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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许欺负我师傅! 廖归元遇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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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辰峰?那个废物跟他的废物徒弟吗?”
“真是碍眼啊,那个废物教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进入内门修习剑法。”
“两个都是寄人篱下的货,你看那个廖归元目中无人的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师傅在背后教她的。”
另一人跟他对视一眼,两人皆心中皆有了想法,意味深长地暗笑起来。
廖归元是在天垣峰门外听到这番话的,下一秒,凛冽的剑气直朝两人面门而去。
“谁!”
感受到陌生而强势的剑气,两人仓促转身,堪堪避过,立马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廖归元。
少女的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剑锋上凝着一缕寒光。
“我竟然不知道,”她抬眼看过来,笑得张扬:“什么时候天垣峰剑修不修心性改修嘴皮子了。”
“你!”
其中一人忿忿,举剑朝廖归元的头顶劈来,她立马抬手挡住,虎口被震得发麻,却没有退半步,反手一拧,招式干净利落,擦着对方的剑身而过,剑锋上炸出耀眼的火花。
“剑修最重心性,难怪二位师兄至今仍在外门。”廖归元并没有收手,眉头一锁,剑气把两人的衣物都撕裂开。
那两人好不容易才进了天垣峰,虽说是外门弟子,但没少仗着这天下第二峰的名号狐假虎威,怎么肯被廖归元下了面子,咬紧牙关硬撑着,甚至能感受到脸颊开始泛起丝丝刺痛。
天垣峰其他的弟子都在看着这出好戏。
孤辰峰的廖情是深居简出一事无成的废物不错,可是他唯一的徒弟廖归元却是个有种的,剑术,符箓,皆修习得不错。
更重要的是,谁不知道天垣峰峰主的大弟子李知微喜欢廖归元。
不说这李知微是当朝淮王世子,淮王与圣上一母同胞,最是亲密,李知微和太子李天微这对堂兄弟的关系也好的不行,更重要的是,两人一同拜入天垣峰峰主门下,两人一个是峰主大弟子,一个是峰主小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谁没事给自己惹麻烦。
廖归元招招凌厉,那两人已被逼到角落,快要招架不住。
“阿元住手!”
一道剑光横插进来,挡住了廖归元的招式。
最终还是以李知微赶来,出手挡下廖归元为结果,那两人已然狼狈不堪,嘴角还渗着血丝。
李知微收势而立,气息有些许的乱,显然是匆匆赶来。
周围的人看见李知微来了,赶紧四散开来,那两人也顾不得身上还有伤,强撑着爬起来冲李知微拱了拱手。
李知微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看见廖归元脸颊上被划伤的一道口子,皱起眉头就想伸手擦一下,被廖归元不着痕迹地躲过。
那两人下手丝毫没有顾及,专挑着女儿家最在乎的脸面上打,廖归元肤色白,那道细细的,鲜红的伤口分外明显。
“既然李师兄来了,那我先回去了,还得服侍师傅喝药。”
廖归元没有看李知微,语气平淡,像是生气了,又像是没生气,礼貌拱手后踩上剑就朝孤辰峰飞去,徒留李知微在原地。
李知微像是习以为常,目送廖归元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这才转头看着额头冒汗,仍在拱手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怒火该发到哪里去。
作为天垣峰的弟子,更是作为皇族,他学到的是宽容待下,可他实在是气不过他们两人对着一个小女孩动。
“罚没你们两月例钱,作为剑修,竟然用剑都打不过命修,想必功课一定是极差的了。”
“这两月你们就去练武场陪各位练练手吧,也好练习一下剑术。”
这是什么意思?作为以剑修发家的天垣峰,练剑是常事,却没有总让某个人当沙包的道理,只怕这两月,这两人难挨咯~
那两人面如土色,对视一眼,却不敢求饶,只好躬身应是。
待廖归元回到孤辰峰时,廖情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三间瓦房,一颗老槐树,夕阳从缝隙里漏出来,撒了廖情一身。
廖归元是廖情捡来的,两人相依为命住了十五年。
想到刚刚那两个人说的话,她还是气得发抖,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归元回来了吗?”
听到声响,廖情睁开眼,嘴角含着笑,一双大眼睛弯起来像桃花一样,把遮在脸上挡太阳的书拿下,朝廖归元走去。
看到廖情还是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廖归元没由来地为他委屈起来,甚至眼圈都泛红。
凭什么?师傅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却要被这群杂碎这样诋毁!
“师傅,我去给你煎药。”
廖归元的鼻音有些重,偏开头不想被廖情发现,不等他应声,便慌乱地朝厨房走去。
廖情摸不着头脑,并不知道自己这小徒弟是怎么了,摊开手,大拇指在指节上轻点几下。
“原来是这样。”
廖情看着厨房的方向,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挂在天幕上的夕阳光线柔和,洒在廖情身上,暗红色的长袍都泛着光。
明明活了一百多年,却跟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面容身材的变化都极为缓慢,更是有种超脱俗世的天真。
他哼着小曲,牵上小毛驴,慢慢悠悠朝山脚下走去。
那里有一家点心铺,卖的玫瑰酥是廖归元最喜欢吃的,只要下山,廖归元就必然缠着廖情要买。
“老板,帮我包一些玫瑰酥。”
人间还是用银钱交易,廖情从怀里掏出小布袋,拿出了一锭银子。
老板应了声,笑问道:“仙师又来买玫瑰酥啊,怎么不见您徒儿?”
廖情忍不住弯弯嘴角。
小姑娘脾气大,跟人打架还受了伤,这包玫瑰酥就是拿去哄廖归元的。
但是小归元愿意为他出头,他高兴。
“在家呢。”
廖情是熟客,虽然不说,老板也知道是买给廖归元的,想着师徒两平日的好处,又往油纸里多放了两块,这才包得整整齐齐递给廖情。
“来,仙师。”
“多谢老板。”
拿上那包玫瑰酥,他骑上小毛驴往孤辰峰走去。
那边廖归元煎好了药,却到处找不到廖情的身影。
早知道瞒不过师傅,只是有些事说不出来,宁愿让他自己算。
廖归元又把药放回炉子上温着,坐在槐树下那张躺椅上,用细棉布擦着那把剑,一摇一晃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里那点不舒坦被慢慢抚平。
直到夜幕降临,廖情那抹身影才出现在门口。
廖归元阖着眼,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他用食指拎着那包玫瑰酥,在廖归元鼻尖晃了晃,廖归元睁开眼,狡黠地笑着,马上起身接过那包玫瑰酥。
“就知道师傅买玫瑰酥去了!”
月光皎皎,两人对坐在石凳上,小毛驴时不时甩甩尾巴,眼睛像是有灵性,瞅着玫瑰酥不肯挪开。
廖归元打开油纸,虽然有些冷了,但玫瑰酥还透着甜香,她捻起一块送到廖情嘴边。
“师傅你先吃。”
廖情也不客气,就着廖归元的手咬了一口,唇齿留香,这才接过玫瑰酥:“就是有些冷了。”
廖归元又拿了一块放在桌边,小毛驴立刻探过头来,张嘴咬下,廖归元轻笑,这才安心地吃了起来。
“冷了也好吃。”
等到廖归元吃完,廖情才从怀中掏出帕子,仔仔细细为她擦干净手中的残渣和油渍,又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
廖情用食指挖了一点,轻轻涂在廖归元脸颊那道伤口上。
药膏擦在脸上凉凉的,不消片刻,廖情指尖的温度也传到了廖归元的脸颊上。
“喏,刚从紫垣峰骗来的玉清膏。”
擦完药,廖情把那罐玉清膏放在廖归元手上:“每日一次,脸上便不会留下痕迹。”
廖归元抿了抿嘴,看着廖情,似乎要从他眼里看到些什么,可是除了月光,除了自己的倒影,旁的好像什么也看不见。
“师傅你不怪我吗?”
廖情摇摇头,又伸手摸摸廖归元的发顶,感受掌心顺滑的触感:“我只怪自己让你丢脸。”
廖归元没有出声,鼻尖的酸涩感重击眼角,激起片片涟漪。
“师傅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傅,归元怎么会觉得丢脸!”
她低下头,不想让廖情看到那点泪光。
廖情抬手,用拇指摁了摁她的眼角:“那就不用为闲言碎语难过,只有那些话伤不了你,才会伤不了师傅。”
廖归元感受着更加真切的触感,没有一层药膏隔着的触感,点点头应下。
“师傅我去给你拿药,今天的药还没喝呢。”廖归元收好玉清膏,往厨房走去,把一直温在炉子上的药倒在一个小碗里,看着廖情皱着眉头喝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碗回去。
廖情又哄着廖归元回房睡下,这才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盯着头上的纱帐发呆。
廖归元本是他从山脚下捡来的弃婴,也是他的情劫,他飞升的最大阻碍。
他早在数十年前便知道自己有此一劫,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从前在太垣峰时,师傅常说,天命不可违,作为命修,他深知这五个字的意义,思忖良久,还是在那个下雪天,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捡了回来。
这个婴儿也成为孤辰峰八十多年来,除了廖情之外的另外一个人。
廖情冠以自己的姓,给那女婴起名归元,愿各归各位,各自圆满。
这也是他对这女婴最大的祝福,也是对她的宿命最真切的总结。
但他从不知道,养一个小婴儿会是这么麻烦的事。
她生病了,自己彻夜在床前守着,恨不得替她受过;她哭了,脸上下着小雨,自己的心里却下着大雨,怎么算怎么亏本的一桩买卖。
为了养好廖归元,廖情这几十年的积蓄都越来越少。
以往下山算一卦就够吃很久,养了个小孩之后,三不五时的就得下一趟山。
其实廖归元并不十分耗费银钱,别的小孩哭着闹着要玩具,要新衣服,要灵器的年纪,廖归元却从来不向廖情提要求。
只是廖情总觉得,别人有的,也得给小归元弄一份,加上本人对银钱就无甚概念,反正只要够用就行,不够用了就下山帮别人算一卦。
随着小姑娘越长越大,衣服首饰,佩剑灵器,廖情下山的次数越来越多。
幸好靠算命还是能养活小归元。
从前廖情也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情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情劫,很可笑,师兄弟们的情劫明明不是这样的,随着时间一天又一天,廖情却不敢深想。
不管如何,好好地把这孩子引到她该走的路上,不让命数出错,陪着她,生老病死,自己这情劫应该也算是了了,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师傅啊,情,到底是什么呢?它没有形状,不知从何起,也不知从何消。
小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