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暖西》倩芷

21、他们不知道的事 老周在

　　老周在警队待了十几年，什么搭档都见过。但他没见过这样的。

　　安暖刚调来的时候，西西谁都不理。老周蹲下来逗它，它趴着不动。老周给它递吃的，它闻一下就偏过头。老周说“这狗脾气大”，安暖说“它只是挑人”。后来陆辰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西西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了。老周站在旁边看着，心想这狗不是挑人吗，怎么见了这新来的就自己贴上去了。他当时没说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件事。

　　后来的日子他看得很清楚。他们三个人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下班。安暖蹲下来给西西系牵引绳的时候，陆辰会站在旁边等着；陆辰记录数据的时候，安暖会把水杯放在他手边。他们从来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但老周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天比一天短。短到西西从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尾巴能同时扫到两个人。

　　老周记得有一次冬天出外勤，冷得人直跺脚。安暖忘带手套，手冻得通红还在牵狗。陆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双自己的手套递过去。她看了一眼，说“你自己不冷？”他说“用不上”。她把手套戴上，没再说别的。老周站在旁边看着，心想：用不上你揣在口袋里干嘛。

　　还有一次庆功宴，有人问他们“你俩到底什么关系”。陆辰说“同事”，安暖说“搭档”。西西趴在桌子底下，谁也不理。但老周看见陆辰在回答之前看了安暖一眼，安暖低头喝饮料的时候嘴角抬了一下。老周没戳破，只是端着酒杯去别桌了。

　　后来他们出任务少了，慢慢转到后台。老周有时候还会见到他们，陆辰牵着西西从楼下经过，安暖跟在旁边，两个人手里提着菜。西西走在他们中间，步子很稳，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跑得飞快了。老周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抽完了一根烟。他想：不管他们自己知不知道，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老周的补充独白】
　　爆炸之后，安暖转到了地方，陆辰调了岗，西西送了人。那阵子队里走了不少人，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记得有一次开会，陆辰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文件，眼睛盯着窗外看了半个下午。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去找找以前认识的人，他说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这三个字他那时候说了很多遍。

　　后来有一次我去宠物店附近办事，看到安暖在路边牵着一条狗。我认出了那条狗。我没上前，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比以前瘦了，但步子还是那么稳。我没有告诉她我是谁，也没有告诉陆辰。我觉得有些事情，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不该想起来的，别人说了也没用。他们两个人的事，自己走回去，比被人推回去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