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对答案 四月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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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号，上午十一点。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响，走廊上瞬间炸开了。
郁尧从四班考场出来，手里攥着草稿纸，上面写满了答案。她站在走廊边上，等了几秒。三班的门也开了，全雨轩第一个走出来，后面跟着殷荣勖。殷荣勖的脸垮着，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这边。”郁尧喊了一声。
全雨轩走过来。殷荣勖跟在后面，步子拖得很慢，嘴里嘟囔着什么。三个人在走廊拐角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全雨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草稿纸，展开。上面写着他的答案，字迹工整，按题号排好了。
“选择题，前五道：DACBD。”全雨轩念。
“一样。”郁尧说。
“我也是！”殷荣勖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前五道……等等，我第二题选的B。”
“你选B？”全雨轩看了他一眼。
“B不对吗？”
“B是零。题目问的是向量夹角，零是错的。”
殷荣勖的脸更垮了。“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A。四十五度。”
“我算的是六十度。”殷荣勖挠头，“我怎么算的六十度？”
“你公式代错了。”全雨轩继续念，“六到十：BCADA。”
“一样。”郁尧说。
殷荣勖已经放弃对照了。他把自己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靠在墙上，表情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我选择题错了三道。三道！后面大题还怎么活。”
“大题你对了吗？”郁尧问。
“别跟我提大题。最后一道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全雨轩看了他一眼。“最后一道是导数。你求导了吗？”
“求了。求完就不知道下一步了。”
“所以你写了个‘解’字就交卷了？”
“我还写了公式。”殷荣勖说，“公式分至少有两分吧？”
全雨轩没回答他。他低头看着草稿纸，继续念填空题。“十一到十五……”
“等一下。”郁尧打断他，“你填空题第十一题写的什么？”
“根号三。”
“我写的也是根号三。但我不确定。我最后一步约分了。”
“不用约。根号三就是最简。”
“你确定？”
“确定。”
殷荣勖在旁边插嘴：“你俩能不能先对一下大题？让我知道我到底差了多少分。”
“你差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没数？”全雨轩说。
“我这不是想确认一下吗。”
郁尧翻到草稿纸背面，上面是她抄的大题答案。她看了一眼全雨轩的。“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你写的什么？”
“a大于等于二。”
“我写的a大于等于二，且a不等于三。”
全雨轩沉默了一秒。“为什么要加不等于三？”
“因为a等于三的时候分母为零。原题里有一个分式。你检查了吗？”
全雨轩盯着她的草稿纸看了三秒。然后他推了一下眼镜。“我漏了。”
殷荣勖在旁边忽然精神了。“全哥你错了？你也错了？你物理数学不是从来不错的吗？”
“我没说不错。我说漏了。”
“漏了就是错了。你第二问要扣分了。哈哈哈哈——”
“殷荣勖，你选择题错了三道。大题第二问没做。填空题空了四道。”全雨轩看着他，“你高兴什么？”
殷荣勖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张了张，最后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我不要对答案了。我要回家。”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和旁边的人击掌。一个女生从他们旁边跑过去，嘴里喊着“我最后一道大题做对了”。殷荣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闭上了。
“下一场化学几点？”郁尧问。
全雨轩看了一眼手表。“两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先去吃饭？”
“嗯。”
三个人往食堂走。殷荣勖走在最后面，步子慢得像在拖地。他一边走一边念叨：“选择题三道，填空题四道，大题第二问没做。我算算我能考多少分……”他掰着手指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别算了。”全雨轩说，“算不算都一样。”
“全哥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你下次好好考。”
“这就是你的安慰？”
“嗯。”
殷荣勖叹了口气。三个人走进食堂。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大部分都在讨论刚才的数学考试。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抓紧时间看化学笔记。郁尧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全雨轩坐在她对面。殷荣勖坐在旁边，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桌上。
“你不吃饭？”郁尧问。
“吃不下。”
“你下午还有化学。”
“化学更完蛋。”殷荣勖的声音闷闷的，“化学方程式我背了忘，忘了背。现在脑子里全是数学的导数。导数不会，化学也不精。我完了。”
全雨轩把筷子拆开，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他看了一眼郁尧。“你化学复习了吗？”
“昨天晚上过了一遍方程式。”
“有机部分呢？”
“背了。但同分异构体我没怎么写。”
“那你下午注意一下。同分异构体一般会考两道选择题。”
“嗯。”
殷荣勖从手臂里抬起头来。“你俩能不能别聊化学了。让我死一会儿。”
“你死你的。我们吃我们的。”全雨轩说。
殷荣勖又把脸埋回去了。郁尧低头扒饭。她吃了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全雨轩。他正低头喝汤，侧脸被食堂的灯光照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第二问漏了a不等于三。你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刚才。你说了之后。”
“你平时不是会检查两遍吗？”
全雨轩放下汤勺。“我检查了两遍。没查出来。”
“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因为我想着下午化学。”
郁尧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尖有点烫。殷荣勖趴在桌上，什么都没看到。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俩能不能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个人。”
“你趴你的。”全雨轩说。
“我趴着呢。但我听得见。”
“那你听见了什么？”
殷荣勖从手臂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郁尧，又看了看全雨轩。“听见你俩在对答案。对得很认真。”
“对答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俩对答案比考试还认真。”
全雨轩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郁尧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还是红的。殷荣勖趴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笑。被郁尧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下午两点，化学考试。打铃之前，全雨轩站在三班门口，手里拿着化学笔记。郁尧从四班门口经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动了动嘴唇。她看懂了。他说的是“同分异构体”。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