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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亲戚家的租 ...

  •   顺利毕业,林思晨拿到毕业证后立马回到爸妈家吃吃喝喝,昏睡了三天。

      “起来啦,起来啦,都日上三竿还不起。”

      妈妈推门进来,一下子把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打在林思晨的脸上,她踹了踹被子,用枕头蒙起头。

      “你二姨听说你毕业了,从国外回来看看你,你还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嗯。”林思晨哼唧着,但是没动。

      妈妈又是一顿紧箍咒,念得烦了,她终于坐起来,胡乱理了理头发,说道:“知道了,我起。”

      见妈妈出去后,林思晨又倒在床上,挣扎了一分钟,终于还是起来了。

      林思晨姥姥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林思晨的妈妈,一个是林思晨的二姨。姥爷去世的早,姥姥常年在部队很忙碌,更没有时间管孩子,二姨和妈妈就成了在部队大院子里长大的大家庭的孩子。

      二姨高中没读完,就闹着要辍学开厂。姥姥是个开明的人,见她是真读不进去,便依了她,让她去学经商。

      那一年,二姨才十六岁,就一个人支撑起上百人的染织厂。再后来她认识了二姨夫,两人合伙开服装厂,生意一路做到海外,十分红火。有了孩子后,二姨就回归家庭了。再后来,孩子上了加拿大的初中。她就把厂子都转卖了,一家人在加拿大陪读。

      不过,幸亏她当时及时收手,卖掉服装厂和染织厂,后来服装行业一直都不景气,跟她同时期的姐妹,厂子都砸手里了。

      再之后,她又成功赶上房地产行业风口,选择在各个地方买房子,现在生活滋润,只用在家安心收租。

      二姨在外人眼里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做事果断、有敏锐的洞察力,买菜斤两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可她对林思晨从不吝啬,压岁钱从小给到大。偏偏林思晨对这个亲二姨,怎么都亲密不起来。

      “二姨。”

      林思晨收拾好自己后,打开房门,看见二姨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起来啦!”二姨嗓门亮堂,拍了拍茶几上的蛋糕盒,“我特意给你买的。那家店排队排了快一个钟头,你爸说你从小就爱吃他家的蛋糕。”

      二姨在国外的这几年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和原来一样。身姿挺拔,气色透亮,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笑起来松弛又优雅。平时坚持运动、饮食自律,整个人清爽有活力,一点不显疲惫。

      “谢谢二姨。二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哈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没白疼你。”

      林思晨跟二姨聊了几句。二姨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画展的事儿,我听你妈说了。你那画,真卖了十万?”

      林思晨点点头。

      二姨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那你一个月能画几幅?要是走量,一年下来可不少……”

      “二姨,画不能那么算。” 林思晨哭笑不得,“一幅画从构思到完成,得好几个月。再说,并不是每一幅画都能卖上价钱的。”

      “这就不对了。”二姨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要我说,你是还没摸到门道。等摸着了,就不愁销路。”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听二姨的,趁现在有人买,赶紧多画几幅。过了这阵风头,就卖不上价了。”

      林思晨张了张嘴,到底没接话。二姨说的每句话都在理,可她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她的画,她这个人,都得用“值多少钱”来算。

      “你多坐一会儿,留下来吃午饭。”林思晨妈妈这时接过话来,“晨晨起得晚,这都中午了。”

      “都一样,她表弟也是,一放假就睡到中午,叫都叫不醒。”二姨应和着。

      “东东现在在国外还适应吗?”林思晨给二姨倒了杯水,随口问道。

      东东是二姨家的儿子,上初中时就被二姨送到了加拿大读书,现在已经上高中了。

      “他呀,适不适应的,都得在那边待着。”二姨抿了口水,“钱都花了,总不能白扔。”

      她说着,话头一转,“不过,前段时间,子琛去加拿大演出,他俩还见了一面呢。”

      “子琛是谁?”林思晨问道。

      “梅子琛。”

      见林思晨还是疑惑,二姨继续解释:“小时候你俩经常一块儿玩,你不记得啦?”

      林思晨还是没想起来,二姨继续说道:“就之前在我家租房的那家,他家孩子从小就挺瘦的,经常在你屁股后边追着你要你跟他玩。”

      “哦,他呀,原来他叫梅子琛。”林思晨盘腿坐在沙发上,隐约想起这么个人来,嘴上却故意说道,“我可不记得他追着我玩,我就记得他老霸着电脑打游戏,不给我玩。”

      “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记着小时候那点仇。”妈妈急忙拦下话头,“你咋不说小时候给人起外号的事呢?”

      二姨倒是笑了:“可不是嘛。那会儿,子琛家租的是我那套老房子,就住你们原来那房子的楼下,你俩还有东东,天天搁一块儿疯,上房揭瓦的。”

      她说到这儿,笑容淡了些,“后来,他爸妈离婚了。”

      “离了?” 林思晨一愣。

      “离了。他爸在外头有了人,闹了好一阵。那段时间,他妈见了我就哭,我就告诉她,让她老公净身出户,自己带着孩子也照样能过。”二姨叹口气,继续说道,“她这老公啊,真不是个东西,家里的那点钱都让他拿去挥霍了。到离婚的时候一清算,家里还欠了外债呢。”

      “哎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妈妈皱着眉问道。

      “这么一想,大概十多年前了吧,你那时候上班总不在家,我也就没告诉你。当年他家那点破事,闹得我跟着上火不说,还欠了我半年房租,到现在都没给。”

      “那最后他家搬走了?”林思晨问道。

      “搬走了。他妈带着他,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二姨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可怜见的,打小就懂事。他妈一个人拉扯他,省吃俭用供他学琴,想着孩子有点出息,别跟他爸似的。那孩子也争气,后来考上了音乐系。”

      “学音乐的?”林思晨脱口而出,有些激动。

      “对呀。”二姨点头。

      “你认识啊,这么大反应?”妈妈白了林思晨一眼。

      “不认识。”林思晨低下头喝水,心里却翻了个个儿。学音乐……她不由想起前些天在画展遇到的那个高瘦的男生,他也说自己是学音乐的。

      “对了。”二姨像是想起什么,“那孩子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我们学校的?”林思晨。

      “不对不对。”二姨回忆了下,“不是你们学校,是你们隔壁的一个什么……外国学院。”

      “外国语学院?”

      “对对对,就是这个。”

      “二姨,他叫啥来着?”她一开始就是闲聊天,根本没在意名字,现在想起来好好问问了。

      “子琛,梅子琛。”

      “怎么,你真认识?”妈妈问道。

      “不认识。”林思晨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梅子琛,摇摇头,没敢下定论,“二姨,您坐着,我去厨房帮我爸做饭去。”

      说着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二姨和妈妈,二姨剥着橘子,感慨道:“你说这就是缘分,小时候天天搁一块儿玩,长大反倒谁都不认识谁了。”

      “可不是嘛。”妈妈应着。

      厨房里,林思晨一边择菜,一边把“梅子琛”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她忽然有些后悔,画展那天怎么就没问他的名字呢。

      “闺女,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啊。”林思晨抬眼。

      爸爸将菜从她手中抽走:“这韭菜一会儿就要被你摘秃了。”

      林思晨讪讪地收回手,看爸爸麻利地切着菜,忍不住嘀咕:“爸,你说二姨都这么有钱了,她怎么还这么抠抠搜搜的。人家租客都穷得交不起房租了,她就不能缓缓?非逼着人家给。”

      “租房子交房租,天经地义。”爸爸头也没抬,“你二姨又不是开善堂的。再说了,你二姨年轻时候自己开厂,被人家欠过账、追过债,吃了大亏才攒下这点家底。她不是抠,是知道钱来得不容易,规矩不能乱。”

      “那也不差这一户……”林思晨小声说。

      “就差这一户。”爸爸打断她,“今天给这户免了,明天那户也来求情,你二姨那么多房子,还不得乱套?”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再说了,你说她抠,她对你抠过吗?你学画画那些年,颜料、画笔、画纸,哪样不贵?你二姨前前后后给你塞了多少钱,你都忘啦?”

      林思晨不作声了。她当然没忘,二姨给压岁钱从来不问数额,只问“够不够花”。

      “你现在兜里有钱了,就站着说话不腰疼。”爸爸把切好的菜拨进盘里,“你要真同情人家,自个儿去捐点钱给山区孩子,别拿你二姨的钱充大方。”

      林思晨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心里那句“她可不做赔本的买卖”到底没敢说出来。她知道,爸爸说得在理。二姨待她,从来就没算过赔不赔本。

      “行了,别杵着了,端出去吧。”爸爸把盘子递给她。

      林思晨接过盘子,脚步顿了顿,还是回头说了一句:“爸,那你回头让妈跟二姨说一声,她那房租要是实在收不上来,让她别上火。”

      爸爸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二姨用得着你操心?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
      七月的太阳毒辣得不像话,白晃晃地悬在头顶,把柏油路晒得发软,隔着鞋底都能觉出烫。

      梧桐树上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一浪高过一浪,忽然又齐刷刷噤了声,像被热浪掐住了嗓子。空气是稠的,黏在皮肤上,动一动就出一身汗;树叶晒得卷了边,蔫蔫地垂着,连风都躲起来不见踪影。

      林思晨在爸妈家总被“教育”,索性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躲几天清净,同时也研究着自己下一步找工作的事。

      她坐在窗边,看日光把那家熟悉的别墅院落切成明暗两半,心想,这样漫长的夏天,总该发生点什么才是。

      傍晚,闷了一天的云终于化成雨落下来,雷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雨停后,林思晨下楼透气,绕过人工湖往超市走,想着买点吃的晚上垫吧一口。

      柳枝上还挂着水珠,秋千架下积了一小汪水,映着刚亮起来的路灯。

      拐过那棵老槐树,她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

      他背着一只黑色书包,站在秋千架边,低着头,像在看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是画展上那个男生。

      "你……" 林思晨先开口,有点不确定,"怎么在这儿?"

      "我放暑假在这儿教琴,一周来三回。" 他看见她似乎并不意外,快速说完理由,又像觉得不够,补了一句,"给一个学钢琴的小孩。你呢?你住这儿?"

      "对,我住这个小区。"

      男生对她点点头,礼貌回复:“好巧。”

      晚风裹挟着雨后湖边柳树叶的气息,林思晨走到他近前,细细打量着他。

      高高瘦瘦的身形,简单的纯色 T 恤,皮肤是户外运动晒出来的黝黑,双肩书包搭在背后。额前碎发垂下来,随着偶尔吹来的风轻轻晃动。

      她心头一跳,时光忽然重叠——是他,眉眼已经张开,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虽然还是很瘦,但是看着比原来壮实了些。

      是熟悉的青春气息,像沈惜墨。

      想到这儿,她的心猛然一揪,回到现实。

      她看着他,不禁笑出声,这搭讪和偶遇的理由,与当年的沈惜墨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我在笑,真的挺巧的。”

      “啊......是。”男生不置可否。

      “大几了?”林思晨止住笑声,眉眼弯弯得看着他。

      “啊?”男生没反应过来,愣了下后回答,“哦,我大一,开学就大二了。”

      “嗯。你妈妈跟你在这边住吗?”

      男生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他盯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随即哈哈大笑。

      “小瘦孩儿!还挺能骗,是不是觉得把我忽悠住了?”林思晨想像小时候那样拍他的头,可如今他要比她高出一大截,她的手伸出去,觉得不妥,只拍了拍肩膀。

      他笑笑,摇摇头,“她跟我在学校那边住,我在那边买了房子。”

      外国语学院附近的房子,可是不便宜啊,如今的梅子琛可不是当年的小瘦孩儿了。

      “哎呦,厉害啊,几年不见,你真成大人了啊。”林思晨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哪有?”

      “行了,别谦虚了,去我家坐会儿。”

      “好。”

      “就知道你骗我,还编理由说教小孩儿钢琴......”

      “这可真没骗你,我真在这教钢琴,刚刚结束。只不过,不是在这个小区,是旁边。”说着,梅子琛指了指旁边的别墅区。

      林思晨点了点头,“走吧,好久不见了,跟我回家。”

      到家后,两人开启了疯狂聊天模式。

      原来梅子琛这次来这边一是为了给二姨还钱,欠的半年的房租他一直惦记在心里,如今,终于能踏实了;二是想回来看看小时候的家,见见小时候帮助过他的人。

      而林思晨的住址也是二姨告诉梅子琛的。

      “我听二姨说,你前些天去加拿大了?还遇见东东了?”林思晨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是。”梅子琛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我们学校有中外合作项目,我老师就带着我们几个学生去那边参加活动了,这才遇到的他。”

      “你俩才是真的巧和。”她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当初的小孩张成了大人模样。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亮起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妈总提起林家那个小姑娘,说她画画画得好。我那时候还想,不知道她现在还画不画了。"

      "画着啊。" 林思晨说,"画展上你不是都看见了。"

      "看见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又像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那天有句话,我没来得及说。"

      "什么?"

      "那幅《秋千》,我看了很久。" 他说,"画里那个荡秋千的小女孩,蹬着地,身子往后仰 —— 特别像你小时候。你那时候也爱荡秋千,就在旧小区那棵老槐树底下,我还在后头推过你。"

      林思晨愣住了,她画那幅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小区写生时那个小女孩,从没想过,画里会藏着别人眼里的自己。

      这个角度去思考这幅画或许也是特别的意义。

      “哎呦,小时候老欺负你,让你推我荡秋千。现在想想,真是挺可笑的。”林思晨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我妈还说呢,小时候给你起外号的事儿。真是对不住你。”

      “哪是你对不住我啊?”他立马反驳,“是我天天在你身后,追着你,要你跟我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不知不觉已到晚上八点。

      林思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才打断两人的聊天。

      是南岫的电话,说晚上一块出去吃个饭。她一开始是拒绝的,说家里有客人不方便,可南岫非说就今天晚上吃,她无奈,征求了梅子琛的意见,他同意后,才答应赴约。两个人的晚饭,变成了三个人的。

      下楼,去开车的路上。晚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雨后的凉。刚刚在屋子里聊天的热情一下子消散了。

      路灯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那 ——" 梅子琛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你以后还办画展吗?"

      "应该会吧。"

      "那到时候,我去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记得叫我一下。"

      林思晨看着他微微红着耳朵,弯起嘴角:"好。"

      "你......你还没有我联系方式呢?"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他是不好意思要联系方式而脸红,果然男孩长大了,竟然知道脸红了。

      被她一笑,他的脸更红了。

      “喏,给你手机,扫一下。”

      “好,谢谢。”梅子琛脱口而出。

      “走吧,一会儿南岫等着急了。”说着走向自己的那辆比亚迪。

      “嗯......要不我开吧。”他犹豫着开口。

      林思晨回过头,“可以呀。”

      刚想把钥匙给过去,却见他走向了停在旁边的路虎,随即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林思晨上车。

      她在惊讶中,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车。

      “揽胜?”她坐上车,感叹道,“学钢琴的都这么有钱吗?早知道我小时候就让我妈给我报钢琴班了。”

      梅子琛看她可爱的样子,笑笑,“哪有啊,之前学钢琴花了家里不少掐,我妈还找亲戚朋友借了很多供我学这个。我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是贫困生,申请了国家助学贷款。也是幸运吧,老师给我介绍了几个小孩,让我教他们学钢琴,赚了不少。”

      “教小孩能赚这么多吗?”林思晨靠在皮质的椅背上,不可思议得问道。

      “那怎么可能。”他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有些紧张,但尽力在克制,“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老师带着我参加了一个国外的钢琴比赛,我拿了一等奖。当时那一场,给了我五万欧元。我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他激动的看了一眼林思晨,继续说:“你知道吗?当时出国比赛的机票、住宿、报名费、练琴场地,都是老师出的。我那时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把这些费用还给她。但是她不要,她说,这些钱学校可以报销。其实我知道,报销,也只报销她一个人的那部分,而我是老师带去的,需要自费。”

      “你的老师真的很好。”她看向他,本以为他会眼含热泪,却没从他眼里看出半分动容,又接着说,“你也很优秀,否则,老师不会带你去的。”

      梅子琛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往下说:“后来我又参加了几场钢琴比赛,拿到奖金,才把家里的债务还清。这套房子也是那之后买的,刚入手,还不到两个月。”

      “那也太厉害了,学校附近的房子多贵啊!”她惊叹道,“你现在变得好优秀啊!”

      梅子琛微笑回应:“向你学习。”

      “你可别学我,我现在妥妥一个废人。”林思晨想起平日里妈妈总念叨她懒散,目光随意扫向路边,忽见路中间一辆车没打转向灯,猛地加速向这边并道。

      “哎,小心。”她失声惊呼。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得出,梅子琛刚拿驾照没多久,开车不太熟练,下意识猛踩刹车,方向盘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半寸。车身堪堪擦着那辆车的车尾掠过,强劲的气流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林思晨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她怔怔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颤音:“刚才……差一点就撞上了。”

      梅子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微微发紧,眉头微蹙,长长呼出一口气,轻声安抚:“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他侧头看向林思晨,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后怕,“还好反应快。”

      经过这一遭,林思晨不敢再分心闲聊,安静下来,让梅子琛专心开车。好在吃饭的地方不算远,十五分钟左右,车子便抵达吃饭的地方。

      两人下车,一眼就看见南岫站在路边四处张望。瞧见他们过来,南岫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目光先落在林思晨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梅子琛,笑着打趣:“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路上堵车呢。”

      林思晨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别提了,刚才路上差点出事。有辆车没打灯突然并道,吓我们一大跳。”

      南岫神色一紧:“怎么回事,我看看,受伤没有?”

      说着拽住她上下左右看着。

      “没事,有惊无险。”林思晨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安抚,随即侧身看向身旁的梅子琛,主动开口介绍,“我给你俩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南岫。这是梅子琛,小时候的伙伴,很久没见了。”

      两人礼貌点头问好,算是正式认识了。

      三人一起走进餐厅坐下。一开始林思晨还以为,南岫急着约她出来吃饭,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单独跟她说。可这顿饭吃到后面,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饭桌上大半时间,都是南岫主动开口,话题一直围着梅子琛转,不停打听他最近的情况、学业还有日常,说得热热闹闹。

      林思晨感觉气氛有点微妙,好几次悄悄插话把话题引开,不想让梅子琛一直被追问。毕竟他俩好多年没见了,人都会变,她也不知道梅子琛愿不愿意跟外人说这些私事。

      她还偷偷给南岫发消息,说不要再打听别人的私事了。可南岫看完消息后,置之不理,这让林思晨有些无奈。

      南岫性格外向,嘴也活络,总能轻轻松松把话题又绕回梅子琛身上。一来一回,两个人还是聊了好多。

      看着对面从容答话的梅子琛,林思晨心里越发过意不去。他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都有自己的生活了。结果因为她闺蜜不停打探,梅子琛一直被问东问西,说不定早就觉得不自在。她越想越不好意思,满心愧疚。

      在林思晨的频频催促下,这顿饭总算草草结束了。

      饭局散场,南岫去洗手间的空档,林思晨侧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梅子琛。

      “真不好意思啊,刚才吃饭的时候,南岫问了你好多事。” 她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歉意,“我拦了好几次,可她总又绕回去问。本来是想咱们好久不见好好聊聊天的,结果反倒让你被问东问西,实在抱歉。”

      梅子琛淡淡笑了笑:“没事,我不介意。”

      “她就是性子太外向,一好奇就收不住。” 林思晨连忙解释,又有点过意不去,“要是刚才哪些问题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别往心里去。”

      梅子琛轻轻摇头:“没关系,都只是些寻常话题。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要跟我回家住。”南岫这时结完账出来,一把搂住林思晨,“你回去吧,她今晚上跟我回家。”

      “好。”梅子琛也没多说,微笑着打完招呼,驱车离去。

      梅子琛刚走,南岫就推了一把林思晨,翻了个白眼,“你这都什么发小?野鸡上凤凰树,到处显摆。”

      “你说啥呢?人家这叫年轻有为。”

      南岫无奈,骂道:“我看你才是年轻,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呢!”

      “你还说我呢,你刚刚打听那么多干嘛?”林思晨撅着嘴,委屈巴巴,不满地说道。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可长点心吧!”

      “你说啥呢?”林思晨一头雾水,“我跟他就是多年没见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什么叫长点心吧。”

      “不见面最好。”说完,拉着林思晨上了自己的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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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