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暖西》倩芷

14、编外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安暖就醒了。闹钟没响，是西西先动的。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西西已经蹲在床边了，脖子上的旧项圈系得正好，尾巴垂着，整个身子绷得很紧，像是一个已经被拉满的弓。她摸了摸它的脑袋，发现它的耳朵是凉的，平时是温的。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六点整，楼下响了一声车喇叭。不长，就一声。安暖拎着包下楼，看见陆辰靠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看到她就走过来，把纸袋递给她：“路上吃。”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还热着。她没说什么，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把包子吃了。西西从后座探过脑袋，把下巴搁在中央扶手上，鼻子朝着她的方向。她把最后半个包子掰开，分了它一小块。陆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它在外面不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安暖说：“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集合点在一个临时征用的仓库里。四周拉着警戒线，里面停着几辆涂了深色漆的越野车。陆辰带她进去的时候，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看地图。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脚边的西西身上，又收回去。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陆辰叫了他一声“老周”。老周打量了安暖两眼，又看了看西西，说了一句：“这就是你报的那个编外？”陆辰说：“嗯。”老周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张工作证。

　　安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证，上面的照片还是她临时用手机拍的，背景是宠物店的白墙，她的脸绷得很紧。她把它挂在脖子上，塞进外套里面。老周带她去领装备，一件深色的行动外套，一件防刺背心，一副护膝，还有一个腰包，里面装着简单的急救用品。她一件一件穿上，动作利索，没有多余的动作。老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变了一点。

　　训练的时间只有三天，非常紧。第一天主要是熟悉地形和配合流程，第二天是模拟演练，第三天是分组讨论和最后的行动确认。安暖带着西西在场地里跑圈、走位、找点、识别危险标记，每一步都做得很稳。她一开始还需要刻意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但练到第二遍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己接上了。她动一下手指，西西就跟着动。她停下，西西就蹲在她左边偏前的位置，头朝外，耳朵竖着，等她的下一步指令。

　　第二天傍晚的模拟演练结束后，所有人都去了临时食堂吃饭。安暖端着盘子坐在角落里，西西趴在她脚边。陆辰打完菜，犹豫了一下，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就是吃饭。她碗里有一块肥肉，她挑出来放在了旁边的碟子里。陆辰看了一眼，用筷子把那块肉夹到了自己碗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也没说什么，继续吃。

　　第三天晚上，行动前的最后一夜。陆辰来找她了。他站在单元楼下，没上去，靠着车门等她。她下来的时候穿着那件行动外套，领子竖着，拉链拉到了下巴。他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枚徽章。铜质的，边缘磨损，背面刻着编号。

　　“明天进去之前，你拿着这个。”他说，“这是你原来的东西。三年前那次任务，队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你的编号尾数十四，对应的警犬是西西。你失忆了，我也失忆了，但档案还在，西西还在。它什么都记得。”

　　安暖把那枚徽章握在手心里。她低头看着它，那只展翅的鹰在路灯下映出淡淡的铜色。她的手指顺着边缘摸过去，摸到背面的那串数字。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她只是握着它，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抬头看着他：“这次行动，你负责什么？”“指挥。”他说，“我在外围。你在侧翼。”“你会看着我？”“会。”

　　她点了一下头，把徽章放进口袋里。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她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你明天别离太远。”他没回答，但她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她上楼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西西跟在她身后，尾巴扫过台阶的边角。陆辰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的灯亮了又灭，然后才上车走了。

　　【安暖·独白】
　　他今天把那枚徽章给我了。他说那是我的东西。我握着它的时候，好像握着一把钥匙，我不知道那把钥匙开的是哪扇门，但我知道那扇门后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西西·独白】
　　那枚徽章挂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站得比以前直。我趴在她脚边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步子变了。她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

　　【陆辰·独白】
　　明天进去之后，我会看着她。我不会再让她跑出我的视线。这一次，我不会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