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2、偷桃 来到夏

　　来到夏家的日子一日日温柔安稳，包裹着夏夜心底所有的怯懦与阴霾。

　　从前那个缩在角落、眉眼低垂、半点不敢出声的小姑娘，早已慢慢变了模样。在伯父伯母的万般疼惜里，在夏以昼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纵容下，她心底的防备彻底卸去，性子渐渐放开，变得鲜活又灵动。

　　她不再畏畏缩缩，敢笑敢闹，敢肆意撒娇，也敢大大方方黏着夏以昼，跟着他四处跑动。两人的亲近无人能及，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夏以昼是她整个童年里最安稳的底气，也是唯一愿意纵容她所有贪玩心性的人。

　　秋日天高气爽，万里晴空澄澈透亮，徐徐秋风拂过街巷，吹得院中的树叶沙沙轻响，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暖意，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温柔得让人心里也轻飘飘的。

　　这般好天气，最是惹人贪玩。

　　午后无事，四下安静，夏以昼偷偷拉过院中晒太阳的夏夜，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狡黠与雀跃：“妹妹，隔壁大叔家的晚熟桃子熟透了，红彤彤挂在枝头，我们悄悄去摘几个尝尝？”

　　其实夏家四季鲜果不断，山珍零嘴从不短缺，精致吃食、时令鲜果夏夜早已尝遍，哪里会缺这几口桃子。说到底，不过是少年心性作祟，图的是偷偷摸摸、结伴嬉闹的乐趣。

　　可夏夜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瞬间盛满细碎的星光，欢喜得不行。

　　旁人只当她素来温顺安静，却不知她幼时在家，也是个调皮好动的性子，爬墙上树、追蝶嬉闹样样都敢，只是后来家道变故，颠沛流离，再也没有肆意贪玩的机会，那颗鲜活好动的心，被死死藏在了怯懦乖巧的皮囊之下。

　　直到来到夏家，遇到夏以昼。

　　只有眼前这个哥哥，愿意带着她疯、带着她闹，纵容她所有不乖巧的小性子，让她终于可以不用小心翼翼、步步拘谨。

　　她用力重重地点头，眉眼弯弯，漾开甜甜的笑意，小声应道：“好！”

　　两人默契十足，谁也没有告知家中长辈，悄悄收拾好，趁着家中无人留意，一前一后溜出了家门。

　　秋风拂过发梢，撩起夏夜柔软的鬓发，轻轻贴在脸颊上。她跟在夏以昼身侧，脚步轻快，一路蹦蹦跳跳，心底满是久违的自在与欢喜，所有的烦恼都被秋风吹散，只剩纯粹的快乐。

　　隔壁果园的桃树枝叶繁茂，沉甸甸的桃子挂满枝头，粉白粉红的，裹着薄薄的一层果粉，在秋日阳光下格外诱人。

　　夏以昼熟门熟路地抬手，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子摘了下来。

　　他捏着带着枝叶的鲜桃，没有先顾着自己，反而微微俯身，将粉嫩饱满的桃子凑到夏夜小巧的脸颊旁，轻轻比对了一下。

　　少年清隽的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笑意，秋风拂动他的衣袂，声音轻柔又宠溺：“妹妹，你看，你的脸和这桃子一模一样，白白嫩嫩，粉扑扑的，又软又甜。”

　　秋日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少女细腻的脸颊上，衬得她肌肤通透白皙，脸颊微微透着天然的绯红，当真比枝头的鲜桃还要娇嫩好看。

　　话音落下，夏以昼看着眼前软乎乎的小姑娘，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圆润软嫩的脸颊。

　　只是他满心宠溺，没把控好力道，指尖微微用力。

　　“唔！”

　　脸颊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夏夜瞬间蹙起眉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脑袋，睁圆了清澈的眼眸，小声痛呼出声：“哥哥！你干什么呀，捏疼我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嗔，在安静的果园旁格外清晰。

　　夏以昼见状，立刻收回手，眼底的笑意瞬间化作慌乱与歉意，连忙放软语气，轻声哄她：“哎呀，是不是掐疼你了？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的道歉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果园看护人的吆喝声，渐渐逼近。

　　想来是方才夏夜那声痛呼太过响亮，正好引来了巡园的看护人。

　　两人心头一紧，瞬间顾不上打闹，也顾不上地上刚摘下的桃子。

　　夏以昼第一反应就是拉住夏夜的小手，牢牢攥紧，带着她转身就跑。

　　“快跑！”

　　少年压低声音轻喊一声，牵着小小的妹妹，两人脚步匆匆，踩着满地秋风，慌慌张张、头也不回地沿着小路往家里狂奔而去。

　　秋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笑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偷玩被抓的慌张，又藏着肆无忌惮的雀跃，一路跌跌撞撞，匆匆逃回了夏家宅院。

　　本以为这件小事能悄悄翻篇，权当一场有趣的午后嬉闹。

　　却没想到，傍晚暮色垂落，两人刚安稳坐下，就察觉到家中气氛微妙。

　　伯父伯母端坐在厅堂之中，神色平静，却隐隐带着几分了然，显然早已知晓了下午果园偷摘桃子的趣事，想来是隔壁大叔早已上门笑着告知了原委。

　　屋内灯火温和，却衬得两个方才还肆意嬉闹的小人心头微微发虚。

　　夏以昼下意识将夏夜往自己身侧护了护，悄悄绷紧了神经。

　　夏夜也收敛了所有的活泼，微微垂着眸子，小手轻轻攥着衣角，乖乖站在哥哥身边。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同款小小的忐忑与不安。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温和的一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