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生日 五月二十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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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号，周一。
全雨轩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肚里多了几个东西。
第一个到的是殷荣勖。他今天来得特别早，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放在全雨轩桌上。“全哥，生日快乐！这是兄弟的一片心意。”全雨轩打开看了一眼。一盒便利贴，三本笔记本，两支中性笔，还有一把尺子。全是文具，整整齐齐码在袋子里。
“你送我文具？”
“实用！你天天写题，肯定用得上。”
“我有文具。”
“那不一样。这是我送的。”殷荣勖拍了拍胸脯，“而且我挑了很久。那盒便利贴是淡蓝色的，你不是喜欢蓝色吗。”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纸袋收进桌肚里。
第二个到的是林禹添。他从十八班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很厚，深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英文。他把书放在全雨轩桌上。“生日快乐。别误会，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我多买了一本。”
全雨轩拿起来看了一眼。《经典力学与微分方程》，全英文的。他翻了两页，公式密密麻麻。“你多买了一本？”
“嗯。买重了。”
“这本书你买了两本？”
“对。”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林禹添推了一下眼镜，表情很淡。“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
“那行。看完还我。”
“你不是说多买了一本吗？”
林禹添没回答。他转身走了。全雨轩把书放进书包里。厚厚的一本，把书包撑起了一个角。
第三个到的是江淑禾。她安静地走过来，把一个薄薄的东西放在他桌角。是一枚书签。木质的，上面刻着一枝桂花。很小，很精致，雕得很细。“我妈去苏州出差带回来的。我多拿了一枚。”她的声音很轻。
“谢谢。”
“你下次借书的时候可以用。”江淑禾说完就走了。全雨轩把书签拿起来看了一眼。背面刻了一个很小的“木”字。他把书签夹进林禹添送的那本书里。
第四个到的是张琳菲。她风风火火地从教室门口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CD，拍到全雨轩桌上。“给！生日快乐！我挑了好久。这张里面全是打篮球的BGM，你跑步的时候可以听。”
全雨轩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是一个扣篮的人影，旁边印着歌单。“你听这个？”
“我训练的时候听的。挺好听的。”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听？”
“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
张琳菲满意地拍了拍手，回自己座位了。
第五个是郁尧。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走到他座位旁边的时候，手背在身后。全雨轩抬起头。她站在他桌边，低着头，从身后拿出两样东西。一个是长笛形状的钥匙扣，银色的，很小，只有拇指那么长，但做得精细，按键和吹口都清清楚楚。另一个是一张贺卡。白色的卡纸，对折的。封面上画了一把歪伞。淡蓝色的，断了一根伞骨。伞下面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
全雨轩接过去。他把贺卡翻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是郁尧的笔迹，很小，很工整。
“伞坏了可以换。但那天你没换。”
全雨轩看了很久。久到殷荣勖从旁边探过头来：“全哥，上面写的什么？”
全雨轩把贺卡合上。“没什么。”
殷荣勖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把脖子缩了回去。
全雨轩把贺卡放进书包最里面那一层。然后把钥匙扣拿起来，扣在书包拉链上。银色的长笛挂在那里，小小的，在他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
郁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张琳菲凑过来小声问：“你送的什么？”
“钥匙扣。”
“还有呢？”
“贺卡。”
“画了什么？”
郁尧没回答。她翻开语文书。那张分班名单还夹在里面。她没有翻到背面。但她知道，贺卡上那把歪伞下面站着的人，他看得懂。
课间操的时候，殷荣勖过来宣布：“今天是全哥生日！晚上放学别走，我请客，食堂三楼，一人一碗牛肉面！”
“你请客？”张琳菲问。
“我请客。全哥生日嘛。一年就一次。”
“你上次说请我吃冰棍，欠了两个月。”
“这次一定请。”
“那你先把冰棍钱还我。”
殷荣勖装作没听见。全雨轩站在旁边，书包拉链上那个银色的长笛钥匙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目光穿过操场，落在十七班队列里。郁尧站在靠边的位置，正跟着口令做伸展运动。她没有回头。但他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食堂三楼，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牛肉面热气腾腾的。殷荣勖吃得呼噜呼噜响，张琳菲在旁边跟他抢香菜。江淑禾安安静静地吃面，偶尔抬头看一眼。全雨轩坐在郁尧对面。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拉链上的钥匙扣碰着椅背，轻轻响了一声。
“你那个钥匙扣，”郁尧小声说，“不摘下来吗？”
“不用。”
“别人会问。”
“问就问。”
郁尧低头吃面。面很烫，但她的脸更烫。张琳菲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
“你又说没什么。”
“你吃你的面。”
张琳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全雨轩。然后她低头继续吃了。但她嘴角的弧度，比碗里的面条还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