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九个世界-推倒恋与深空所有人》大四月君

103、秦彻落水 秦彻脚步虚

　　秦彻脚步虚浮，酒意缠上神智，心底那点想要追上去的执念压过了理智，不知不觉便跟在了夏夜身后。

　　夏夜敏锐，早已察觉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心底憋着一股赌气的火气，不愿与他照面，便下意识加快脚步，裙摆扫过回廊的青石地面，越走越快，一路往府内僻静的池塘方向而去。

　　周遭四下寂静，只有晚风掠过池边垂柳的沙沙声响。
　　就在夏夜正要转过塘边石栏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巨响。

　　夏夜心头猛地一跳，脚步戛然而止，猛地回头。

　　方才还跟在她身后的黑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平静的池塘水面炸开一圈圈扩散开的水花，涟漪层层叠叠荡向岸边，再无半点动静。

　　秦彻醉酒，脚步不稳，竟失足跌入了池塘。

　　夏夜快步冲到池边，俯身望向漆黑的池水。她脑海里闪过凌霜从前说过的话，秦彻六艺样样精通，样样出挑。可六艺之中本就不含游水，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暗想他这般本事卓绝的人，或许是会泅水的。

　　可水面安安静静，没有挣扎，没有浮起的人影，连一丝动静都不再有。

　　没有半分时间迟疑。
　　夏夜顾不得寒冬池水刺骨冰冷，纵身便跃入池塘。凭借着海神之力加持的水下呼吸能力，夏夜继续在昏暗的水下摸索，终于触到了那具沉重的躯体。她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秦彻的衣襟，奋力将人拖拽出水面。

　　“秦彻！秦彻！”

　　夏夜半跪在湿滑的塘边，一边用力摇晃他，一边大声呼喊。

　　府中值守的护卫闻声火速赶来，见此情景，立刻分出人飞速去传唤大夫，余下的人围在一旁，手忙脚乱。

　　消息很快传到长公主那里。长公主听闻秦彻落水，立刻带着一众侍从匆匆赶至池塘边。

　　夏夜跪在湿漉漉的地面，浑身衣衫浸透，发丝滴水，她伸手抚上秦彻冰冷湿冷的脸颊。方才那一腔赌气、愠怒的情绪，此刻尽数消散，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望着昏迷不醒的人，心底暗自掠过一丝微妙的念头。

　　秦彻，你这般骄傲强大、无所不能的人，到头来，还不是要我出手相救。
　　这么一路追着我，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这一念落下，她心里原本筑起的那道坚硬壁垒，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多时，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长公主立刻上前，神色带着几分焦灼，沉声吩咐：“大夫，快看看秦大人情况如何，务必全力施救。”

　　大夫躬身行礼，立刻蹲下身，俯身检查秦彻的气息，施行急救。按压胸腔、催吐，一番操作过后，秦彻猛地呛咳几声，一口口池水从口中呕出，缓缓睁开了混沌的双眼。

　　大夫松了一口气，回身向长公主回禀：“回殿下，秦大人溺水虽凶险，好在施救及时，没有伤及心肺，性命已然无碍，只是受了寒气，需要好生静养，万万不可再受风寒。”

　　长公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夏夜，又看向依旧虚弱的秦彻，开口决断：“秦大人今日便留在本宫府中歇息，不可再奔波回居所。”

　　她转头看向夏夜，语气不容置喙：“夏夜，今夜便由你在此看顾秦大人，不必再来侍奉我。”

　　夏夜闻言，心头一沉，面露为难。夜色已然深沉，她本就打算返回夏府，实在不愿深夜留在公主府，单独照看秦彻。她蹙着眉，正要开口推辞。

　　长公主看穿了她的踌躇，不等她出言，便抢先说道：“你不必忧心夏府。本宫会差人即刻去往夏府传信，就说本宫有要事吩咐于你，需要留府过夜。你的父母那边，我自会交代，不必担心他们挂心。”

　　话说到此处，夏夜心底一片冰凉。

　　她清清楚楚明白，长公主是铁了心，要把她和秦彻困在一处。

　　可方才池塘之中，她纵身跃入冰水，拼力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那一刻，她心底对秦彻的心意，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往日里那份刻意的疏离、口是心非的愤恨、一遍遍告诫自己只认夏以昼的偏执，在生死相救的冲击下，不再是全然的铁板一块。愧疚、动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一并缠上心头。

　　另一边，尚且昏沉虚弱的秦彻，迷迷糊糊间，已经从旁侧护卫的闲谈里，断断续续听清楚了——是夏夜，不顾冰水刺骨，下水把他救上岸的。

　　酒意慢慢褪去，残留的醉意混着劫后余生的心悸，一股浓烈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
　　他本是带着赌气的心思追上来，想要看见她的在意，却不料落得落水遇险，最后竟是把自己狠心推开的那个人，舍身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先前的愤懑、不甘，此刻都被这一桩变故冲淡大半。
　　他对夏夜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深沉。

　　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的片段：冰冷池水之中，她奋力拉住他的那双手。
　　纵然两人之间满是裂痕，可生死关头，她终究没有弃他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