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3、负荆请罪有好果子吃 闯了祸

　　闯了祸的两兄妹，自然躲不过家中长辈的一番数落。

　　夏家伯父伯母一生温和仁厚，膝下无子，自小对寄养在身边的夏以昼管教极严，素来秉持严教之道，半点不许他行差踏错半分。从前夏以昼年少顽劣，爱闹爱疯，性子跳脱，可自从夏夜来到夏家，众人都看在眼里，这个少年肉眼可见地沉稳懂事、愈发有担当，事事都会护着妹妹，处处稳重靠谱，早已褪去了儿时的浮躁顽性。

　　伯父本以为自己教出了个靠谱稳重的好孩子，满心欣慰，谁料今日竟闹出带头偷摘邻里桃子的荒唐事，越想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板着面容连连训斥。

　　厅堂里气氛肃穆，夏夜小小的身子往旁边缩了缩，心里惴惴不安，刚想开口认错，身侧的夏以昼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微微侧身，将小姑娘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挺直了单薄却挺拔的脊背，将所有过错一力揽下。

　　“伯父伯母，不关妹妹的事，是我一时贪玩，怂恿她跟着我去的，所有错都在我，要罚就罚我一个。”

　　他清清楚楚认下所有罪责，半点不让夏夜沾半分过错，一副甘愿受罚、独自扛下所有的模样。

　　见他主动担责，态度诚恳，伯父的怒气稍稍压下，却也没有轻易揭过此事。知错认错是本分，犯错担责是规矩。

　　次日一早，伯父便带着两个孩子登门致歉。

　　为表诚意，夏以昼还认认真真学了一出书上看来的“负荆请罪”，特意在院外折了几根细软的青藤条，规规矩矩背在身后，模样端正又诚恳，看着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其实隔壁的冯叔压根就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素来看着两个孩子长大，心里格外疼惜这对乖巧软糯的兄妹，平日里闲来无事，时常会摘些瓜果零嘴投喂两人，恨不得多疼几分。昨日摘桃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毫不在意，从头到尾都是果园管事怕疏于看管、担了责任，才特意上门告知了夏家长辈。

　　冯叔一开门，就看见背着藤条、一脸端正认错模样的夏以昼，还有他身后探头探脑、眉眼怯怯的夏夜。

　　两个孩子挨在一起，一个乖乖认错，一个小声跟着低头，模样可怜巴巴、乖巧又可爱，看得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真正怪罪。

　　冯叔当即笑着摆了摆手，象征性地数落了两句“不许再调皮捣蛋”“要守规矩”，便摆摆手彻底揭过了这件事，半点没有放在心上。不仅如此，临走前还特意摘了满满一盘熟透的甜桃，硬是塞给了兄妹二人带回家。

　　一场轰轰烈烈、郑重其事的“负荆请罪”，最后就这么潦草又温柔地落幕了。

　　夜幕悄然降临，灯火温柔摇曳。

　　白日里被长辈训斥、登门认错的小插曲，夏以昼一直记在心底。他心思细腻，生怕年纪小小的夏夜心里存了事、悄悄难过，独自闷在心里委屈。

　　于是夜里，他端着一盘切得干干净净、果肉饱满的桃子，轻手轻脚走进了夏夜的房间。瓷盘里的桃肉雪白粉嫩，汁水丰盈，是冯叔白天赠予的甜桃，清甜的果香萦绕在鼻尖。

　　夏以昼放轻动作坐下，悄悄打量着自家妹妹的神情，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白天的事，有没有不开心？是不是被训得难过了？”

　　他话刚说完，抬眼就看见夏夜半点委屈的样子都没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扬起，压根没有半分难过，反倒满是雀跃欢喜。

　　不等他反应，夏夜就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开口，语气满是意犹未尽：“一点都不难过！哥哥，今天偷偷摘桃子、被人追着跑，真的太好玩啦！下次你还带我去好不好？”

　　夏以昼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轻笑：“你这小丫头，闯了祸还不长记性，居然还想再来一次？”

　　说着，他捏起一块饱满的桃肉，温柔地递到她嘴边，眼底盛满宠溺，轻声询问：“尝尝，好吃吗？”

　　夏夜乖乖张嘴吃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她用力点头，眉眼弯弯，软糯又认真地夸赞：“嗯！超级好吃！哥哥摘的桃子，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桃子！”

　　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夏以昼忍不住失笑，低声拆穿她：“小傻瓜，这可不是昨天我摘的那几个，是冯叔特意送给我们的，可不一定是你想的那几颗哦。”

　　夏夜听了，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偷偷咧开嘴，露出一抹狡黠的小笑容，偷偷嘿嘿笑着。

　　夏以昼见她笑得古怪，满心疑惑，凑近了几分：“你笑什么？偷偷藏什么小秘密呢？”

　　话音刚落，夏夜便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宽大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粉嫩饱满的桃子。

　　那桃子果皮上还带着薄薄的果粉，枝叶的新鲜痕迹还在，正是昨天他们在果园里、慌乱逃跑时来不及带走、被她悄悄藏起来的那一颗！

　　夏夜举着桃子，眼底满是得意的光亮，兴冲冲地凑到他面前：“你看！这个就是昨天哥哥亲手摘的那个！我偷偷藏好啦！专门留给你的！”

　　她说着，便踮着脚尖，兴冲冲地要把手里的桃子往夏以昼嘴边塞，一心只想把这份独有的甜分享给他。

　　夏以昼又惊又笑，瞬间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故作板起脸，语气带着佯装的严肃：“好啊你，胆子倒是比我还大，居然敢私自藏起偷摘的桃子，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话音落下，他抬手揉乱了她柔顺整齐的秀发，指尖轻轻作乱，逗弄着眼前的小姑娘。

　　夏夜不服气地伸手去挡，小手胡乱扑腾着，兄妹俩笑着闹着、轻轻拉扯打闹，坐在床边小凳上没稳住身子，双双一晃，挨着挤着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好在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摔下去半点不疼，只余下满室清脆的笑声。

　　夏夜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扒拉着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粉嫩的脸颊鼓鼓的，小嘴高高撅起，满眼委屈地看向夏以昼，小声控诉：“哥哥太坏了！我辛辛苦苦偷偷给你留了最好的桃子，专门拿来给你吃，你不夸我就算了，还故意欺负我、弄乱我头发！”

　　她脸颊红彤彤的，眼尾带着打闹后的微红，小嘴撅得能挂起小油瓶，软乎乎的模样可爱得不行。

　　夏以昼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娇憨的模样，心头的玩意更浓，眼底的温柔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连忙收了闹意，伸手将她轻轻拉起来，温柔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轻声哄道：“好好好，是哥哥错了，哥哥不欺负我的小宝贝了，原谅我好不好？”

　　说完，他俯身，轻轻在她粉嫩温热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又温热的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肌肤上。

　　夏夜的脸颊骤然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绯色，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骤然加快，怦怦直跳。

　　夏以昼看着她熟透的小脸，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又缱绻，低声轻笑，重复着那日的温柔话语：“我们妹妹的脸，果然和桃子一样，粉粉嫩嫩的，又软又甜。”

　　夏夜垂着眸，不敢看他发烫的目光，心里暗暗嘟囔。

　　她觉得，自家哥哥，真的是坏透了。

　　可偏偏，这份独属于他的调皮与温柔，让她满心满眼，都是甜甜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