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大四月君

4、碰壁的夏夜 偷桃一

　　偷桃一事过后，夏以昼伯父心里始终记着这件事，对夏以昼的管教比从前更加严苛。

　　夏以昼伯父夫妇膝下无子，自幼对寄住在家里的夏以昼向来要求严格，素来从严施教。从前夏以昼渐渐沉稳懂事，让长辈颇为欣慰，可偷桃顽劣一事，还是让夏以昼伯父大为失望。为此，他特意加倍加重了夏以昼的课业，策论、诗书、练字层层叠加，将少年每日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几乎不留半点闲暇。

　　往日白日里，夏夜总能寻到零碎空档，黏着夏以昼嬉笑玩耍、院中散步。可最近几日，夏以昼终日伏案苦读，足不出书房，再也抽不出半分时间陪她。

　　连日的晚饭氛围也变得格外沉闷压抑。

　　满桌饭菜热气氤氲，却没了往日兄妹说笑、家人闲谈的暖意，席间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让人局促。夏夜最受不住这般死气沉沉的气氛，她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课业太重，压得夏以昼毫无喘息之机。

　　她便想着见缝插针，悄悄帮哥哥求情，想让爹松口，少给夏以昼布置些功课。

　　夏夜扒着米饭，抬着软软的小脸，故作随意地开口：“爹，哥哥这几日日日从早读到晚，连片刻歇息都没有，眼睛会累、身子也会乏的。”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夏以昼伯父抬眸看来。

　　没有斥责，没有言语，只一道沉敛威严的眼神淡淡扫来，带着十足的告诫与肃穆。

　　夏夜心头一怯，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闭紧嘴巴，低头扒饭。

　　她不死心，沉默片刻，又小心翼翼试探：“爹，读书贵在松弛有度，总绷得太紧，反而容易读不进去……”

　　这一次，夏以昼伯父眉头微蹙，眼神更沉，警示意味十足。

　　夏夜立刻噤声，再也不敢多替哥哥辩解一句，蔫蔫地垂着脑袋。

　　桌下看不见的地方，夏以昼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夏夜的小腿，动作很轻，只有两人能够察觉。他微微侧过头，用眼神悄悄示意她，不要再开口，免得惹伯父动怒。

　　夏夜收到提醒，只能委屈地垂下眼帘，默默吃饭，心里闷闷的。

　　夜色漫上来，屋中点起灯火。夏夜端着一小碟温热的宵夜点心，蹑手蹑脚来到夏以昼的书房。

　　书案上堆着厚厚一摞书卷，烛火摇曳，将少年伏案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夏以昼还在伏案读书，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一刻也不得闲。

　　夏夜轻轻把点心搁在桌边，腮帮子微微鼓着，满心委屈，小声抱怨起来：“哥哥，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好好陪我玩了。以前我们还能一起去院子里跑，现在我连找你说说话都难。”

　　夏以昼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向她，眼底满是愧疚，语气放得柔软温和，耐心宽慰她：“是哥哥不好，最近课业压得重，伯父盯得紧，我实在抽不出空。等我把这几卷功课做完，往后一定多陪你，好不好？”

　　夏夜抿着唇，还是闷闷不乐。

　　“好了，你快回去吧，天都黑了。”夏以昼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柔声催促她回房歇息。

　　听见他赶自己走，夏夜心里顿时不高兴了，立刻别过脑袋，脊背对着他，不肯再看他一眼，一副闹小脾气的模样。

　　夏以昼见她赌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夏夜纹丝不动，依旧把脸扭向一边，不理会他。

　　夏以昼无奈，绕到她的正前方。可夏夜眼疾手快，立刻又把脸转向另一边。

　　他再走过去挡在她面前，夏夜便又飞快地转开脸，就是不肯和他对视，像只闹别扭的小兽。

　　几番来回，夏以昼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失笑。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夏夜软乎乎的脸颊，嘴角勾出一点狡黠的坏笑，压低声音逗她：“你再不理我，我就亲你了呀。”

　　夏夜猛地“啊”一声，慌忙转过头来瞪着他，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又气又羞：“哥哥，你混蛋。”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夏以昼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好了，别闹了，天黑了，我送你回你房间。”

　　他起身，拿起桌边的一盏灯笼，牵着夏夜的手，灯火摇曳，暖融融的光晕裹住两个少年少女的身影，夜色安静，满是亲昵可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