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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心 五人下山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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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情语毕,手指摩挲着那只茶杯。
虽说此次下界是为了渡情劫,但是拯救苍生也是廖情作为仙人的宿命。
他掐指,低头沉思片刻后才说道:“这次现世的大妖中,蛊雕,穷奇,九尾狐,九婴,梼杌五只最为凶险”
念完这五个名字,捻起茶杯,用拇指按了一下茶杯上的一个小人,勾起嘴角,继续说道:“你安排天垣峰李知微,李天微,紫垣峰紫菱,紫荣随我一同灭妖。”
归真长老愣住,其他几人也皆为不解。
“师叔,您……亲自下山?”
廖情没有作答,转动手腕,茶杯里清润透亮的液体也跟着轻轻晃动,把茶杯送至鼻尖,闻了闻。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见他久久不出声,这才回道:“是。”
这几位长老最大的将近九十,最小的也有八十多岁,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廖情拱手作揖,场面颇为滑稽。
要是廖归元回来看见,一定会觉得十分荒谬。
怎么太垣峰的内阁长老都朝着自己师傅作揖,太垣,天垣,紫垣三峰的九位内阁长老,只怕是是大仁朝的皇帝也不敢受他们一拜
可廖情只是继续坐回躺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慢慢品着,感受茶香溢满唇齿。
“师叔。”等其余的长老们都退出了这三间小瓦房围成的院子,归真长老才有些为难地立在廖情面前。
“我说你怎么跟你师傅一个样,说话吞吞吐吐的。”廖情睁开眼睛,瞥了归真长老一眼,好笑地说道。
看着他花白的胡子和头发,廖情想起第一次见到归真时,他还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屁孩,鼻子下面还挂着一串大鼻涕,时不时地吸溜,发出“哼哼”的声音。他还笑问师兄怎么捡了个小乞丐回来。
怎么现在归真都老成这样了。
时间过得真快,小归元也长成大姑娘了。
廖情眼睑一沉,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的情劫,却难得不敢深想,轻轻摇头,像是要把思绪搅乱。
“近日归真修习,总有几处疑惑,想请师叔指点。”
随着廖情的示意,归真长老把衣袍撩起,坐在石凳上。
见对方点点头,归真长老才继续说道:“师叔,修道之人皆道飞升上界须过情劫,但是何为情呢?”
廖情端着茶杯思忖半刻,啜了一口润润嗓子,才反问:“你觉得呢?”
归真长老认真地想了想,摇头:“弟子这一生并未动过情。”
“那你是个有福气的。”廖情神色淡淡,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只有过了情劫才能飞升仙界吗?若是不动情呢?”
听着归真长老颇有些幼稚,又固执的话,廖情放下茶杯呵呵笑起来。
归真长老不知所以然,只好等他笑完,才听到廖情回答。
“神为心役,心为物牵,把自己的心收回来,这情劫才算历完了。”
语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弯了一下,又变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人这一生啊,从出生起就被无数的情啊,爱啊,牵绊住了……”
见归真长老仍有惑色,廖情扔下这一句话,牵着小毛驴,慢悠悠地下山,徒留他在原地思考。
今天是小归元的初潮,他想下山挑一支漂亮的簪子送给她作为纪念。
刚到山脚,习惯性地走到了平常卖玫瑰酥的小摊子,里面却在哭天抢地。
廖情早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办法干预,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悄悄放在摊子边上。
正打算离开,人群中心的人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异于常人的廖情。
“仙师!仙师留步!”那人从围观的人群中冲出来,跪在廖情面前,以头抢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我是这家的儿子,我爹娘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未作恶,请仙师为我爹娘做主,收了那妖孽!”
廖情连忙将人扶起来,他却扯住廖情的衣角,执着地不肯起。
围观的人中有人认出了廖情,嗤笑声传来:“刘福顺,你要是找上别人或许还有些希望,这可是孤辰峰那位。”
刘福顺面色一僵,没说什么,手却缓缓从廖情的衣角上滑下来,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谁不知道孤辰峰那位啊,占了个孤辰峰,却是个什么也不会的病秧子。”
“只是可惜了刘家夫妇,卖了一辈子的玫瑰酥,从未缺斤少两,现在却……”
“听说是两只猪妖来买玫瑰酥,吃完就把人给杀了,真是可怜。”
“难道我们真的要任妖孽宰割吗……”
“不会的,天垣峰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些话像风一样掠过廖情的耳朵,他将人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别担心,一定会解决的。”
刘福顺用力地点点头,眼中的泪还是止不住。
廖情又拿出了一锭银子,塞在刘福顺手上:“这点银子也算是我略尽心意,请你收下。”
“不不不,我怎能要仙师的银子呢!”刘福顺连连摇头,将银子放到廖情怀中,却被他止住。
“收下吧。”
见廖情是真心的,刘福顺也不再推辞,跪下认认真真给他磕了三个头:“多谢仙师。”
说到底廖情也是修道之人,有了他这句话,刘福顺和围着的众人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上次来时廖情便发现夫妇两印堂发黑,寿命将尽,但是他并没有提醒,逆天而行,反而会折了两人的福气,循环轮回间,一切皆有定数。
廖情牵着小毛驴,往街上走去,只给刘福顺留了个背影,一阵微风拂过刘福顺的脸颊,也不知是否他死去的爹娘在为他拭泪。
廖归元随着随着李天微李知微进到议事堂时,紫菱和紫荣早已等候多时。
“归元师妹!”紫荣冲廖归元挑了两下眉毛,佯装正经地跟她拱手。
廖归元心领神会,憋着笑拱手:“紫荣师姐。”
上方紫垣峰的丹修长老知义捂着嘴轻咳一声,向紫荣投去警告的眼神,紫荣吐吐舌头,不敢再乱动。
议事堂中央的青玉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五样灵器,各自浮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为首是天垣峰剑修长老,也是天垣峰的峰主——虚云长老,他捋了一把胡子,笑眯眯的说道:“今日把你们叫过来,是有些法器要赠与你们。”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朱厌现世的事吧。”虚云长老话语一顿,环视下首的五人。
还是李知微最先回答:“回师傅,大家都听说了,只是不知道这是朱厌。”
午间休憩时就有人在传山脚下有人被妖孽袭击,但是不知道具体经过。
太垣天垣紫垣三峰挨得极近,且是灵气最足,万家朝拜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那些妖孽会在此处作乱,所以最初听到这些话时,李知微还以为是弟子们在闲话,甚至斥责他们不该多管闲事。
李知微现在想来,是自己太狭隘了,脸颊不禁发烫。
“朱厌?那不是书里的凶兽吗?”紫荣好奇问道。
“紫荣!怎可随意打断虚云长老说话!”知义长老瞪了一眼紫荣。
都是自己平日惯坏了这孩子,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哎~无妨,无妨。”虚云长老笑着摆摆手,又看向紫荣道:“朱厌正是书里的凶兽,朱厌现世,万妖齐出,天下大乱,百姓们深受其害啊。”
李知微是虚云长老的大弟子,岂会不知相处十几年的师傅是什么意思,当即拱手喝道:“弟子愿去斩妖除魔,为百姓除害!”
其他几人也跟着拱手道:“弟子也愿去斩妖除魔!”
虚云长老狡黠地摸一把自己的白胡子:“那是自然,不然师傅为何要叫你们过来呢?”
“师兄,正事要紧。”体修的明悫长老瞥了一眼青玉案上的五件灵器。
“孩子们,过来吧。”虚云长老将人引到青玉案前。
其实在进来的时候,大家一眼就看到了这五件灵器,也隐约知道是要给自己的。
“这是精心为你们挑选的五件灵器。”
虚云道长拿起一根通体发紫,呈现晶莹剔透的玉态,笔毫无一丝杂毛的毛笔递给紫菱。
“这是破虚,用它画符无需画于纸上,最适合你们符修。”
紫菱接过破虚,爱惜地抚摸着,目光像是长在了上面:“多谢虚云长老。”
紫荣正眼巴巴瞧着,虚云道长便拿起了一个精巧的小鼎,看着像是挂件一样:“紫荣也不必羡慕,这是你的。”
“此物名为太和鼎,可炼药也可作为武器。”
虽然虚云道长说的十分简单,但是紫荣知道,天下第二峰的峰主,送出去的又怎会是凡品。
她立马接过,拱手深深作了个揖:“多谢虚云道长!”
然后轮到了廖归元,虚云道长拿起一根项链,项链中间坠着一块看着像木头一样的东西,通体发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你既不炼丹,也不画符,我可是挑了好久才为你选了这灵器,它名为问心。”
他亲手把项链戴在廖归元脖子上,又后退几步,看着坠在廖归元胸口的问心。
“据说广寒宫月桂下凡,遇上一凡人,与之相爱,奈何凡人寿命有限,月桂便取本体,化为问心,送给那凡人,只要带上,便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见到心爱人时,问心色变,发烫。”
廖归元低头,问心戴上并不觉寒凉,本来她还以为广寒宫月桂定是世间极寒之物,没想到反而有种触手升温的感觉。
她好奇地抚摸着胸口的问心,还摸到它独特的纹理,凹凸间仿佛感受到了月桂的情绪,一时间竟有些呼吸错乱,心绪不宁。
给到李知微和李天微两兄弟的,分别是一面护心镜,和一颗鲛人泪。
他们是虚云长老的嫡传弟子,相比于紫菱,紫荣,归元三人,虚云长老也更为熟悉李氏兄弟,给他们选的也是最适合他们的。
虚云长老又细细嘱咐了几人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让大家各归各位。
想着今日晚归,没给师傅煮药,害怕他会不喝,廖归元出了议事堂就御剑往孤辰峰去,甚至顾不上旁边还有话要说的李知微。
“阿元!”
廖归元御剑起时的风将李知微的衣袍吹得翻飞,见她远去,李知微也没再说什么,反正后面还有大把时间相处。
廖归元回到孤辰峰时,廖情依旧躺在那张躺椅上,像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廖情,今日月圆,整座孤辰峰就像盖上一层银被。
廖归元缓缓半蹲,能清楚看见廖情脸上的细小绒毛,扎在她心里,麻麻的。
或许月桂也要吸收月光灵气,此刻竟开始发烫,那层深不可见的黑褪去些许,变成檀褐色。
“怎么了?”廖情没睁眼,腰腹微微用力,躺椅便“吱呀吱呀”摇晃起来。
“师傅你看,今天虚云长老送我的灵器。”廖归元献宝般把问心摘下,捧着递给廖情。
廖情睁眼斜睨着廖归元掌心的问心,嘴角噙着笑:“问心啊……那想必你是看不上我的簪子咯~”
他摊开手,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支簪子露出来,是一支黄玉刻的桂花簪。
“那可不行!”廖归元飞快掠过他的手,顺走那支桂花簪,把在手中细细观看。
“嘶!”
廖情刚想看看旧物,没曾想竟然被问心的温度给烫得倒吸一口气,登时坐直了身子,认真打量起来。
“怎么了师傅?”
听到声音,廖归元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廖情身上,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廖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问心放在石桌上。
接触到石桌,问心的颜色再次变回那层深不见底的黑,直到廖归元拿起,才有褪成檀褐色。
“好奇怪。”她嘟哝着,把桂花簪和问心都放在石桌上往前一推:“师傅,你帮我带上吧。”
她没看到,廖情拿起问心的时候,整只手都泛着变成几近透明的白。
“师傅,今天虚云长老说,朱厌现世,万妖齐出,过几日我就要随师兄师姐一同出发收妖。”
廖归元撩起脑后的青丝,方便廖情帮她把问心带上去。
“嗯,我知道。”廖情带好了问心,两手的颜色再次恢复血色,又拿起那支桂花簪,挑了个好位置,簪在廖归元的发髻上。
听到廖情的话,廖归元还有些吃惊,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而后她才想起来师傅是命修,自圆其说:“对哦,忘记师傅是命修了。”
廖情走到她的面前,扶住她的肩膀,眉心微蹙,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小归元,玫瑰酥奶奶连同她的丈夫都被猪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