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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鹿吴山! 归元不解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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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廖归元面露疑惑,好像没有听懂廖情说的话。
廖情来回打量着她的瞳孔,一字一句复述:“卖玫瑰酥的那对夫妇今日被猪妖杀了。”
廖归元这次是真的确认了,她想到那位总是把摊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笑着给她多包两块玫瑰酥,还让她要常来的奶奶,不过短短几日功夫,竟然就在这世间消失了,从此与她相见只能在脑海里,时间的浪潮涨一次,她的音容笑貌就会被冲淡几分。
她说不上有什么想哭的感觉,只是觉得震惊,怎么就这么没了?
“小归元……”廖情见她还没回过神,手心稍稍用力捏一下她的肩膀。
廖归元缓缓转头,盯着廖情,久久没出声,直到眼睛干涩,她用力眨了眨,衣袖落下一片圆润的湿印。
“师傅,你昨天去买了玫瑰酥,你知道是吗?”
“你早就知道她们会死,是吗?”
这话说得艰难,廖归元的嗓子都有些哽。
廖情低下头,坐在与她相对的石凳上,点点头:“是,我早就知道了。”
他的话让廖归元更加费解,明明只要提醒一下,哪怕是让他们明日出门,不要待在摊子里,也能让那对夫妇避开大劫不是吗?
廖归元只是皱着眉看他,廖情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是在怪他。
“归元,师傅跟你说过,命修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干涉他人命运。”
“可她们是活生生的人啊,一生从未做过坏事,为什么不能帮她们一把呢?”
廖情不语,眺望太垣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才说道:“万般皆是命,因果轮回中自会给她们公正的答案。”
廖归元还小,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难以接受他在此事中的做法。
她也从未觉得师傅是这么一个冷漠的人,明明他从前看见街上乞儿都会施舍一二,怎么人命关天,连一句提醒也不愿给。
“师傅,我不懂。”
廖归元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廖归元决绝的背影,廖情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呼出去,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烦闷一同呼出。
她的仗义,她的不忍,他都清楚,他无法因为观念不同而去责备埋怨她,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往后的三日里,廖归元都对廖情的示好视而不见,而廖情也无法用廖归元最爱吃的玫瑰酥来哄她。
直到第四日,这日是出发收妖的日子,廖归元一出房门便瞧见自家师傅手握成拳,下巴抵在上方,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胡萝卜在逗小毛驴。
小毛驴一会儿甩甩尾巴,一会儿踢踢腿,就是不理他。
“怎么连你也不理我……”廖情一双眉毛歪成八字,平日总是弯着的杏眼现在也无精打采。
看见小毛驴与自己同气连枝,还有廖情这几日的讨好,廖归元终于愿意静心思考整件事。
她始终无法以偏概全地认为廖情真的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师傅。”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廖归元还是可耻地想要看看师傅吃瘪的模样,于是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徒儿今日便要出发前往鹿吴山。”
路线和注意事项虚云长老早就说过了,第一个地点是前往鹿吴山寻找蛊雕。
廖情立马站起来:“那走吧。”
对于廖情的兴致勃勃,廖归元不知所以,拿出了随身的剑放在地下,廖情竟然也理直气壮踩在后面。
“师傅你也要去吗?”
廖归元并不介意跟廖情一起去,毕竟,额,万一她不在家,师傅不肯喝药怎么办?
只是这是并未向虚云长老禀明,廖归元打算去到了再见机行事,于是任由廖情在身后揪住她的腰带,两人朝天垣峰而去。
到了天垣峰时,大家的反应更让廖归元摸不着头脑,他们竟然只是向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了。
“紫荣师姐,为什么你们似乎对于我师傅的到来并不惊讶呢?”
紫荣翻了个白眼,掐着腰,大拇指冲身后指了指正在与旁人交谈中的知义长老:“知道你师傅疼你,但我师傅也来送行了。”
“这样吗?”
廖归元以为廖情也只是要来为自己送行,有些泄气。
“阿元!”李知微发现了廖归元,立马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包冒着热气的栗子酥,献宝似地送到她面前:“这是我让人买的栗子酥,你尝尝。”
还没等廖归元拒绝,廖情横插而入,拿起那包栗子酥,挑了挑眉,冲李知微笑眯眯地说道:“正好没吃早饭,多谢你的栗子酥啦!”
“师叔!这是我买给阿元的!”栗子酥被抢,李知微气得跳脚。
虚云长老太阳穴一跳,快步上前扯住李知微:“知微!怎可对廖情长老失礼!”
虚云长老对弟子们都颇为疼爱,鲜少用这种语气跟李知微说话,所以李知微也不敢造次,拱手跟廖情道歉:“师叔勿怪。”
“哎~”廖情不赞同地睨了一眼虚云长老:“吃了知微的栗子糕,该我说多谢才是。”
“是。”虚云长老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开始担忧起了未来的日子,自己的两个徒儿是否会得罪这位师叔。
而且这个辈分听了十几年也还是觉得怪怪的,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师叔会隐世于孤辰峰,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让知微这帮孩子也叫他师叔,他说听着年轻些,可师叔明明风采依旧啊……
“孩子们,此行孤辰峰的廖情长老会随你们一同前往。”
“千言万语也终要别离,为师祝你们此行平安。”
虚云长老目送着几人齐齐御剑而起,直至连一丁点影子都看不见。
到达鹿吴山时,金乌西垂。
鹿吴山上多为粗石大砾,草木生长困难,是以当地村民并不在山上居住,几人只好投宿在山脚下的一家小客栈。
客栈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只有三五张正方形的桌子,桌上有些深深浅浅的油垢。
李氏兄弟一间房,紫菱紫荣一间房,廖归元和廖情分别一间房。
“你们看。”李知微刚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吃晚膳的时候,客栈一楼在吃饭的人竟然寥寥无几,街上也无人走动。
“大惊小怪。”紫荣毫不在意地坐下,不屑的觑了他一眼。
对于紫荣的态度,李知微好脾气地问道:“有何高见?”
“你当这是京城呢?”
“非要塞,和各门派聚集之地,普通人家晚上都不舍得用蜡烛,早早就歇息了,谁会闲得没事在街上瞎溜达,第二日不用上工吗。”
“而且这风景也不甚美,哪有这么多人投宿,既然没人投宿,当地人又怎么会来吃饭?”
“原来如此。”
李知微确实不怎么了解普通百姓的生活,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时不时往窗外打量,回应他的只有冷风刮过雨布的“呼呼”声。
廖归元很少下山,即使下山,也是当天返回孤辰峰,从未在其他地方留宿,到了陌生环境,即使觉得紫荣说得很有道理,也免不了警惕。
紫荣是八岁上才被知义长老收为弟子,对于普通百姓的生活还是十分了解的。
她招招手,示意小二过来点菜。
小二慢吞吞地挪过来:“今日有萝卜烧猪肉,清蒸鱼,汤是青菜汤。”
“各上一份吧,再要六碗米饭。”
紫荣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颗银馃子递给他:“不用找了。”
小二连忙弯腰道谢:“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他把银馃子贴身收好,凑近桌子,煞有介事地环视一圈,悄声说道:“几位客官晚上可千万不要出去,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千万不要开门。”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警觉。
“是发生什么了吗?”廖归元倒了杯茶递给小二,试探性地询问。
小二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就是冯阿婆的孙子,前几日忽地不见了,大家都说是妖怪作祟呢。”
说这话时,小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几人身上打量,廖归元清楚地看到他隐晦的笑,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慌得厉害。
“唉哟,哪来什么妖怪,怕是走哪玩去了吧。”廖情在桌下握住廖归元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似乎要借此给她传递一些安心。
廖归元只感觉掌心热热的,那股暖流从手掌一直蔓延到心脏,躁动的心也被慢慢熨平。
只要有师傅在,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先去帮我们弄些饭菜来吧。”廖情装作不耐烦地拿出一颗银馃子抛给小二,见他喜笑颜开走向后厨,才敛了神色。
“师叔,你给我们算一卦吧,看看此行结果如何。”李天微最先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期待地看着廖情。
作为太子,他的生活十分枯燥乏味,拜入天垣峰前一直呆在宫里,拜入天垣峰后也很少下山。
高高在上的身份让他从小就在追捧和奉承中长大,父母恩爱,连舅父舅母也格外疼爱自己,师傅虚云长老也是个随和的性子,形成了他无害天真的性子。
“那可不行,师叔可不轻易给人算卦。”
廖情松开廖归元的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渣顺着壶嘴被撞进粗瓷茶杯里,他轻呼一口气,把浮在上面的渣都吹开,这才津津有味地品起来。
听闻此话,廖归元瞥了廖情一眼,忍不住嗤笑出声。
明明在山脚下摆摊来着。
“那归元给我们算一卦吧,看看此行是否顺利。”
紫菱朝廖归元随身背着的小布包努努嘴。
“行。”
廖归元一口应下,从小布包里掏出三枚铜钱和龟甲,闭眼默念着要问的问题,摇晃几次后将铜钱倒出。
如此六次,廖归元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
李知微不太懂算命八卦,不知道这卦象意味着什么,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廖归元和廖情师徒两。
廖归元如临大敌,郑重其事地看着廖情,对方眼里却只是不以为意。
“师傅……”
她用手肘蹭蹭廖情的手肘。
几人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李知微又问了一遍。
“她的意思是,此行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