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焦头烂额 六月初，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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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期末考试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十七班。
陈舟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条消息：“这次期末成绩，会作为高二分班的参考。文理科分班的时候，除了你们自己选的意向，学校会根据期末成绩做微调。分班名单七月初公布。”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微调？怎么调？”
“就是把你调到更适合你成绩的班。”
“那如果我的成绩和意向不匹配呢？”
“学校会综合考虑。”陈舟推了推眼镜，“所以这次期末，好好考。别到时候想选理科，被调到文科班去了。”
殷荣勖的脸白了。他选的是理科，但他的物理和化学都不太行。如果学校“综合考虑”，他可能被调到文科班。那样他就跟全雨轩分开了。他转头看全雨轩，全雨轩正低头翻着物理练习册，脸上没什么表情。
“全哥。”殷荣勖的声音有点抖。
“怎么了。”
“如果我被调到文科班怎么办。”
“那你就有更多机会跟江淑禾和郁尧一个班。”
“全哥你别吓我。”
全雨轩翻了一页练习册。“你物理期末考及格，就不会被调。”
“我上次才五十八。”
“那就考到六十五。”
“你说得容易。”
“多做题。”
殷荣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张琳菲也慌了。她选的是理科，但她的理科成绩一直不太好。如果学校按期末成绩分班，她可能被调到文科班。那样她就跟林禹添不在一个班了。虽然她跟林禹添本来就不同班，但至少高二分班之后能在一个班。如果被调到文科班，就彻底没戏了。她凑到郁尧旁边：“你历史政治好，你教教我。我要把文科成绩也考好一点，万一被调了也不至于太惨。”
“你选的是理科。”
“但万一呢！”
“那你先复习理科。”
“理科我复习了也考不好。不如把文科考高点。”
“你文科也考不好怎么办。”
张琳菲沉默了。然后她趴在桌上，和殷荣勖一样，脸埋在胳膊里。
江淑禾是全班最平静的人。她选文科，语文和英语都是她的强项，历史政治也稳。期末考试对她来说威胁不大。但她的平静里有一种压力，因为她知道孙柏宸也会考得很好。两个人都要进文科班，都进编辑部，她不想落后。
郁尧的压力来自另一个方向。八月她就要去金陵了。期末考试是她留在玉兰中学的最后一次大考。她想考好。不是为了分班。是为了给自己在玉兰的这一年一个交代。她每天晚上排练结束之后，回到家继续复习到十一点。历史、政治、地理，一门一门地背。沈清有时候端牛奶进来，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
全雨轩的压力是隐形的。他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还是每天写物理、做数学、翻那本林禹添送的《经典力学与微分方程》。但他最近话比平时少了一些。课间的时候，他不再转笔了。他只是低头写题。写完之后抬起头，目光会往教室前排偏一下。然后收回。
学习小组又活跃起来了。江淑禾家的客厅第三次被改造成自习室。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殷荣勖带了五支笔，三本本子，一包饼干。张琳菲带了数学卷子和历史提纲。江淑禾带了全部课本。全雨轩带了物理练习册和那本英文书。郁尧带了语数英和文综。
“我们从哪里开始？”张琳菲问。
“数学。”全雨轩说。
“又数学？”
“你数学最差。”
“我不想面对。”
“那你别考试了。”
张琳菲拿出数学卷子。全雨轩给她讲了两道题。她听了一会儿，开始走神。殷荣勖在旁边背历史，背着背着把朝代顺序搞混了，被江淑禾纠正了三次。郁尧在角落里做英语完形填空，做了三篇，对了答案，错了两个。她把错题抄在错题本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五个人都累了。殷荣勖趴在桌上，张琳菲靠在椅背上。江淑禾去厨房给大家倒水。全雨轩坐在沙发上，翻着那本《经典力学与微分方程》。郁尧坐在他旁边，翻着语文书。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她问。
“还行。”
“你物理肯定没问题。”
“数学也还行。英语差一点。”
“你英语上次一百三十五。”
“作文扣了七分。”
“你写的什么？”
“写的是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等另一个人。”
郁尧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出来了。他就走了。”
“写了多少字？”
“一百二。”
“够了。你扣七分可能是语法。”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殷荣勖从桌上抬起头来。“你俩又在聊什么？”
“英语作文。”
“你俩能不能别聊学习。今天周六。”
“你历史背完了？”
“背了一半。”
“那你去背。”
殷荣勖趴回去了。
下午继续复习。全雨轩给殷荣勖讲了几道物理题。殷荣勖听得很认真，但做了一遍还是错。全雨轩又讲了一遍。殷荣勖做对了。他差点跳起来，被张琳菲按住了。江淑禾给张琳菲讲历史，张琳菲拿笔记着，写了三页。郁尧把地理图册翻了一遍，把不熟的地方用荧光笔标出来。
傍晚五点多，复习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殷荣勖背起书包，拍了拍全雨轩的肩。“全哥，期末考完我请你吃饭。不管调到哪个班，我都请你吃饭。”
“你先考及格再说。”
“全哥你太无情了。”
张琳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淑禾。“你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明天再来。你给我讲历史。”
“好。”
全雨轩站在楼道口等郁尧。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长笛盒。两个人往公交站走。夏天的傍晚来得晚，天还亮着。路边的梧桐叶绿得发黑，蝉开始叫了。
“你期末考完就放假了。”全雨轩说。
“嗯。”
“然后八月去金陵。”
“嗯。”
“那暑假你还在清江吗？”
“在。八月之前都在。”
全雨轩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书包拉链上那个长笛钥匙扣轻轻晃了一下。“那暑假还学习吗？”
“学。陈老师让我每周去排练两次。”
“在哪？”
“逸夫楼。”
“那我也来学校。”
“你来干嘛？”
“打球。”
郁尧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路灯上。路灯刚亮，光还很淡。
“好。”她说。
两个人继续走。走到樱花小区门口，全雨轩停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牛奶递过去。郁尧接过来，纸盒是温的。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期末加油。”他说。
“你也是。”
“你好好考。给玉兰留个好成绩。”
“嗯。”
他转身进了小区。郁尧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握着那盒牛奶。她往碧水苑走。到家的时候，郁哲在客厅背语文。沈清在改作业。郁尧回到房间，把长笛盒放在书桌上。她翻开语文书。那张分班名单还夹在里面。她翻到背面。歪伞下面两个人。高的那个，矮的那个。旁边是小太阳和苹果花。伞上面两只鸟并排飞着。矮的那只旁边画着小行李箱。两棵树下面画着两个教室。一个3，一个4。天空里飘着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铅笔，在两棵树之间画了一条路。很短。但连着两个教室。她把名单合上，夹回书里。窗外，路灯亮着。对面樱花小区五栋302的灯也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