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咬O，咬我》岐水无忧渡

5、异变（下） 还是摩牙好

　　林旭是个beta，体力并没有alpha那么强悍，背着贺文声逃命已是极限。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过魔幻。
　　怪物不是怪物，疯子不是疯子。
　　地下的东西没有杀他们，林旭也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追着跑，但贺文声叫他别怕，往驻军去，谁也别信，尤其是陈暮舟。
　　他跑得痛苦极了。
　　如果连陈暮舟也信不得，还有谁能来救他们呢。
　　07在发觉他们时便截取了逃跑期间两人疑似对话的口型进行解析，然后共享信息。
　　它全程都与沈烬山共享视野，在他的左眼里。
　　在沈烬山去给陈暮舟报信的路上，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对话了。
　　但这不重要，人说别信，没说不救。
　　所以陈暮舟或许不能信，但他指定会救贺文声，这就够了。
　　“你刚刚往兜里塞的什么？”司徒岚冷不丁出声，语气有些麻木。
　　他依照沈烬山行进的路线图进行地理探测，发现这人去的地方底下就是一条矿道。
　　这狗东西。
　　你真以为自己不会死吗？
　　他很想这么嘲讽一句，但沈烬山早在观看07偷窥的画面时就大致摸清了要点。
　　所以他兜里塞的是医疗剂和□□。
　　呵呵。
　　沈烬山干脆利落地服用医疗剂，此刻后头已然没了“追兵”。他撕下还算干净的布料进行简单包扎。
　　“一级变异种有能声波攻击的么？”沈烬山明知故问。
　　答案是没有，所以矿下的东西除了让它们再次变异，多了些鸡肋的功能，并且削走了不少能量，足见它们之间并非共生，而是吞噬。
　　“还是不说？”沈烬山半阖着眼眸，有些倦了，他借助系统共享翻阅往昔画面，调取血牲花所在范围处上回发现的异常点，然后开始布置爆破。
　　他手法很快，看起来异常娴熟。母体失去了幼年体间的统管权，跑去追着贺文声他们，不论是求生还是求死，沈烬山此番炸矿的举动也必然引来那个怪物的忌惮，甚至是新一轮拉扯。
　　对，他跟幼年体尖嘴腮互捅。
　　沈烬山跑得挺远，主要他身上还叠着07给他施加的安全防护，意思意思跑两步试试威力。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沉寂的岩层被惊醒，沈烬山早早拿东西堵住了耳朵，炸的不太好看，塌陷，地裂，转瞬间蔓延千里，没等满天尘土静下，便隐隐从一片黄白里听见一声尖啸，之后便是细碎的小异种向沈烬山爬来。
　　呦呵，都不钻土了，没法搞突击了吧？
　　沈烬山拔腿就跑。
　　底下那东西动不了？
　　他一边跑一边戳装死的司徒。
　　司徒岚不正面回应：“你血条是不是太不对劲了？”
　　沈烬山但笑不语。
　　——
　　这边驻军里的陈暮舟刚摁下敌袭警报，正准备派遣手下副官点兵，就见指挥正使黄毅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对方衣衫不整，看起来真的很急。
　　这才见鬼。
　　这种可能送死的活对方从来不抢。
　　陈暮舟的心彻底沉下来，他面色很不好看。
　　他没理会对方言语间的责问和试图插手，迅速调集了手中信得过的亲卫，配齐枪支，一把拎过黄毅就塞进车厢，说他是指挥正使，敌袭关头委屈委屈跟他一辆。
　　另派副官带上武装清理矿场，并支出一队年轻人去贫民窟守着，一旦发现示警便带领群众躲进黑市地窟。
　　黄毅敢怒不敢言，概因他打不过陈暮舟，且此次波及对象是他家那位，他硬来不一定能活。
　　上头的算计要普通人去献祭，他贪的明白，该装死就装死，左右走一遭，陈暮舟的官途就差不多该止了，没必要争眼下这一口气。
　　车队声势浩大地出发。
　　半途就听见沈烬山炸矿的声响。
　　林旭一惊，动静怎么这么大？
　　那坨东西居然还出得来吗？！
　　回头一看，地下的东西不跟了还往回跑！
　　然后两腿死命地往前跑。
　　远远的看见车队，又差点跪了。
　　“贺大夫，贺大夫你醒醒好不好？”
　　“我一个人不成的，这要死人的，你老公到底靠不靠谱啊？”
　　谜题很快揭晓，人还靠得住的。
　　车上的黄毅听见动静往外一瞧，瞬间人也不躺了，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他开始后怕，没人说有这一环啊，那玩意不是动不了一直在养着吗？
　　感情这一波要带走的还有他吗？！
　　他下意识想摸通讯器，空的！
　　黄毅惊悚地望向陈暮舟，然后就被对方用犀利的眼神剜了一眼。
　　他开始装死。
　　之后陈暮舟下车将车门锁死，并直奔林旭那边接过贺文声，把人送往驻军医疗队所在的车厢疗伤，并越级扣下林旭单独询问，他都没有再出声，黄毅甚至希望陈暮舟能把他打晕，这样他装死能更理所当然些。
　　“今早还正常，但老赵突然发疯说底下有宝贝，一直嚷嚷，当时主事一下就怒了，还踹了他一脚，说他白日里又发疯。”
　　林旭本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对方确实是个疯子。没过多久，他偷懒休息时却发现主事悄悄下了矿，本以为是对方财迷心窍，但始终不见对方上来，等他发现不对劲是惊觉地上的人怎么都不由自主地往地下去。
　　他逮住一个老哥，发觉对方面上神情恍惚，嘴里还呢喃着好香什么的。林旭晃摇半天都没见回神，反倒被对方一把掀开。
　　他搁空气里头狂嗅也没闻着味，脑子反应过来才急忙捂住口鼻。
　　结果转头就发现贺文声来了，对方常去犀骨岭采药，常常会代医疗所送些医疗剂过来矿场这边。
　　平常是这个点吗？
　　他刚想扑过去叫贺文声别进来，然后就晕过去了。
　　等再次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矿洞底下，他恍惚睁眼，被地上的阵仗吓了一跳。
　　中心处趴着一坨赤红色，像是脏器，很恶心，只一眼林旭就想吐，这回他总算闻见空气那股腐烂潮湿的味。
　　周边趴着的也不好看，嘴太尖了，看着就利，但它们都像是睡着了一样，只剩起伏的状态还彰显着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才在角落发现了贺文声，然后又吓一跳，对方背对着他蹲下，身上有很多血，而离他很近的那只尖嘴还是醒着，体型比地上的小卡拉米大了数倍！
　　林旭两眼一黑，他目前没发现除他们两个以外的人。
　　他静待了一会，都没动，林旭便掏出随身的匕首，试探着挪了一步。
　　贺文声蓦然出声：“别过来。”
　　林旭哑然：“贺大夫？”
　　“您活着呢！哎呦喂真是谢天谢地了！”林旭双手作揖开始拜天地。
　　林旭选择性忽略一旁的畸形物种，只求贺文声别是歪的。
　　贺文声轻声安抚摩牙，告诉它林旭不是坏人，摩牙费力地回应，它太虚弱了。
　　那坨血腥的是钛晶之心。
　　它与它的孩子本来生存在南天星域，却被有心之人刻意抓到这来，只为供养这么一坨丑东西。
　　血脉混杂，不伦不类。
　　摩牙不再是摩牙。
　　反倒成了那一群叵测之徒的献祭品。
　　摩牙是少数拥有信息素的变异种，它们性情温和，偏安一隅。
　　摩牙的本相说不上丑陋，至少不该是星际变异种名录上所记载的尖嘴腮的样貌。
　　这一支摩牙一直在抗争。
　　贺文声远远就看见林旭张牙舞爪的模样，人没进去也发现了异常。
　　矿里不该这么安静，主事的大嗓门几乎没怎么歇过，往常隔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口吐芬芳。
　　而林旭看着早就不大清醒，像是喝大了。
　　贺文声见他突然头朝地的磕了下去，地上紧接着传来细微的声响，一头巨大的怪物从矿洞窜出来，贺文声只瞧见一个影，便转头就跑。
　　他没能跑掉。
　　或者说，从贺文声迈进矿场范围内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跑不掉。
　　他进去的太慢，林旭倒得也不是时候，所以厉琛只能出场，在贺文声跑开瞬间便冲过去试图把人牵扯住。
　　贺文声闻声刹住步伐，当下神色一变，格手挡开，厉琛还没来得及收腿，贺文声便一把抓住用力拖过来，反手就是一拳。
　　厉琛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腰下一旋，在半空中蹬了贺文声一脚借力落地，不等对方站稳，贺文声横腿扫过，一手握住匕首便突刺过去，刀尖险些划过脖颈，又被厉琛下腰躲开，他便顺势变换起手，将刀柄用力捅下的同时，别住对方双腿，而后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厉琛本想再挣扎一下，便被对方冰冷的语气喝住。
　　“厉琛！”
　　几乎是瞬间，他身体僵直，不敢直视贺文声的眼神，接着就被某人暴力地挑开遮面的面罩。
　　贺文声的眼神很冷，此刻的他比陈暮舟还可怕些，但厉琛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笑着打岔：“贺……”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贺文声只听他的语气便知这人接下来说的不会是实话。
　　索性扼住对方的咽喉，厉声警告：“你最好说实话。”
　　厉琛脸上的笑也戛然而止，四目相对，只剩无言。
　　最后还是厉琛先松了口，他又换上从前插科打诨的口吻：“别那么凶啊，我说呗。”
　　“哎，松松成不？要喘不来气了。”
　　贺文声见状有些疲惫，更多的是茫然。
　　他松了手。
　　厉琛是个alpha，与他、陈暮舟自幼相识，不论对方在做的是什么，此刻与他大打出手，便够寒心了，更何况，他此次送药，也不知有没有对方的手笔。
　　哦对了，药还TM被他一早扔矿场口了，也不知碎没碎，
　　贺文声有些肉疼。
　　目前的局面他其实是一句也不想听，更不敢去想陈暮舟知不知道。
　　“我加入了青木。”
　　这可真是平地起惊雷。
　　贺文声没忍住，拽紧对方的衣领又是一拳过去。
　　“厉琛你TM是不是疯了？！跟星盗？！你想死我不介意送你！”
　　厉琛的嘴角破了口，他没躲，本也躲不过去。
　　他终于正眼看向贺文声，可目光幽深，有太多话被埋葬。
　　“青木是近几年才出现在大众视野，它靠打劫其他星盗才壮大的。”
　　厉琛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先给这么一句交代保命。
　　贺文声不是一般的omega，他比他这个alpha能打。
　　“你知道矿下有什么东西吗？你该去看看。”
　　“钛晶是异种。”
　　它明明血腥又可怖。
　　是个一眼看过去便再明白不过的怪物。
　　但它被豢养，被人类奉为瑰宝的悉心护着。
　　最早发现钛晶并利用的人类并未侦测到钛晶之心的存在，而偏偏是在人类机甲研发出来，那群人因此获得了无上的财富和地位时，钛晶之心出现了。
　　它出现又枯萎，那一条钛晶矿脉也随之失去效力。
　　没人知道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谈判，但拥有信息素的变异种被秘密送进来，之后人类得到了更高品质的钛晶。
　　他们尝到了甜头。
　　不过是养一只怪物而已，它们仍旧被他们掌控着，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当出现第一批尖嘴腮时，他们还只道是变异种不知所谓的反抗。
　　之后摩牙这个名字消失，尖嘴腮被列上星际变异种名录。
　　拥有信息素的变异种不够用？
　　那该怎么办呢？
　　伽马星系的alpha和omega同样不在少数，他们是黑户啊，第三星系创生之柱-R3W07的主脑没有他们。
　　一条钛晶矿脉生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这怪物要靠吞噬信息素存活才能滋养出品质更好的钛晶。
　　然后伟大的人类想到用拥有信息素的变异种去供养所谓的钛晶之心。
　　可拥有信息素的变异种二次变异，不复往昔温顺，异常渴望杀戮。
　　杀戮？
　　要杀谁？
　　贺文声浑身冰冷。
　　用血豢养出来的怪物，当然会用同样的方式回敬。
　　这可真是……
　　荒诞至极！
　　沈烬山是真有些好奇是哪些个蠢货能想出这样的阴招。
　　不过这东西致幻的本事确实厉害，堪比妲己。
　　像释放信息素那样，蛊惑人心。
　　如果沈烬山没有“分屏”的话，大概率也要中招。
　　07从摩牙母体往回跑时，便实时跟着并向沈烬山播报进程。
　　两块地图逐渐出现重叠区域，沈烬山也拉开主角表演后台的帷幕。
　　他单刀直入，拿着那根钢筋隔着灰黄的尘埃幕布掷出去，狠狠插进那坨猩红的脏器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再次光临这片残缺的土地。
　　沈烬山的身体被甩出去。
　　系统留下的防护可以保障他的脏器不被震碎。
　　不过作用对象出了点差错。
　　摩牙扑上来将他护在身下。
　　此刻它与它的孩子在一起，终于做回了摩牙。
　　沈烬山朦胧的视野看到的便不再是漆黑的夜。
　　他隐约听见了呼唤。
　　随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