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咬O，咬我》岐水无忧渡

6、等人招领 有条通天路

　　沈烬山的意识很快被07拖到系统空间。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某龟气得又膨胀了一圈的身子，以及它不停张合的嘴。
　　“你要死啊沈烬山！”
　　“炸炸炸，我让你炸，给你点甜头你就要上天，你怎么这么能耐呐啊？啊？！”
　　沈烬山不为所动，将视线重新放回07打开的外接屏幕上。
　　是郡安。
　　他来找我了。
　　陈郡安在废墟中翻找，他一遍遍呼唤：
　　“沈烬山！”
　　“你在哪儿？”
　　陈郡安是跟着父亲的副官过来的。
　　父亲派了一队年轻的哥哥姐姐回来，他感到不安，因为烬山还没回来，本还在猜想是哪儿出了事，就听远处传来震响。
　　然后便像是余震般蔓延到这。
　　空气中都好似起了硝烟。
　　是矿场的方向。
　　也是沈烬山下午笑得张扬，一边指着，还偏生要倒着走地跟他交代：
　　“哥哥，我今天去那里走一走。”
　　沈烬山每次去外头转转都要跟他说，会先喊他哥哥，等陈郡安看过来，再把要做的事或要说的话说出来。
　　他总是笑，很开心的样子。
　　是真的开心，一双黑瞳破开深埋的、道不清的雾气，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
　　就比如此刻。
　　沈烬山很愉悦。
　　他很乐意看到陈郡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不论缘由。
　　　只要客观事实是陈郡安心里有沈烬山。
　　07只能在后台远程检测沈烬山的身体状态。
　　没错，沈烬山看的视角甚至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身体被青木的人带走，厉琛点的头。
　　青木那边原本的计划，是先借厉琛的手策反陈暮舟，厉琛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贺文声作为突破口。
　　这确实是对他们而言最为稳妥的办法。
　　变故出在钛晶之心。
　　这条矿脉的钛晶之心像是被突然激活了一样，散发出奇诡的、像是最顶级的信息素的气味，连beta都被蛊惑其中。
　　然后开始蚕食。
　　小摩牙们也变得疯狂躁动。
　　它们从前基于基因本能，从不会攻击母体，这次竟也撕咬上来。
　　贺文声下去救人时也因此受了伤，他试图破坏钛晶之心，还差点爆发发情期。
　　他的情况其实好些，只是腺体那处烫得厉害，毕竟他有伴，晚上回来总会咬两口。
　　厉琛就没那么幸运了。
　　本就临近易感期的他被今早才用抑制剂压下去的本能反扑，连滚带爬地钻出去找自己人拿抑制剂。
　　自己人是个beta。
　　他悻悻地保住了颜面和性命。
　　谁知刚平复过来，气还没喘匀呢。
　　人就跑的跑。
　　山就炸的炸。
　　厉琛条件反射地看向操作台的beta，他本有满腹疑问，但见对方眉头微蹙，双手在面板上翻飞，没一会儿，探测的小型飞行器便捕捉到沈烬山的影。
　　厉琛头都大了。
　　　这都什么啊？！
　　洛津欢更是莫名，怎么会是一个小孩？但生命探测仪再没在这附近检测出别的新生物。
　　然后他们便眼睁睁地看着沈烬山目标明确地炸山。
　　“这TM真是个小孩儿？”
　　厉琛已经不是惊讶了，他简直觉得自己上不如老，还下不如小。
　　“闭嘴。”
　　“我方才检测到了新信号源，在这小子炸山前。”
　　洛津欢神色凝重。
　　“去向呢？你查到了？他哪边的？”
　　　厉琛顾不上感慨，忙凑上前来。
　　洛津欢没查到。
　　她现在烦得很，不想跟傻子说话。
　　“我已经上报总部了。”
　　“先静观其变吧，左右事情已经闹大，在没得到新指令前，看看热闹也无妨。”
　　洛津欢抱臂靠在座椅上。
　　然后接下来他俩更莫名了，因为沈烬山真像是去找死一样。
　　“我……靠。”
　　“靠边去吧你。”洛津欢也烦躁，但是友非敌，又是个小孩，到底没狠心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救人啊。”
　　她猛一抬手就扇过还在发懵的厉琛。
　　他们这次来开的是小型飞船。
　　洛津欢他们戴上面罩，来到废墟中。
　　尖嘴腮死了。
　　“把它们也带走吧。”
　　她像是随口一说。
　　“落叶归根吗？”厉琛摸不着脑袋，以为洛姑娘发善心了。
　　“异动排查。”
　　“不带回去，怎么研究？”
　　洛津欢神色恹恹，垂眸低语，难得没回怼过去。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而这也是个再好不过的理由。
　　他们是一样的。
　　洛津欢想。
　　随后他们便返程回到黑市地窟。
　　那儿算是厉琛的地盘。
　　洛津欢在飞船上便为沈烬山验过伤。
　　“这种程度的爆炸，居然只受了这么点伤？”
　　她脸上难得讶异，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
　　洛津欢甚至猜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对方极有可能会分化成S级的alpha，所以身体才会那么抗造。
　　但在她手动翻面看见沈烬山的腺体时，洛津欢不得不相信奇迹。
　　沈烬山被放置进修复舱。
　　小孩儿嘛，还有得长，别落下什么病根活不长。
　　　厉琛那家伙出去了，说是要查查这小子的背景。
　　又是一个不走心的理由。
　　洛津欢哂笑一声，转头去看培养池里那只摩牙。
　　她是带回来后才发现它居然还有一口气在，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是真的顽强。
　　——
　　贺文声睁开眼看到的，是他和陈暮舟卧室的天花板。
　　这可真让人意外。
　　他挣扎着起身。
　　刚撑起来，就有一只臂膀伸过来扶住他，为他调整好位置，顺带往他腰后塞了个枕头。
　　是陈暮舟。
　　　他手里还端着杯水，等贺文声靠好，便往他手里递了递示意。
　　“喝点，润润喉。”
　　贺文声还是习惯占了上风，下意识就接过来，抿了一口。
　　他们之间的相处其实很安静，如果贺文声不闹腾的话。
　　陈暮舟的反应很平淡，一直都是这样。
　　不生气啊。
　　这样贺文声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他家这个嘴笨性子直。
　　他犹豫地开口，从满腔疑问里挑了个最重要的下手。
　　“安儿呢？吓着没？”
　　　“还有烬山，他来了也没多久，胆子太小了，没吓坏吧？”
　　贺文声揪着被角，眼睛直直地看向陈暮舟。
　　陈暮舟被看得心软。
　　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似安抚，语调如常：“吓坏了。”
　　贺文声一下就慌了，咋咋呼呼地就要起身，然后被摁住。
　　陈暮舟沉默了一瞬，他确实不大会说话。
　　“看到你之前，就被烬山吓到了。”
　　贺文声投来疑惑的目光 。
　　“那孩子跑去矿场炸山了。”陈暮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是他给我报信，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他目光沉沉的看过来，有些唬人，但贺文声知道他是在懊恼，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必自责。
　　民用通道常常维修，每个月里固定这几个日子。
　　也因某人过于平静的反应，贺文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了些什么。
　　炸山？？
　　谁？
　　还跑去了矿场？？
　　贺文声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死了，不然怎么跟蹦迪似的。
　　他幽怨地瞪了眼陈暮舟，嗔怪对方不合时宜的情感。
　　“厉琛跟我说人在他那，安全，他有修复舱。安儿我也安慰过了，我告诉他明早你会带他去看看。”
　　哈哈，安慰。
　　两个木头诉衷肠。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还有这个厉琛，真是老王八来的，真能憋。
　　两头骗。
　　陈暮舟也是，亏他担心这傻子被人做局，还急着撇清关系。
　　“我会处理好。”
　　“别担心。”
　　陈暮舟安慰人的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但由他说出来总是安心的。
　　　贺文声有些累得慌，觉得身体的反应很像发情期过后的后遗症。
　　他不舒服。
　　便伸手勾住陈暮舟的脖颈，埋在他颈窝，将腺体露出来。
　　“咬一下，我难受。”
　　热气灼人，带着自知的诱惑。
　　陈暮舟喉结滚了滚，也没犹豫。
　　低头过去，张嘴露出犬牙，叼住了那块软肉轻磨。
　　贺文声总受不住对方在这种时候的轻柔，难耐地催促：
　　“你快点。”
　　“直接咬，我受得住。”
　　陈暮舟的手臂蓦地扣在他后腰上，紧了力道，复又松开。
　　最后在腺体处落下一个轻吻。
　　接着犬齿刺入腺体，蔷薇花香漫开。
　　贺文声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没力气，便将大半个身子靠在对方怀里，陈暮舟抱着他慢慢平复。
　　安抚信息素弥漫了整个卧室，哄贺文声安眠。
　　陈暮舟等人睡着，才起身去了浴室打理。
　　客厅里小家伙还没睡，像在发呆。
　　他走过去，将陈郡安抱起来。
　　“困了吗？”
　　陈郡安揽着父亲的脖子，蹭了蹭脑袋，又晃了晃。
　　陈暮舟就摸了摸他的脑袋。
　　“今晚跟爸爸睡。
　　“父亲也在。”
　　“别担心。”
　　然后把人塞进了被窝里，放到贺文声的怀里。
　　他也躺进来，粗粝的手指摸了摸小孩的脸蛋，轻哄：
　　“睡吧。”
　　07被迫观看这温情的一幕，然后转头再看一眼一旁看得很是津津有味的沈烬山。
　　他真的，有点变态。
　　——　
　　沈烬山不睡觉。
　　但07才不会苛待自己，它是个会自己乖乖睡觉的好宝宝。
　　才不像沈烬山，这才多久，演都不演了。
　　沈烬山依旧盘坐在地，面前的面板是他自己的视角。
　　郡安睡着了，很安全。
　　现在，他该来来看看这班“演员”了。
　　厉琛是认得他的，他们前不久才见过，就在陈家。
　　没跟青木的人透露，倒是跟陈暮舟交代得清楚。
　　至于另一位，女beta，看起来像搞科研的，技术很好啊。
　　瞧着也不是个漠不关心的主。
　　沈烬山的视线移到了那巨大的培养池。
　　他垂眸搓了搓指尖。
　　一个意外的，“人情”。
　　“开个价吧，送它好走。”
　　司徒岚额角青筋快要暴起，他觉得这个人类过得那么坎坷是他的嘴应得的。
　　空间内很安静，除了呼呼大睡的07，唯二还能沟通的就是他。
　　真是好没礼貌的死小孩。
　　他抱臂靠在座椅上，很想骂人，但又不愿失了风度。
　　最后捏着三分讥讽，三分不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的腔调，吐出了一句经典：
　　“求我。”
　　沈烬山面上绷得很好。
　　“嗯，求你。”
　　“我求你送它好走，重新投个好胎。”
　　司徒岚自己有些绷不住了。
　　这不对呀。
　　不都说人要脸，树要皮吗？
　　他还真不是人啊。
　　沈烬山不太意外对方的态度。
　　这真挺好的，像这样说两句不痛不痒的鬼话，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这个级别的好事儿。
　　只可惜在现实中没有这样的。
　　但凡搁现实碰到，要么装货口嗨，显得两边都很白痴。
　　要么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杀猪盘。
　　但司徒岚不是人啊。
　　他还特别要脸，说出口的话宁死也不食言。
　　“谢了。”
　　沈烬山道得相当走心。
　　司徒岚木着脸走流程，发誓人类的嘴，骗人的鬼，他家的除外。
　　“好了，接下来三月你自个自生自灭吧。”
　　然后再次火速下线。
　　他不上夜班的，强介处的人都有点毛病。
　　晚上在不在处里另说，但在夜班执勤表上绝不能看见自己的名。
　　因为主系统真的会循环播报表扬一个月。
　　到时候会跟那头蠢鸟一样被当成猴围观。
　　太羞耻了。
　　他们再能耐也受不起。
　　沈烬山隔着屏幕，向那抹纯白的灵魂致谢。
　　“谢谢。”
　　他顿了顿，“一路平安。”
　　这个告别语他已经很久没说了。
　　也像是一个执念，总要尽力藏着，把所有的情绪都收起来。
　　沈烬山开始等待白天。
　　天刚蒙蒙亮，修复舱总算“滴”的一声，张开了嘴。
　　修复液褪去，沈烬山的身上湿漉漉的。
　　有液体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太黏糊了，属实不怎么舒服。
　　他撑着坐起身，就有不着调的声响在耳侧炸起：“哟，醒啦？”
　　沈烬山不说话。
　　没理会这个未经允许就靠人靠得特别近的、没有边界感的、单身多年难怪没有对象的幼稚大叔。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大叔，有地能洗澡吗？”
　　厉琛的表情有些裂开，洛津欢倒在一旁笑得枝花乱颤，手笑得都抖了，隔空点了点沈烬山。
　　“跟姐姐来吧。”
　　话里还带着笑意，然后领着沈烬山到浴房里。
　　她指着椅子上放的衣服，“喏，这你应该能穿。”
　　那些衣服瞧着挺新，确实是小孩儿的尺码。
　　沈烬山知道，那是厉琛给备的。
　　本是备给陈郡安的。
　　尽管看不出来，但陈郡安管他叫干爸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对小孩真的细心得像生过一样。
　　沈烬山将自己收拾清爽出来。
　　还是为时过早。
　　屋子里空，两个人各忙各的。
　　他刚刚来到沙发处，还在躺尸的厉琛回过魂来。
　　“唉，桌上的，拿去喝了。”
　　沈烬山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营养剂，抬了抬眼皮，很真诚地道谢。
　　厉琛手里还捏着一个抱枕，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小子还装呢？
　　也对，不然老贺那个傻子怎会相信他是一个纯洁的孩子。
　　沈烬山喝完，便在一旁小点的沙发上落座。
　　星际系统编排的身份，出不了意外，他不必担心。
　　但还是要用心编一点理由。
　　他要留在陈郡安身边，总不能叫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后知后觉有些倦了，但身体又好像还亢奋着。
　　是腺体。
　　还是受刺激了，他不适地碰了碰后颈。
　　真神奇啊，郡安会是什么味道呢？
　　厉琛在一旁看着，他的高度轻而易举就能看到那片萎缩、干涸的皮肤。
　　那儿变得有些肿胀，甚至泛红。
　　但小孩儿身体太小，用不了抑制剂，要靠omega的安抚信息素。
　　身体是货真价实的八岁。
　　就是小孩早熟得太过了，比大人都果决。
　　“待会……”
　　“会有人过来吗？”
　　沈烬山的语气很平淡，只是话出口时不经意断了句。
　　叫人有些分不清是斟酌，还是换了问题。
　　还是有些小孩的样嘛。
　　厉琛捏了捏抱枕的边边，稍微坐正了一些，“想知道啊？”
　　他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板起脸。
　　“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称呼我吧。”
　　求生，或是想求一个安身之所。
　　是这贫瘠的土地上最常见不过的生态。
　　想要活命，就要装。
　　罪恶之地容不下天真。
　　所以贺文声不去计较，陈暮舟选择接纳。
　　而厉琛旁观。
　　他只维护自己想守护的利益。
　　水已经够浑了，野草怎么着都能挣扎着挺过来的。
　　沈烬山明白，他也曾见过，也亲身走过来了。
　　“叔叔。”
　　“厉叔叔。”
　　沈烬山叫了两遍，明显第二遍更清晰。
　　或许连他自己都恍惚了。
　　沈烬山真的重新走进人间了。
　　07变得很小，趴在沈烬山的肩头，用鳍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
　　沈烬山难得主动跟它说起与上辈子着边的话，“来这儿后发生的事，跟上辈子太像了。”
　　他有些感概。
　　很多你当下回避、想不通的问题，其实并不会凭空消失。比如选错方向的遗憾、没学会好好告别的关系。这些没解开的结，会在未来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直到你直面它、给出自己的答案。
　　07明白沈烬山的意思，拿它的圆脑袋蹭了蹭。
　　时间很神奇的，它会让无疾而终的两个人重新聚在一起，写出新的结局。
　　沈烬山，你会有新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倒数第四段的鸡汤，很大概率是有雷同的，毕竟这是我从一情感主播那听来的，有没有正经出处我就不清楚了，勿深究。但这话真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