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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隐瞒 自夏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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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夏以昼远赴边关后,夏夜的日子便过得寡淡无味,处处透着空落。
往日里闲时无趣,她尚且能去找隔壁堂姐夏晴嬉闹相伴,可如今堂姐早已成亲出府,安家别处,再也不能日日相聚。偌大的夏府庭院深深,花木依旧,却再也寻不到半分从前的热闹。漫漫长日无人陪伴,无人迁就她的小脾气,无人事事将她放在心尖,夏夜只觉得日子一日比一日无聊沉闷。
她曾想起初三夜宴时长公主亲自邀约,邀她重回崇文馆。她心底并非不心动,只是被困在自尊与顾虑之中迟迟未应。海岛漂泊,她早已荒废笔墨许久,画技生疏退步是必然的事。素来骄傲好强的夏夜,实在不愿顶着长公主破格招募的殊荣入馆,最后却技不如人,落得徒有虚名、被人私下诟病的下场,便将那份念想悄悄压在了心底。
时光流转,转瞬又是元宵佳节。
满城花灯璀璨,街市烟火喧嚣,家家户户团圆欢聚,可夏府的饭桌之上,夏夜却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致。看着满桌精致的团圆宴席,她心里只剩满腹委屈,暗暗嗔怨:臭夏以昼,连团圆热闹的元宵节都不肯等,就匆匆离我远去。
她捧着碗筷,时不时轻轻叹气,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低落。
夏启看在眼里,无奈开口,语气温和毫无斥责之意:“阿夜,今日是元宵团圆佳节,别总唉声叹气的,坏了节日的喜气。”
夏夜低低应了一声,抬眸望着父母,忍不住轻声询问:“知道了爹。你们说,哥哥现在是不是已经到边关了?”
“算着路程时日,应当还在途中,尚未抵达。”夏启柔声宽慰。
沈秋竹顺势给她夹了一筷清甜的点心,温声细语安抚:“别整日挂心你哥哥,他行事稳妥,自有分寸。好好吃饭,莫要胡思乱想。”
“嗯。”夏夜乖乖应声,可心底的牵挂与思念,半点未曾消减。
同一片圆月之下,千里路途之外,风尘仆仆赶路的夏以昼正驻马歇脚。
夜色澄澈,皓月当空,清辉洒落大地,与京都满城花灯遥遥相望。他抬眸凝望着那一轮圆满明月,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思念,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细碎信物,心头念念,皆是家中独守的小姑娘。
元宵佳节过后,夏夜渐渐试着收拾起满心的怅惘,慢慢振作起来。
她诚然无比依恋夏以昼,日日惦念远在边关的兄长,却不愿让自己沉溺在思念里,变得萎靡消沉、死气沉沉。她不愿做只会坐等归期、依附旁人的菟丝花,也想让远在边关戍守的哥哥,归来时能看见鲜活明媚、闪闪发光的自己。
思虑良久,夏夜鼓起勇气,寻了父母,想要寻一份正事做,填满漫长的朝夕。
夏启与沈秋竹听闻她的想法,本是满心欣慰。夫妻二人早已商议妥当,若是夏夜闲来无事,重回崇文馆做学徒修习技艺便是最好的归宿。崇文馆有长公主照拂,体面安稳,又在京都城内,二人能够时时庇护照看,全然不用担心她受委屈、遇凶险,是万般稳妥的选择。
可谁也未曾料到,夏夜口中的去处,根本不是崇文馆。
她眼神明亮,意气昂扬,字字笃定地道出自己的心意:她想加入京都护卫队,专入水上救援队。
她深知自己在海岛漂泊的日子,水性远超常人,身手利落,足以应对各类水上险情,凭这身本事,定能奔赴危难,救下无数落水之人,守护一方百姓平安。
看着女儿眼中滚烫的理想与蓬勃的热忱,夏启与沈秋竹脸上的欣慰尽数褪去,毫不犹豫地齐齐反对。
沈秋竹眉心紧蹙,语气满是担忧与不舍:“阿夜,万万不可。水上凶险莫测,狂风大浪、暗流漩涡皆是致命危机,连常年受训的精壮男子都不敢轻易涉险,你一个娇养长大的姑娘家,如何能扛得住这份凶险?”
夏启也神色凝重,郑重规劝:“护卫队公职凶险,水上救援更是九死一生,从无女子从业的先例。你是夏家掌上明珠,无需这般搏命谋生、涉险救人。安稳度日、修习技艺,便是最好的光景,爹和娘绝不同意。”
父母句句恳切,字字都是担忧疼爱,态度坚决,没有半分松动。
满腔热忱被彻底泼凉,夏夜瞬间蔫了下来,垂着眉眼,满心失落,却半点没有打消心底的念头。
她看似乖乖顺从,将此事按下不提,心底却早已暗自盘算好了退路。
既然官府护卫队不收、父母不许,那她便投身民间救援组织。
此后,夏夜日日以外出写生、游历城郊山水为借口,瞒着父母外出,悄悄寻访加入了京都民间水上救援队。
起初,组织里的人见她身形纤细、看着娇弱单薄,只是个年岁轻轻的姑娘,都纷纷摇头拒绝,无人相信她能参与凶险的水上救援,只当她是一时兴起、不知艰险的富家小姐。
可夏夜从不多言辩解,只用实力说话。
每每遇上河水暴涨、百姓落水、船只倾覆的险情,组织里的壮年高手尚且迟疑畏难之时,夏夜总能率先跃入水中,凭借超凡的水性、沉稳的心境、利落的身手,一次次逆流而上,次次平安救人而归。
她救下的人数,远超队内大半老手,数次在绝境之中力挽狂澜。
久而久之,队内所有人尽数改观,再也无人敢轻视她一介女子。每逢水乡遇险、河道生危,众人第一时间便会寻来夏夜相助,她的名头,也渐渐在京都民间传开。
一来二去,这位水性卓绝、胆识过人的少女救援者,不仅在民间声名渐起,就连官府之人也有所耳闻,消息层层传递,最终竟传到了长公主耳中。
纸终究包不住火。
夏启与沈秋竹很快便知晓了一切,得知女儿瞒着家人,日日奔赴险境、参与水上救援,又惊又气,满心后怕。
夫妻二人将夏夜唤至厅堂,神色肃穆。
夏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严厉:“阿夜,你可知错?救人向善本是好事,可你行事太过张扬任性!私自隐瞒家人,日日涉足凶险之地,毫无半分分寸,若是出了意外,你让爹娘如何自处?你这般高调行事,肆意涉险,太过胡闹!”
夏夜微微抬首,眼底坦荡,不卑不亢地反驳:“爹,救人于危难,护人于生死之间,何来胡闹、何来高调?我凭自身本事救人,无愧于心,无愧天地,这有什么不好?”
看着女儿执拗纯粹、不懂凶险的模样,夏启与沈秋竹满心无奈。
自夏夜失而复得归家以来,夫妻二人满心疼惜,对她百般迁就、万般纵容,从不舍得苛责半句。可此番事实在凶险重大,绝不能一味纵容。若是任由她这般任性妄为、不惧凶险,迟早会酿成大祸。
二人商议过后,决意好好管教一番,磨一磨她肆意妄为的性子。
最终,夏启沉声道:“你心性善良是好事,但行事莽撞、隐瞒父母、擅涉险境。即日起,闭门思过三日,禁足府中,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夏夜从未被父母这般严厉对待,一时有些茫然委屈,却也知晓自己确实隐瞒在先,无从辩驳,只能默默应下,乖乖接受禁足责罚。
本以为这三日只能困于府中,郁郁寡欢度日,无人相伴、无事可做。
谁料禁足首日,府外忽然传来通报——长公主遣人专程登门,宣夏夜即刻入府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