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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姐姐,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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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暑气裹着沉闷的热风,压在城市上空。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音乐厅外的石板路上,蒸腾起淡淡的热浪。偶尔有一阵风掠过,携着草木被烤热的气息,转瞬又消散。
天边浮着几片慵懒的云,薄得能看到背后的蓝天,这一切的安静都在给厅内琴声响起做序幕。
推开音乐厅厚重的门,聚光灯骤然落在黑色三角钢琴上,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演奏者指尖轻落,第一个音符缓缓流淌而出,清透的琴声划破场内的沉寂。时而舒缓轻柔,如风漫过湖面;时而急促跌宕,旋律层层翻涌,强弱之间充满张力。黑白琴键在指尖不断起落,每一段旋律都扣住人心。
琴声回荡在音乐厅里,裹挟着情绪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把整个八月燥热的心都轻轻安放下来。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全场静默片刻,随即响起潮水般热烈的掌声。
八月的某一天,因为这一场琴声而变得温柔。
演出结束,陆续有人起身离场,脚步声和低语声渐渐响起。林思晨没有跟随人群离开,而是抱着鲜花来到后台。
“恭喜你,演出成功,你的琴声非常美妙。”
“谢谢。”
梅子琛已经换下演出服,一身白色休闲装,褪去了舞台上从容耀眼的模样,整个人随性又平和。
他接过花,连忙道谢:“谢谢你来看我演出,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这束花,真让我意外。”
“应该的,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变化还挺大的。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感觉得出来,你很优秀。”
“哈哈哈哈。”梅子琛看着她笑出声来,“你也变了很多,小时候你嘴毒得很,可没现在这么会夸人。”
“嘿嘿,走吧,请你吃饭去,庆祝你此次演出成功。”
“好。”
林思晨并没有把南岫的叮嘱放在心上,她想的是:儿时伙伴如今有了这般成就,也邀请自己在参加他的演出,自然是要捧场的。而且演出地点还是在自己的家乡,这种机会简直难得。
至于吃饭,是出于礼貌,也是确实是想恭喜这个孩子。
吃饭地点离音乐厅不远,两个人走着十分钟就到了。
是家西餐厅,暖调的橘色灯光柔和地漫开,爵士钢琴曲低缓流淌在空气中,音量压得很轻,混着邻座隐约的低语、偶尔玻璃杯轻碰的清脆声响。
两人刚落座,旁边位置的一个男生引起了林思晨的注意。
是一个长发到肩的男生,很瘦,但又不嶙峋,瘦的棱角分明。这么棱角分明的人,整体看上去却像一位女子,准确地说,他身上有一股阴柔之美。只是这份美感与他身上的香水相撞,香味太过浓郁呛鼻,突兀地萦绕在周遭,稍稍破坏了他身上那种沉静温润的氛围感。
“好帅呀!不仅帅,还很美。”林思晨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身子微微侧身。
梅子琛顺着她的目光偏过头,视线刚扫过邻桌,就和那男生撞了个正着。他面无波澜地转回来,只淡声丢了句:“我同学。”
连名字都没有介绍。
邻桌男生倒是眼尖,瞥见两人的动静,立刻起身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林思晨还没从打量里抽神,对方的话混着背景爵士乐飘进耳朵,一个字都没抓牢,只目光直直落在人脸上,嘴角还无意识扬着。
那人长得确实惹眼,太特别了,既有男子的骨相,又有女子的外貌。清冽的男骨相撑着轮廓,眉眼唇线却生得柔秀,糅合出一种很特别的好看。唯独身上的古龙水味偏浓,隔着半步都觉得有些刺鼻,算得是白璧微瑕。
那个男生看林思晨一直盯着他看,也不在意,大概是习惯了被人凝视。
“姐姐?”见林思晨没应声,又笑着轻唤。
“啊,你好你好。”她回过神,慌忙站起身,耳尖悄悄发烫。
“姐姐介意拼个桌吗?”男生试探着问道。
梅子琛直起腰板,刚要拒绝,就听到林思晨来了一句“不介意。”
男生立马坐过来,想挨着林思晨坐,却被梅子琛一把拽过去,冷冷地说道:“坐我这边。”
坐下后,林思晨对梅子琛小声说道:“挺巧啊,出来吃个饭还能碰见你同学。”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刚结束演出,这边餐厅多,他常来。”
“哦。”
三人点客气着点好餐,林思晨为了缓解尴尬,问道:“你一个人来吃饭?”
“对呀。”
“你也是学钢琴的吗?”
“我是拉小提琴的。”
“那你们怎么是同学?”
“我们的公共课是在一起上的。”
“哦,这样啊。”
林思晨问完了心中的问题,餐桌上陷入安静,只剩下大家偶尔端起水杯喝水的声音,又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果然,吃饭,还是不能跟陌生人吃啊!即使这个人是帅哥。
这时,服务员托着餐盘轻步走近开始上菜,渐渐缓解了刚刚的气氛。
前菜是卷成秀气小卷的低温芦笋配帕尔马火腿,边儿上缀着三两点油醋汁;紧跟着三份松露蘑菇汤上桌,瓷碗还带着温意,浓郁的菌香混着奶油气漫开,淡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
“蘑菇汤很好喝,姐姐快尝尝。他家这款是招牌,我每次来都喝。”
她抬头,男生正支着胳膊朝她笑,他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这让林思晨有些想笑,觉得现在的小孩不仅长得好看,嘴也很甜。
梅子琛舀汤的手顿了半秒,头也没抬,只淡声 “嗯” 了一下,勺沿轻轻刮过碗底,随后将盛好的碗递到林思晨面前。
“他家惠灵顿也不错,一会儿姐姐也要尝尝。” 男生像是没觉出他的冷淡,又补了句,视线落在林思晨脸上。
林思晨笑着点头应了声 “好”,低头抿了口汤,余光瞥见梅子琛抬眼扫了他同学一下,神色没什么变化,默默把自己盘里的火腿芦笋卷推了半个到她的碟子里。
主菜很快跟着上桌,铁板盛装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黑椒香气裹着肉香飘散开。
梅子琛顺手拿过她的餐盘,拿刀叉慢慢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动作慢条斯理,全程没再看他同学一眼。
林思晨吃着切好的牛排,偶尔抬眼总撞见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反倒有点不自在,索性专心盯着盘子,倒让这顿饭吃出了几分微妙的安静。
她有些后悔拼桌了。
“姐姐还在上学吗?”男生打破沉默。
“我刚研究生毕业。”
“姐姐好厉害,是哪个学校的?”
“国美研究院油画系的。”
“哇,姐姐你画油画的呀,难怪这么有气质。我以为你只比我们大一两岁,看上去好年轻。”
林思晨被这句话呛了一下,连忙喝了口水,随后笑笑,“哪有啊,我比你们打了得有十多岁吧。”
梅子琛这时放下刀叉,不经意间随口闲聊:“姐姐,你当时真的没认出我吗?”
“你说第一次在画展的时候吗?”
“嗯。”
“觉得特别眼熟,但是没想起来。”
“那你现在记得我叫什么吗”
“梅子琛。”
“姐姐还记得吗?我们俩的名字很像,家里大人叫我们的时候,总分不清是在叫子琛还是在叫思晨,所以闹出了不少笑话。”
“哈哈哈哈,是,所以后来家里人都叫我晨晨。”
“所以你才给我起外号,叫我小瘦孩儿,为了不让我跟你叫发音类似的名字。”
“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净欺负我来着。”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轻松自在,梅子琛不经意瞥了一眼男生,瞳孔微缩,是胜利者的眼神。
男生没有插嘴,默默吃着饭。三个人终于在诡异且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这段饭。
“姐姐待会儿要去哪儿?我车就在楼下,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了。” 梅子琛抢先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送我姐回去。”
“你们没开车过来吧,上我的车吧。”随后侧身对林思晨说道,“姐姐要是跟我客气,那下次得多跟姐姐吃饭,熟络了才行。”
听他这么说,林思晨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男生微微一笑,嘴角轻轻上扬,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男生的车是一辆保时捷 Panamera,林思晨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心中不禁感叹:“这小伙子,不仅人长得帅,还这么有钱,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男生嘴也甜,一路上讲笑话,把林思晨逗得哈哈大笑,倒是梅子琛一脸冷漠,没有丝毫的笑意。
到了林思晨的小区门口,她刚想下车,却被男生叫住。
“姐姐。”
“啊?”
“姐姐记得我叫什么吗?”
“啊......”林思晨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一起吃饭了,竟然没问人家叫什么名字。但其实男生在见到她的时候就介绍了自己,但当时她沉迷美貌无法自拔中,根本没听到而已。
“我叫尤青,尤其的尤,青色的青。姐姐记住了吗?”
“尤青,我记住了。”
男生这才放林思晨下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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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只剩下梅子琛和尤青两个人。
“这个姐姐看上去很单纯,感觉会很好骗的样子。”
“离我姐远一点,别把你的心思用在我姐身上。”梅子琛沉声对尤青说道。
尤青嘴角上扬,有些不怀好意,“她可不是你亲姐。而且......”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我能有什么心思?”
“你干的那点儿事,人尽皆知,别让我抖楞出来。”
尤青鼻子里发出轻蔑地一声‘哼’,随后说道:“我无非就是多交几个女朋友而已,倒是你,要是刘老师知道你有别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梅子琛,挑了下眉,“那你干的那点事,要我跟姐姐抖楞抖楞吗?”
梅子琛一听他这么说,更加生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气愤地说:“你要是敢说,我就......”
尤青被他这么一抓,方向盘没扶稳,车子瞬间向□□斜,还好他反应快,迅速调整过来,厉声说道:“你要是再碰我,咱们就同归于尽!”
他的面部狰狞,完全没有了先前的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