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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事,朱厌 归元初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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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归元是被一阵怪异的濡湿感惊醒的。
自六岁起她就再没尿过床了,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跳起来,木床“吱呀吱呀”地响。
此时窗外只有些许薄雾,依稀能听到小毛驴在走动的声音。
廖归元往床榻上看去,上面被染红了一小片,仔细闻还能嗅到一些铁锈味,她朝自己身下看去,月白色的亵裤上也被染上了那抹红,像是冬日漫天大雪里的红梅,显眼得过分。
“这是内伤吗?”
“昨日那两杂碎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使阴招了?”廖归元挠挠头,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她麻利地换上一套鹅黄色衣裙,将亵裤放在床上,贴了张净衣符,一息过后,床上和亵裤上的血渍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学的符箓果然厉害。”她咧开嘴角,有些得意地笑着,将亵裤收回到柜子里。
推开房门出去时,廖情早已躺在摇椅上,旁边放着一个精美的紫砂壶,他手里拿着一只刻着两个小人的茶杯,翘着腿,脚尖一点一点,时不时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一口。
看见廖归元出来,廖情招呼着让她过来喝一杯茶。
“不喝了,我还得去天垣峰。”廖归元站上那把廖情重金求来的剑,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归元!”
廖情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廖归元鹅黄衣裙上沾着血。
他活了一百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想要叫住廖归元,却被她给溜了,当即用了张瞬移符,提前跑到紫垣峰找人。
前几日他就算到了小归元会有血光之灾,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不伤及性命,他就没有出手干预,帮人算了一卦,换回一罐玉清膏,以为可以了事。
昨日也不出预料,只消涂几日的玉清膏,必然不会留下一丝疤痕,但没想到跟着这条小伤疤来的还有月事。
廖情也确实准备好了月事带,但是怎么更换他却不好意思教给廖归元,只好去一趟紫垣峰。
“小紫菱,好久不见,近日如何呀?”
廖情笑眯眯地站在紫菱面前,不用问,紫菱也知道这人有事找她。
“不如何。”紫菱没好气地回道,手却很诚实地放下了簸箕,等着廖情的后话。
紫菱原本是京城一位富商的女儿,在紫垣峰峰主阮听南一次偶然的机缘下,将她收为徒弟。
要说这廖情也是奇怪,紫菱记得,似乎从自己记事起,廖情就是这副模样,自己的师傅却长了几条皱纹。
怎么一个大男人保养的比女人还好呢?
紫菱将这归咎于廖情是个无所事事的命修,每日不是喝茶就是看书,哪像自己师傅,整日为宗门弟子的修炼之事忙得不可开交,还得兼顾修炼。
“这次来是想托你办些事。”廖情不好意思地拱拱手,耳尖久违地泛起一点粉红。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也别托我了,我不想听。”
紫菱转身拿起簸箕,翻动着上面的当归。
“哎,此话差矣,你小时候我也经常给你带点好吃的好玩的,这你怎么记不住呢”
廖情跟着紫菱转身,讨好地拿起她手里的簸箕,翻动着当归。
“好吧,你说。”
每次都来这一招。
廖情附上紫菱的耳朵,片刻后,紫菱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不是难事,我去一趟天垣峰就是。”
“多谢小紫菱了,下次我再送你一卦!”廖情再次拱拱手,从储物灵器里,摸出一个崭新的小布包。
紫菱接过小布包,御剑朝天垣峰飞去,清冽的晨风灌了满袖。
到天垣峰,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巍峨的大殿,后面还点缀着一些亭台楼阁。
她的目光定在某处,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飞向内门弟子训练的天水道。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正拿着剑练习天垣峰的玄霄剑法,想起自己刚来时,师傅给她上的第一课。
她说自灵气复苏以来,各家门派逐渐壮大,百姓也以修道为荣,尤其是太垣,天垣,紫垣三峰,可以说是三足鼎立。
这太垣峰,天垣峰,紫垣峰,原本都处自太垣峰,数十年前太垣出了些变故,才分出了天垣,紫垣两峰。
太垣峰以法修,命修,魂修为主;天垣峰,以剑修,体修,器修为主;紫垣峰以符修,阵修,丹修为主。
三峰又以太垣峰为尊,太垣峰收弟子最为苛刻,天赋,心性,努力缺一不可,每十年只收三十人,却引得天下英才竞相争夺,足以见其实力。
主要也是因为,太垣峰弟子,十之二三都能飞升仙界。
说到仙界时,她现在都还记得师傅眼中的向往。
“仙界凌驾于人界和妖界之上,一旦飞升,便可长生不老……”
“紫菱师姐!”
廖归元正被隔壁的李知微烦得不行,看到紫菱过来,激动地跳起来打招呼。
“阿元,别跳了!”李知微又使了一张净衣符,今天还没过去多久,自己已经用了七八张净衣符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阿元的大腿一直在流血,难道是昨日被打伤了吗?
紫菱当然没漏过李知微的这点小动作,好笑地把廖归元带进一件无人的厢房,确认了周围无人,又细心地贴了张结界符,这才拿出了那个崭新的小布包。
“小归元长大了。”紫菱看廖归元的眼神,像是什么长辈看小辈的眼神一样,带着些奇怪的慈爱。
她从小布包里拿出一条月事带,仔细地讲述该如何绑,如何更换。
“紫菱师姐,我这不是被打成内伤吗?可我并不觉得那里痛啊。”廖归元拿着那条月事带,好奇地仔细打量。
以后受伤了就绑在伤口上吗?看着倒是比普通布条好用,里面还有棉花和淡淡的药香。
她用鼻尖靠近月事带嗅了嗅,很像师傅身上的药香。
见廖归元根本没明白月事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紫菱只好认真讲解。
“每个女孩在十几岁时都会来来月事,每月一次,一次大约七天,咱们是修道之人,每日训练,身体比寻常女子强健数倍,是不会觉得疼痛的,但是许多普通女子,来月事时下腹坠痛,甚至疼得浑身冒汗都是常事。”
“但是这也意味着长大了,我们小归元现在也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可以与人成亲了。”
“成亲……”
廖归元无意识得复述这两个字,脑海里瞬时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他常坐在大槐树的躺椅上,有时在看书,有时在喝茶,他爱穿暗色的长袍,腰间坠着一个小香囊,小香囊下方还有三枚银坠子。
那人把目光从书中挪开,看见了廖归元,一双圆眼立马弯成小月牙,嘴里还叫着她的名字……
“小归元!”
“小归元!”紫菱在廖归元眼前晃了晃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紫菱用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样子,嘴角含着春:“小归元也有心上人了吗?”
廖归元猛地摆手:“不是不是,是……”
还不等她说完,紫菱便开始自说自话:“我也有喜欢的人,可是我跟他之间相差太远,好像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就像水中花,镜中月。”
说完这些,紫菱的情绪明显沉了下来,她把装着月事带的小布包递给廖归元:“喏,你师傅给你的。”
廖归元接过,放进自己的储物灵器中,不放心地看着紫菱,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事,你快些回去吧,想必李知微要等急了。”紫菱为廖归元将训练时弄乱的一缕发丝别进耳后,这才打开房门,御剑往紫垣峰的方向飞去。
一打开房门,廖归元就看见李知微在外面站着,显然是等自己的。
“李师兄,你怎么又跟来了。”廖归元慢步走回天水道,任由李知微在后面跟着。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李知微亦步亦趋地跟在廖归元身后,只能看到她扬起的发丝和随风翻飞的鹅黄发带。
“你看,你不是喜欢吃玫瑰酥吗?我给你买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冒着热气的玫瑰酥送到廖归元面前。
这是他一早就下山买的,老板和她老伴做的第一笼玫瑰酥,放进平时用来储存天材地宝的储物灵戒里,一包普普通通,冒着热气的玫瑰酥,跟千年的金阳芝,万年的天元果放在一起。
“不必了,我师傅自会给我买。”廖归元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练习玄霄剑法。
这是天垣峰内门不外传的剑法,修炼起来也颇有难度,廖归元还是有些弄不明白。
李知微把那包玫瑰酥强塞在廖归元手里:“师兄买的就不能吃吗?难不成我还会给你防毒?”
“我不是这个意思。”廖归元眉头微蹙,无奈地看着李知微,他也不管了,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也开始练习起来。
没办法,廖归元随手将玫瑰酥塞进自己的储物灵器里。
里面杂七杂八地放了许多东西,唯有那个小布包,整整齐齐地摆好。
金乌高悬,伙房也飘起几缕青烟,弟子们结束了上午的训练,三三两两地,结伴往膳堂而去,孤辰峰中午一般不烧饭,廖情此刻正拿着龟甲卜卦。
午时他心头一动,暗感不妙,于是把祖传的龟甲和铜钱找了出来。
这只龟,是一只老龟飞升仙界时留下的旧壳,龟甲边缘被摸得温润光滑,是太垣峰命修摸了上百上千年的结果。
廖情闭着眼,龟甲里的铜钱随着手晃动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将铜钱倒了出来,上卦是乾。
他又将铜钱放进去,再次晃动,倒出来,下卦是艮。
那三枚铜钱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上下两卦加起来,是第三十三卦,天山遁。
浓云蔽日不光明,劝君且莫出远行,婚姻求财皆不利,提防口舌到门庭。
下下卦。
他又掐指一算,大概清楚了事情的来源。
“了情师叔!了情师叔大事不妙啊!”
刚放下龟甲,廖情就听到一阵哀嚎和急促的脚步声。
“了情师叔。”五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齐齐拱手向廖情作揖。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师叔……”
为首的太垣峰内阁长老归真,急得花白的胡子直颤。
“朱厌现世,山脚下已有百姓遭难。”
因为灵气复苏,人妖两界皆有飞升上界,人类得以修炼的同时,各类动物,植物,器物也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化形成妖。
不可避免的,就是一些妖物修炼邪术,以他人性命作为修炼法门。
这一次太垣和天垣的内阁长老齐齐出动,也是因为上古凶兽朱厌现世。
朱厌并不是为祸人间的凶兽,相反,朱厌应运而生,预示战争。
廖情想起从前师傅说的话,各种凶兽中朱厌是最为恐怖的,不是它战斗力最强,也不是它最嗜杀,只是因为……
“朱厌现世,天下大兵,万妖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