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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误亲 林知许应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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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项目的庆功宴定在周五晚上。
林知许本不想来。她更想回去泡个热水澡,把这一周的高跟鞋和应酬都洗掉。但张总亲自发了邀请,说项目刚启动,甲方乙方一起聚聚,她这个主理人不到场不合适。
“我跟你去。”陈妍把外套递给她,“刘总那种老油条,最喜欢灌小姑娘酒。”
“谁是小姑娘。”林知许接过外套。
“在他面前你就是。”陈妍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我替你挡。”
包厢订在江城一家老牌酒楼,红木圆桌,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装模作样的山水画。林知许和陈妍到的时候,张总、程牧野和刘总都已经坐在了主位附近。
刘总是顾氏的供应商之一,负责这次策展的部分物料供应。五十多岁,腆着肚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主理,久仰久仰。”他站起来,主动伸手,“顾总眼光好啊,找了你这么能干的人。”
“刘总过奖。”林知许笑着握手。
菜上了几道,酒就开了。
刘总亲自给林知许倒了一杯白酒,杯口冒着热气似的:“林主理,这杯我必须敬你。以后咱们合作的日子长着呢。”
林知许看着那杯酒,眉心跳了一下。她酒量一般,白酒更是碰不得。
“刘总,我替她喝。”陈妍伸手去接。
刘总却把杯子往旁边一让,脸上的笑容没变:“陈小姐,这杯酒是我敬林主理的,你替了算怎么回事?”
“她胃不好。”陈妍说。
“胃不好?”刘总笑了笑,“林主理,做项目的,不喝酒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包厢里安静下来。
张总皱了皱眉,刚想开口,程牧野却低头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知许知道这杯酒推不掉。她接过杯子,笑了笑:“刘总客气了,我敬您。”
白酒入喉,像一把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强忍着没咳嗽,把空杯放回桌上。
刘总拍手叫好:“爽快!我就喜欢跟林主理这样的人合作。”
他话音刚落,又拿起酒瓶:“来,第二杯,祝咱们项目顺利。”
陈妍的脸色变了。
林知许还没说话,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顾砚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大衣,肩头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眉眼间像是结了一层霜。包厢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可他一进来,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总手里的酒瓶僵在半空。
顾砚声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两瓶白酒,最后落在林知许脸上。她的脸颊已经泛红,眼神也比平时虚了。
他迈步走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
“顾总,您怎么来了?”张总站起身。
“接我太太回家。”顾砚声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总的脸色变了变,赶紧放下酒瓶:“顾总,这……这是项目庆功宴,林主理刚到……”
“嗯。”顾砚声应了一声,低头看林知许,“能走吗?”
林知许抬起头,视线有点散。她看不清顾砚声的表情,只觉得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冷。
“能。”她说。
顾砚声没再问,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林知许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他的大衣料子很凉,贴着她的手心,可胸膛是热的。
“顾砚声……”
“别说话。”
他抱着她往外走,路过刘总身边时停了一下。
“刘总。”
“顾总,我……”
“以后跟我太太谈事,不用喝酒。”顾砚声的声音很轻,“她胃不好,你记不住,我可以让人帮你记。”
刘总的额头冒出一层汗。
顾砚声没再看他,抱着林知许出了包厢。
周牧早已等在走廊,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按下电梯。
“顾总,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顾砚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让老张开车,回公寓。”
“是。”
电梯门打开,顾砚声把林知许抱进去。她靠在他胸口,呼吸里带着酒气,耳朵却贴着他心跳的位置,一下一下,清晰有力。
“你怎么来了……”她含糊地问。
“周牧说你来赴宴。”顾砚声说,“我不放心。”
林知许想笑,却没笑出来。她的头很沉,眼皮也沉,可顾砚声身上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车子停在楼下,顾砚声把她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林知许歪着头看他,目光涣散,却固执地不肯闭眼。
“顾砚声。”
“嗯。”
“你长得真好看。”
顾砚声侧头看她。
车里的灯光很暗,她的脸被酒意蒸得发红,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浸在水里的星星。她平时总是清醒、克制、滴水不漏,此刻却软得像一只猫。
“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顾砚声啊。”她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我协议丈夫。”
顾砚声的喉结动了动。
“别闹。”他说。
“我没闹。”林知许往他这边蹭了蹭,脑袋靠在他肩上,“你身上好香。”
顾砚声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头发散在他肩上,呼吸透过衬衫落在他颈侧,温热而潮湿。他伸手想把她扶起来,她却先抬起了头。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近得只剩几寸。
林知许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毛移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慢慢凑过去。
“林知许。”顾砚声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在干什么?”
“看看。”她说。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顾砚声没有后退,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车窗外是江城的夜色,霓虹灯的光从玻璃上滑过去,像一场无声的流动。车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林知许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往前一倾。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
很轻,很软,有白酒的辛辣和她唇膏的甜。顾砚声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像是确认什么。几秒后,她退开一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软的。”她说。
顾砚声的眼底暗了下去。
他抬手,掌心扣住她的后脑,把她重新拉近。这次是他吻上去,比刚才重,却比任何时候都克制。
林知许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应,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脚踩进了温水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顾砚声扣在她脑后的那只手,稳得像锚。
车子一个转弯,林知许的身子晃了晃。顾砚声放开她,把她按进座椅里。
“睡觉。”他说。
“不困。”
“睡。”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知许却觉得好听。她咕哝了一句什么,靠在他肩上,真的闭上了眼睛。
顾砚声低头看着她,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里有一点被他咬出来的红。
回到公寓,顾砚声把林知许抱进卧室,放到床上。她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皱着。
他拧了热毛巾,替她擦了脸和手心。她的脸颊很烫,呼吸里全是酒味。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站起身。
衣柜里有她的睡衣。他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替她脱了大衣和外套,盖好被子。
“顾砚声……”她在梦里叫他的名字。
“我在。”
“你……”她皱着眉,声音含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砚声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因为你值得。”他说。
她没有回应,已经睡熟了。
顾砚声关上门,回到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知道今晚越界了。那个吻不是协议里的内容,可他并不后悔。
他想起很多年前,废弃仓库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听见一个女孩哭喊着叫他别睡。她的手按住他的伤口,一遍遍说救护车马上就来。
那时候他就想,再见到她,一定把她护得好好的,不让她再哭。
后来他找到了她,却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用一纸协议把她留在身边。
顾砚声把烟掐灭,转身走回卧室。
林知许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际。他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拉好,然后在她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林知许。”他低声说,“你可以不记得今晚。但我记得。”
第二天清晨,林知许是被头痛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动了动,发现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裙子,只是外套被脱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门被推开,顾砚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
“醒了?”
“嗯。”她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去接的你。”
林知许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些碎片。白色的酒杯,刘总油腻的笑脸,顾砚声冷着脸走进包厢,然后……
然后她好像被他抱上了车。
再然后?
她抬头看了顾砚声一眼,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那里有一道很细的伤口,被什么咬破了。
林知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的嘴……”
顾砚声面不改色:“昨晚被一只醉猫咬的。”
林知许:“……”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蜂蜜水,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昏暗的车厢,顾砚声的脸近在咫尺,她的鼻尖贴着他的,然后……
然后什么?
她想不起来。
可她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顾砚声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放回床头柜上。
“再睡会儿。”他说,“今天不用去工作室。”
“为什么?”
“我替你请了假。”
林知许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头实在太疼。她躺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顾砚声站在床边,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后颈,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她忘了。
这样也好。
至少在她清醒之前,他还有时间想好,该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