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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干玫瑰的预告 S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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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lla十五岁那年冬天也分化了。这件事我很久以后才知道,因为那四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分化那天她妈在厨房包馄饨。Stella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床上蒙着被子,出了一身汗。低敏型Omega的分化不像Alpha那么激烈——没有高烧,没有失控的信息素爆发——但有一段时间的体温偏高和关节酸痛。最不一样的是Omega发情期的前期感受。低敏型Omega不会像普通Omega那样发高烧、浑身痉挛、失去理智。但小腹深处会涌起一种绵长的、温热的空洞感。那不是欲望,至少不是Alpha那种汹涌的、灼热的欲望。它更像一种召唤。身体在告诉她——你准备好了。你在等谁来。
Stella躺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窗台上趴着一只玳瑁猫,叫Cloud。她抬起手腕闻了一下,空气里有极淡的玫瑰味。她放下手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去书架上翻出了那本《分子生物学导论》,翻到生殖系统章节看了两个小时。然后把这件事锁进了脑子最下面的抽屉里,跟自己说:我不需要。
那天晚上她妈坐在对面看她,说了一句:"那你以后想跟谁在一起,你自己选。"
Stella低头吃馄饨。过了很久,她说:"那如果我想选的人,你们不同意呢?"她妈没有回头,手在水龙头下面停了一下。"你选了再说。"
那是一个母亲能给出的最沉默的信任。
那天下午她蹲在阳台摸Cloud的耳朵。苏念来串门,靠在阳台门框上看她。
"你分化了?"
"嗯。"
"Omega?"
"嗯。低敏型。"
"那你以后谈恋爱——"
"不提这个。"
苏念没有再追问。但那天晚上她给Stella发了一条消息:"低敏型Omega的玫瑰味基本没人闻得到。但如果一个人能闻到——你小心点。"
Stella回:"为什么?"
苏念回:"因为能闻到低敏型Omega信息素的Alpha,是天然跟你信息素深度匹配的。你逃不掉的。她也逃不掉。"
Stella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Cloud趴在她枕头边打呼噜。她闭上眼睛在想——那个橘子味的人,不知道能不能闻到玫瑰味。她想了三年。
Stella十五岁分化之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化。低敏型Omega的发情期不会像普通Omega那样每个月准时到来,但她的确能感受到身体深处那种细微的潮汐。有时候她走在路上会忽然停下来,因为小腹深处涌起一阵陌生的温热潮水,然后很快退去。她查了很多资料,知道自己这种体质属于"低敏型",对信息素的反应比普通人迟钝,但也不是没有。她的发情期会来得更晚、更温和、但并非不来。
她开始跑步。十六岁那年她加入了学校的田径队,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五公里。她的教练是一个Beta女人,话不多,只在她跑完的时候说一句"呼吸别乱"。Stella跑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跑道上的声音。那个声音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以Omega的身份,不是以一个未来会被什么人标记的身份,只是以她自己。
她听歌。她有一个旧MP3,里面存了四百首歌,大部分是独立音乐和民谣。她跑步的时候听,做实验的时候听,喂猫的时候也听。她有一首歌反反复复听了三年——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歌词讲的一个人在等人回头。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但每次听到那句"等不到你,我还等"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年在姨妈家门廊灯下面,那个问她"它叫什么"的人。
十七岁那年夏天,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发情期的前兆。不是正式的发情期,是那种"快要来了"的信号——体温升高,后颈腺体微胀,以及小腹深处那种绵长的空洞感。她那天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忽然觉得眼前发黑,手里的试管差点掉在地上。她抓住实验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呼吸比平时快了两倍。她抬起手腕闻了一下——玫瑰味比平时浓了一些,像干花被水汽打湿后的那种湿润的香。
她那天晚上给苏念发了条消息:"我发情期快来了。"
苏念回:"你终于有了。"
"不要用'终于'。"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看书上说低敏型Omega第一次发情期通常会持续三到五天,强度不高,可以自己挺过去。"
"你打算自己挺?"
"不然呢?"
苏念沉默了一下。"你在等的那个人——她知道吗?"
Stella看着那行字,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她在等的人——那个人大概不知道。那个人只跟她见过一次面,在四年前的冬天,问了她一个问题,收了一颗糖,然后消失了四年。那个人可能根本不记得她。
但那又怎样。Stella闭上眼睛,闻着自己手腕上淡淡的玫瑰味——那个味道,那个冬天她第一次闻到的人,也许已经忘了。但她没有。她从十五岁记到现在,整整三年。窗外的月亮很亮,Cloud趴在她枕头边打呼噜。她在黑暗中想——如果那个人再来一次,她会不会问她同一个问题——"它叫什么?"如果她问了,她就告诉她——后来那只橘猫叫"橘子",就是你给的那颗糖的名字。
十七岁那年冬天,Stella第一次正式发情期来了。低敏型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比她想象中温和,但比她想象中漫长。连续四天,她的体温维持在三十七度五左右,后颈腺体微微发胀,小腹深处那种空洞感绵长而持续,像一首没有高潮的曲子反复播放。她躺在床上,听着耳机里的歌,汗从额头渗出来流进耳朵里,她懒得擦。苏念给她送了饭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就走了。她没有起来吃,一直到饿得不行才爬起来。
那时候她在想——如果那个人在,她会怎么样?她会蹲在床边说"你还好吗"吗?她会递一杯温水过来吗?她会像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用信息素把她包裹起来吗?
Stella不知道。但她记住了一个感觉——在那四天里,每次她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橘子味残留——来自她放在桌上的一颗橘子糖——她的体温就会降一点。那颗糖是她自己在便利店买的,橘子味的。跟那个人给她的不一样,那人的是她没见过的牌子。但味道差不多。橘子就是橘子。她靠着那颗糖撑过了第一次发情期。后来她再也没跟别人说起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