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暖西》倩芷

6、他受伤了 那天下

　　那天下午安暖正在给一只骨折的柯基打石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她没接，等把石膏固定好、跟主人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才走到休息室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行字：“我是陆辰。西西今天没人接，能不能麻烦你去我家里一趟。地址发给你。”

　　安暖看着那条短信，站在休息室里愣了一会儿。她认识这个号码，上次他打电话来问罐头怎么喂，她存了，但没备注名字。她回了一条：“你人呢？”短信发出去之后没有立刻回复。她换好衣服、锁好诊室的门，走出宠物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医院。小伤，不用管我，把西西喂了就行。”

　　她站在宠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他说“不用管我”，但她还是打了车去了他给的地址。

　　陆辰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安暖爬到一半的时候听见楼上有爪子扒门的声音，越往上越清晰。她走到六楼，西西已经蹲在门口了，尾巴拍着地面，看到她的时候整只狗都激动得转了两个圈。她用陆辰给的密码打开了门，屋里很干净，收拾得整整齐齐，客厅角落放着西西的窝和食盆，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副没拆封的手套。

　　她给西西倒了水，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一盒鸡蛋和半袋吐司，什么都没有。她想了想，下楼在小区门口的面馆打包了两碗面，提上来的时候西西趴在沙发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盯着她看。她把面放在桌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他到底伤哪儿了？”

　　西西不会回答。但它把脑袋往她手心里偏了偏，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门锁响了。安暖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陆辰推门进来。他的左手用绷带吊在胸前，手臂上缠了一圈白纱布，脸色比平时白一点，但步子还算稳。他看到她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和桌上的面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你让我来喂狗。我顺便吃个饭。”安暖说。

　　他低头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西西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蹲下，抬头看着他那只受伤的手，然后轻轻舔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陆辰没动，但安暖看见他的肩膀松了一点。她把另一碗面推到他面前：“吃吧，还热着。”他没有推辞，用右手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几口。安暖也坐回去继续吃自己那碗。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谁都没有说话，但房间里不安静——西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在茶几旁边趴下，尾巴搭在陆辰的拖鞋上，脑袋朝着安暖的方向。

　　吃完面之后安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了碗。她走出来的时候陆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西西守在他旁边，见她出来耳朵动了一下。安暖没有叫他，轻手轻脚地把茶几上的文件拢了拢，拿了一个靠垫垫在他身后。她做完这些准备走的时候，陆辰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倦意：“明天能再来一趟吗。”

　　安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西西？”

　　“嗯。”他说，“就明天。”

　　她拉开门，站在走廊里停了一瞬。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睁眼，但她回了一句：“行。”

　　【安暖·独白】
　　他受伤了。他说不用管他。我去了。我给他煮了面。他把面吃完了。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西西·独白】
　　她来了。她给他煮了面。他把面吃完了。今天很好。

　　【陆辰·独白】
　　我用右手吃完了她煮的面。我睡着之前听见她在厨房洗碗。我不想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