剩空城寂寂，风月空留。

　　我依旧居于锦城旧宅，守着满院如常光景。春有海棠垂枝，夏有晚风穿廊，秋来叶落满庭，冬雪覆尽青砖。四时风物未曾变改，街巷烟火依旧温热，只是这寻常岁月里，少了那个并肩闲谈、眉眼坦荡的人。

　　白日里尚能凭书卷遣怀，压下心底翻涌的惦念。摊开泛黄诗卷，笔墨起落间，刻意避开所有相思字句，佯装岁月安稳，无事挂怀。可每至暮色垂落、万籁渐静，满腔心绪便再也藏不住，顺着晚风漫溢，缠满整座寂寥庭院。

　　我学着旧时文人模样，研墨铺纸，提笔写尽锦城朝夕。

　　写檐前细雨淅沥，打湿阶前青苔；写窗外星月皎皎，落满旧时回廊；写庭中花开花落，岁岁无人共赏；写街巷人来人往，再无熟悉模样。字字皆是寻常琐事，句句藏着隐晦牵挂，我将满城风月、四时光景细细描摹，只盼远方之人，能透过一纸素笺，窥见锦城安好，知我岁岁等候、初心未改。

　　笔墨落尽，一纸温柔沉甸甸铺于案前，落款处空空荡荡，终究不敢落笔。

　　乱世烽烟四起，关山阻隔千里。前路战火漫漫，邮路断绝难通，这一纸满心相思，无处可寄，无人可托。

　　我叠好素笺，小心翼翼收入红木匣中。匣内早已积满厚厚一沓，皆是我日夜所思、落笔所念。每一张纸页，都浸透了锦城的月色晚风，藏着无人知晓的绵长牵挂。无人拆解，无人回应，唯有岁岁封存，岁岁沉淀。

　　世人皆道，锦书可寄相思，鸿雁能传尺素。

　　可我至此方知，乱世最残忍的遗憾，从来不是离别仓促、言语未尽，而是山河相隔，音信杳无。我守着一城风月，写尽万般思念，却连一句平安问询，都无法送至他身侧。

　　风声穿巷，簌簌作响，恰似离别那日的低语回响。

　　我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忽然恍然。第三章那场风起辞别，从不是寻常相逢离散。那一阵吹过锦城的风，吹走了年少安稳，吹散了朝夕相伴，也悄悄定格了我们此生的宿命。

　　他肩扛家国大义，以身赴山河烽火，前路是万里沙场，是苍生安稳，是九死无悔的担当。

　　我固守故地旧庭，以心守岁岁等候，余生是无尽光阴，是空落风月，是遥遥无期的归盼。

　　原来从风起辞别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早已殊途。

　　他奔赴天下安宁，我等候一人归期。

　　世间千万种相思，最苦莫过于此。岁岁执笔，锦书无寄，念念思君，岁岁空等。

　　晚风微凉，月色凄清，满庭寂静无人应答。

　　我轻声默念，愿烽烟早散，山河早安，愿我心之所念，平安无虞，终有归期。

　　哪怕这等候，要耗尽数载光阴，熬遍岁岁流年。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