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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任出现 顾砚声的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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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声今天回来得很早。
林知许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就听见门锁响了一声。她抓着毛巾从浴室探出头,看见顾砚声站在玄关,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顾家每年都要出席。”顾砚声抬眼看她,“今年你才是顾太太。”
林知许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自从比稿那天他在会议室里说出那三个字,她耳边就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拨弄。她不是没听过别人叫她顾太太,可从顾砚声嘴里出来,总带着别的重量。
“只是配合你。”她说。
“嗯。”顾砚声没拆穿,转身往衣帽间走,“换礼服,黑色那条。”
林知许愣了愣。她衣帽间里的衣服不多,黑色礼服只有一条,是上个月陈妍硬塞给她的,吊牌都没拆。她没跟顾砚声提过。
他怎么知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她快步走进卧室,从衣柜深处翻出那条裙子。
裙子是丝绒质地,肩带很细,腰线收得利落。她换上,对着镜子把头发挽起来,露出肩颈。
顾砚声在门口等她。
他换了一件深色西装,袖扣是暗银色的,整个人站在灯光下,肩线利落,气质冷淡。林知许走过去,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替她拂开耳后一缕没挽好的碎发。
“走吧。”他说。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林知许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潮。她把手指蜷进裙摆里,跟着顾砚声下了车。
江城入冬后夜风很凉,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顾砚声像是早就察觉,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
“不用……”
“披着。”
他的西装还带着体温,混着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把她整个人罩住。林知许没再推辞。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灯的光落在来来往往的礼服上。顾砚声的手掌贴在她的腰后,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清晰得让她脊背发麻。
“顾总。”有人迎上来握手,“这位就是顾太太吧?果然气质不凡。”
顾砚声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我太太,林知许。”
林知许笑着应酬,余光却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视线往她这边飘。她没当回事。比稿那天之后,她早就习惯了被打量。
顾砚声带着她往里走,遇到第三拨人的时候,林知许的脚已经开始疼了。高跟鞋是新的,她平时很少穿这么高的跟。
“累了?”顾砚声低头问。
“没有。”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揽在她腰后的手放得更稳了些。
“砚声。”一道男声从旁边插进来。
林知许转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香槟杯,身后跟着个年轻女人。
“刘董。”顾砚声伸出手。
“这就是你那位神秘的太太?”刘董笑着打量林知许,“前几次晚宴都没见你把人带出来,藏得够紧的。”
“她忙。”顾砚声说。
“忙?”刘董哈哈笑了两声,“我看是你护得太紧。林小姐,砚声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刘董说笑了。”林知许弯了弯眼睛,“他很好。”
这话一出,顾砚声侧头看了她一眼。林知许装作没看见,继续跟刘董寒暄。
年轻女人忽然开口:“林小姐是知许工作室的创始人吧?我听说过你们,给顾氏做品牌策展的那个。”
“是的。”
“真厉害。”女人笑了笑,语气却不怎么真诚,“我还以为顾太太只需要待在家里就好,没想到还要自己出来工作。”
林知许还没接话,顾砚声先开了口。
“她不只是工作。”他说,“顾氏的年度品牌策展,是她主导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刘董立刻打圆场:“年轻人有事业心好啊。来,砚声,那边有几个老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顾砚声没动:“我带知许坐会儿。”
“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刘董识趣地带着人走了。
林知许低声说:“你不用每次都替我挡。”
“我没有替你挡。”顾砚声看着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砚声。”
林知许回过头。
一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香槟色长裙,卷发披在肩上,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很美,是那种被精心养护过的美,连指甲都闪着柔和的光。
“清瑶。”顾砚声的声音很淡。
沈清瑶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挽住了他的手臂。
“好久不见。”她仰着脸看他,语气熟稔,“你上次说回国就请我吃饭,结果呢?影子都没见着。”
林知许的手指收紧了。
顾砚声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低头看了沈清瑶一眼:“今晚人多,改天再说。”
“改天?”沈清瑶笑了笑,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林知许,“这位是?”
“我太太。”顾砚声说。
沈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松开顾砚声的手臂,朝林知许伸出手:“沈清瑶。我跟砚声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
“林知许。”林知许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
“刚才太高兴了,没顾上跟你打招呼。”沈清瑶收回手,目光在林知许身上扫了一圈,“砚声以前从不参加这种应酬的,没想到为了你,连慈善晚宴都愿意来。”
这话听着像恭维,却字字带刺。
林知许笑了笑:“他也不喜欢,是爷爷的意思。”
“是吗?”沈清瑶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他是怕你自己应付不来。”
旁边已经有人停下来看热闹。林知许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尽是探究和比较。
“清瑶。”顾砚声忽然开口。
“嗯?”沈清瑶转头看他,笑得娇俏。
顾砚声抽回被她挽住的手臂,走到林知许身边,手掌重新贴上她的腰。
“别让我太太误会。”他说。
沈清瑶的脸色变了。
林知许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顾砚声会这么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一句话说得像刀。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窃语。
沈清瑶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砚声,我只是……”
“我知道。”顾砚声打断她,“但今天我带她来,是为了让她高兴。”
说完,他低头看了林知许一眼:“去那边坐会儿?”
林知许点点头。
她被顾砚声带着往休息区走,脚步有点飘。他的手掌还贴在她的腰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裹着。
“你刚才……”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什么?”
“没什么。”
顾砚声把她按在沙发里,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果汁放在她面前:“别喝酒,你胃不好。”
林知许看着那杯橙汁,没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顾砚声对她的了解已经远远超出协议夫妻该有的范围。他知道她的礼服,知道她的鞋码,知道她胃不好。这些细节堆在一起,像某种缓慢的入侵,一点点渗进她的生活。
“我去下洗手间。”她站起来。
顾砚声抬眼看她:“不舒服?”
“没有,补个妆。”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林知许站在前面,看着自己。她的脸有点白,嘴唇却红得过分。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手腕。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镇定自若,可她清楚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沈清瑶挽住顾砚声手臂的那个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也不是没见过前任。可爱一个人和不爱一个人的区别,往往就藏在这种细枝末节里。顾砚声对沈清瑶说话时的语气,没有对她时的那种距离感。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青梅竹马,两家世交,他们之间有一种她无法介入的过去。
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林知许把口红拿出来,重新补了一遍。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确认没有问题,才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的光线比大厅暗一些。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顾砚声把她堵在墙边。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贯的雪松香。
“你在意?”他问。
林知许的后背贴着墙,仰头看他。走廊的灯光从他的头顶落下来,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深。
“在意什么?”
“沈清瑶。”
林知许的喉咙发紧。她想说不在意,想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跟我有什么关系,想说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协议。可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顾砚声看着她,目光从她眼睛慢慢往下移,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林知许。”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下去,“你可以骗别人,别骗我。”
林知许攥紧了手指。
她想说我没有骗你,可这句话同样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怎么也吐不出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顾砚声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回去吧。”他说,“晚宴还没结束。”
林知许被他牵着往回走,脑子却乱成一团。她想起沈清瑶看她的眼神,想起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想起顾砚声说的那句“别让我太太误会”。
她忽然分不清,他今晚的维护,到底是在履行协议的义务,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在意。
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
如果是前者,那她又在失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