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三十八度》阿莀

4、第四章·信息素预警·第一次临时标记 重逢后

　　重逢后的第三周，我的发情期来了。不，不是正式的，是预警。Alpha的预警期比正式发情期更早出现——体温上升，腺体敏感，闻到特定信息素时会控制不住地释放自己的气味。那天是周五。我坐在Stella家的沙发上，她蹲在阳台喂猫。我闻到了她的玫瑰味——比平时浓了一些，因为她在发情期前三天。她的玫瑰味飘过来，钻进我的鼻腔。

　　我整个人像被点着了。后颈腺体猛地炸开，橙子味汹涌地冲出来，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我的手开始发抖，指尖掐进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小腹深处涌起一阵猛烈的灼热，像有一团火从腹腔烧到胸口，再烧到喉头。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粗重。

　　Stella的手停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我，玫瑰味从她后颈渗出，像一缕烟，将我包裹。

　　"你——"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走了。"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

　　"Thea。"她也站了起来，"你站住。"

　　"我压不住了。"我背对着她，声音很低，"你让我走。"

　　"你走了以后呢？"她问。我停住了。她站在阳台的光线里，灰色卫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有一颗淡色的痣。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她看着我，像在等什么。

　　"你明天还来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我关上门走了。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浑身都在发抖。陈屿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家吗？"

　　我回了一个字："在。"

　　"需要抑制剂吗？"

　　"抽屉里有。"

　　"你打了没有？"

　　"打了。不管用。"

　　他沉默了很久："你在想谁？"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最后回了一句："不能想的人。"

　　那天晚上我打了三针抑制剂。第三针下去的时候眩晕感涌上来，终于把那股潮水暂时压了下去。但真正压住的，不是欲望——是她的玫瑰味还在我脑子里。低敏型Omega的玫瑰味在深度匹配的Alpha面前——那是催化剂。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

　　两天后，Stella发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我点开的时候，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轻微的沙哑："我的发情期来了。你能来一下吗？"

　　我去了。我站在她家门口，门开了一条缝。她裹着一件薄毯坐在沙发上，头发散着，耳朵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没有看我，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来了。"

　　"你能不能——"

　　她停住了。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我的橙子味从腺体里渗出来，慢慢包裹住她。她抬起头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水光，没有哭。她说："你能不能咬我一下？临时标记。我想试一下。"

　　"你知道临时标记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不是永久的。就过完这次。"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我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嘴唇贴在她后颈腺体上。她的皮肤是烫的。我咬下去了，轻轻咬破表层，注入了一小缕信息素。橙子味顺着伤口渗进去，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她靠在我身上，呼吸逐渐平稳。三分钟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梦话："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她问，"你发情期的时候，有人帮你吗？"

　　"没有。"

　　"那你怎么办？"

　　"冷水。跑步。忍着。"

　　她沉默了一下。"那你这次帮我了。下次换我帮你。"

　　她的手覆在我放在她肩头的手背上。我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慢慢降下来。她的玫瑰味还在，但被我的橙子味压住了。低敏型Omega的临时标记只需要这一点量就够了——足够她度过这个周期，不需要更多。她放松下来，靠在我身上。临时标记的灼烧感从我的牙齿传递到她的腺体，再通过融合的信息素慢慢平复下来。三分钟，四分钟，十分钟。她的呼吸平稳了。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想过没有——你下次发情期的时候，我也能帮你。"

　　"怎么帮？"

　　"我会记住这个味道。你的橙子味。"她的指尖按在我手背上，"下一次你的发情期来的时候，你闻一下我后颈的标记，它还在。然后你就知道你熬过的每一个晚上，都有人知道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被一个人知道，原来不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