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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偏心 秦彻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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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眸光沉沉凝着眼前的小姑娘,四年积压的思念与牵挂尽数翻涌,褪去了方才追问的沉敛,染上几分偏执又缱绻的占有欲。
“我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解释。”他嗓音低哑磁性,裹挟着四年未见的绵长思念,缓缓开口,“但在此之前,你先陪我,把这四年欠我的朝夕相伴,一一补回来。”
话音未落,他手臂骤然收紧,不由分说地牢牢揽住夏夜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紧紧扣在怀中。
不等夏夜反应,一道霸道又温柔的吻骤然落下,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藏了整整四年的杳无音信、四年的踏遍山河、四年的日夜牵挂。没有仓促敷衍,只有沉淀已久的深情与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与珍视,层层递进,细细缠绵。
夏夜浑身一僵,四肢瞬间发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身子微微晃颤,险些直直栽倒下去。秦彻手臂始终稳稳环着她的腰,牢牢将人护在怀里,不让她半分倾倒,吻得愈发深沉绵长。
密闭安静的画铺里,只剩两人交缠的细微气息。四年所有的寻觅、焦灼、忐忑与思念,尽数揉进这一场久别重逢的亲吻里,温柔又霸道,牢牢占据了夏夜的感官,填满了她沉寂许久的心房。
漫长的缱绻过后,夏夜脸颊烫得惊人,连忙抬手抵在他胸膛,用力将他轻轻推开。
她垂着眼睫,长睫慌乱颤抖,指尖还带着未散的温热,抬手轻轻捂住滚烫发烫的脸颊,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又羞又慌地嗔怪:“你干什么……太失礼了!”
秦彻眼底还漾着未褪的缱绻暖意,神色坦荡,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慵懒戏谑:“什么失礼?从前我们相伴,这般亲昵,不是常有的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夏夜慌忙别开视线,语气慌乱无措。
“现在怎么不一样?”秦彻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追问,带着一丝执拗的试探。
夏夜脑子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我如今入了长公主府,是殿下的侍书女官,一言一行皆要恪守礼法,不能这般乱来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心底便清楚,这只是胡乱搪塞的借口。
她哪里是拘泥府中规矩,她只是太久没有这般亲近秦彻。这些日子她漂泊流离,满心牵挂都系在夏以昼身上,日子久了,几乎将这份年少羁绊尘封心底。旁人不提,她便安然度日,可一旦再次对上秦彻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偏爱,那份根植心底的依赖与喜欢便会尽数复苏,让她慌乱、无措,根本承受不住这般浓烈直白的爱意。
秦彻静静看着她躲闪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缓缓淡去,染上一丝浅淡的落寞。
他清晰地察觉到,夏夜变了。
从前的小姑娘,鲜活直白、坦荡热烈,欢喜与依赖从不遮掩,会大大方方接纳他的亲近。可历经四年别离,归来的她多了层层顾虑与拘谨,学会了躲闪,学会了掩饰心绪,再也不会肆意坦然地贴近他了。
纵然心底隐隐不悦、怅然落空,可一想到这四年她生死不明、漂泊无依,所有的不甘与别扭,便尽数化作释然。
没关系。
至少她回来了。平安无恙,好好地站在他眼前,不再是杳无音信、生死未知。这就够了。
秦彻抬手,指尖轻柔想去触碰她发烫的脸颊,谁知夏夜下意识侧身躲开,躲闪的小动作格外明显。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时隔数年,你倒是变得胆小了。”
夏夜心头别扭,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愿再与他纠缠这些暧昧亲昵的话题,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连忙转移话题:“不跟你胡闹了。凌霜为了给你送这封密信,不慎落水受伤,现在还在河边救援队那边,安危未知,我得回去看看她。你既是她的主上,也该去瞧瞧才是。”
秦彻神色淡淡,慵懒垂眸,漫不经心开口:“你想去看,你替我去便是。”
夏夜拗不过他,也不敢再多逗留,生怕再滋生暧昧,匆匆点头应声,转身便快步离开了画铺。
待夏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紧闭的画铺木门被轻轻推开,掌柜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八卦笑意,偷偷打量着秦彻的神色。
秦彻抬眼,瞥见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神色瞬间恢复平日的冷沉凛冽,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慑,又透着点好笑:“不该看的别乱看,不该问的别多问,此事与你无关。”
掌柜连忙收敛八卦的神色,端正站姿,却还是忍不住心底好奇,乖乖垂手待命。
秦彻踱步走到窗边,望着夏夜离去的方向,眼底缱绻尽数褪去,只剩深沉锐利的眸光,沉声开口,回归正事:“我留在京都的所有耳目,近期全部收拢,暗中值守。”
“密切盯紧长公主府的所有动向,记录长公主近期的一举一动、出入人脉,半点不得遗漏。另外,盯着夏夜的行踪,护好她的安危。”
夏夜匆匆赶回河畔救援队据点,心里还惦记着落水负伤的凌霜,生怕她伤势加重、无人照料。
可抵达岸边时,方才凌乱忙碌的地方早已空空荡荡,不见半分黑衣人影。
夏夜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询问留守的队员。
队员如实回道:“夏姑娘,方才那位黑衣姑娘伤势不算致命,我们替她简单清理了伤口、换了干净衣物,劝她留下来静养。可她性子极倔,执意不肯多待,稍作调息,便独自离开了。我们拦不住她。”
夏夜闻言微微怔神,随即轻轻松了口气。
也是。凌霜是秦彻身边的心腹随从,素来身手过硬、行事果决,定然是伤势稍缓,便自行回去寻秦彻复命了。
如此想来,应当无碍。
夏夜便不再多纠结此事,辞别众人,独自返回夏府。
夜色沉沉,月色温柔洒落庭院,屋内静悄悄的。
白日里见过秦彻、被他亲昵靠近的悸动,还残留在心底,迟迟散不去。可一想起远在边关的夏以昼,那点重逢的欢喜,便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纠结与愧疚压了下去。
她独坐窗前,抬手取来那只精致的小木盒,轻轻打开。
盒中的小生灵安然蛰伏,还沉在漫长的冬眠之中,安静得毫无动静。
夏夜指尖轻轻贴着木盒微凉的木纹,眸光温柔又怅然,小声喃喃自语:“小蜘蛛,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你们睡醒的时候,哥哥就该从边关回来了。”
夏以昼是她这几年最深、最沉的执念,是她日日牵挂、夜夜等候的归人。
可偏偏,秦彻,猝不及防地再次闯入了她的人生。
一念至此,夏夜心底瞬间乱成一团麻。
她忍不住轻轻叹气,心头万般拉扯。
夏以昼素来心思细腻,对她极致珍视、占有极重。如今秦彻归来,二人再度纠缠往来,待夏以昼他日归京,知晓一切,定然会心生芥蒂、心生不悦。
以夏以昼的性子,怕是又要闹得天地翻覆,满心酸涩委屈。
夏夜心头一揪,生出一个自私又无奈的念头:
要不然,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秦彻了吧。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心口便狠狠发酸、发疼。
她和秦彻,从来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关系。
那是她年少岁月里,唯一守着她、护着她、拼尽全力善待她的人。
他们是从泥泞岁月、无人问津的时光里,一路纠缠、一路相依相伴长大的。
她从来不讨厌秦彻,半分也没有。今日重逢,被他亲近、被他牵挂,她心底亦是欢喜的,亦是动容的。
可她更怕。
怕这份迟来的重逢,会伤了远在边关、满心都是她的夏以昼。
她舍不得夏以昼难过,舍不得他眼底落满失落,舍不得他一腔偏爱付诸酸涩。
两难之间,她只能委屈秦彻,只能狠心割舍这份重逢的温情。
夏夜心烦意乱,下意识抬手抚上颈间,握住了那枚冰凉温润的鳞片项链。
这是来自海岛、来自祁煜的信物。
心底万般无解的纠结无处安放,她只能轻声默念,暗自问询:祁煜,如果你是我,站在我这个位置,一边寻我四年的养兄,一边是我满心牵挂、誓等归来的哥哥,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该怎么选才不算错?
这些年,每逢她烦躁、迷茫、心事郁结无解之时,她总会摸着这枚鳞片,悄悄对着茫茫海风、遥遥海岛倾诉心事。
她从来得不到半点回应。
夏夜一直以为,是山海太远,海神的力量跨不过漫漫路途,触不到京都的她。
可她全然不知——
千里之外,与世隔绝的静谧渔村,海浪拍岸,潮声不息。
独坐礁石之上的祁煜,眼底澄澈平静,将她所有细碎的心事、所有无声的问询,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在耳中。
他一直都听得见。
只是他选择沉默,选择隐匿,从不回应。
他知晓她的纠结、知晓她的两难、知晓她的心软与不舍,却始终静默旁观,不干预、不点破、不打扰她的人间爱恨别离。
屋内,夏夜摩挲着鳞片良久,心底反复拉扯、反复煎熬。
终究缓缓闭上眼,暗自咬牙下定了决心。
罢了。
纵然对不起秦彻,纵然辜负他四年踏遍山河的寻觅,纵然辜负今日重逢的缱绻深情。
可为了不让夏以昼伤心,为了守住与哥哥的约定,她只能这样做。
只是心底深处,依旧漫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
她忍不住黯然心想:
秦彻……我的哥哥。
这一次,你的妹妹好像真的偏心了。
有了朝夕惦念、日夜等候的归人,便要辜负跨越千山万水寻我而归的你。
你苦苦找了我四年,好不容易再见,我却要刻意避而不见、刻意疏远你。
你该有多难过,多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