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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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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彻底卸下公司的琐事,将全部身心倾注于血液免疫专业的临床工作与科研攻关。
这是她读博士的最后一年,由于课业、临床轮转压力繁重,再加上学校研究经费有限,她终日泡在实验室、病房与办公室之间,熬夜撰写科研标书、申报各类基金,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
初秋的风褪去盛夏的燥热,裹挟着淡淡的桂香,钻进老筒子楼狭窄的走廊里。晚风穿窗而过,吹不散指尖残留的标书油墨味和连日连轴转的疲惫。
这个老小区的一居室是之岚租的,每月五百,加上水电费,每月不到六百。
有时候自己做完兼职都十一点、十二点了,回宿舍不方便,他就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这样也不用打扰室友晚上休息,对他来说也方便。
安然其实不太愿意来之岚租的这套老房子,房子一室一厅,厨房是一长条的那种,都站不下第二个人。卫生间的下水道有时候还会反水,味道很大,更别说洗澡了,每次洗澡都需要很快的洗完,要不水就会流到客厅,渗到墙面里。
可之岚执拗得很,死活不肯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搬到安然的房子里,她也只能迁就,时常过来这边找他。
她懂他的自尊心,但内心还是觉得之岚没必要活得这么局促。他欠她的钱又不用着急还,再说,她当初借给他时,就从来没想过让他还,或者说他已经还过了。
这几日,楼上住户正在装修,说是要给儿子置办婚房。叮叮哐哐的声响不断传来,惹得安然心底更加烦闷,终究是不愿意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侧头,手肘轻轻撞了下之岚的胳膊,语气随意,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尾音却藏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给你收拾好了一套公寓,在我的小区旁边,你可以直接搬过去。离学校近,方便你去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采光也好,别再住这破宿舍了。”
之岚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抬眼,眉眼看着依旧温和,眼底却凝着一股执拗的清冷,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不用,我住在这儿习惯了。”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她,很干脆。
安然笑意淡了下去,她侧眸看着他,语调平平,却带着尖锐的疏离感。
“跟我算这么清楚?”
“我不想一直靠着你,更不想活得像个依附别人的人。”
之岚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倔强的自尊。
安然看着他这副处处设防、划清界限的模样,心底闷得发堵。她惯于掌控一切,临床难题、科研项目、基金标书、课堂教学,再难的事她都能稳稳拿下,可唯独拿捏不住眼前这个人。她只能笨拙地用物质兜底,用强势包裹在意,以为抓得紧一点,他就不会走。
“你是不想依靠我,还是想尽快还钱,早点儿跟我划分界限?”
质问!她的脾气还是没有变。
之岚抬头望着她,有些错愕,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自他被抵押的那个晚上,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默契。他不提钱的事情,却会在每个月给安然的卡上打去兼职赚来的两千元钱;她也不提钱的事儿,却也要在每个月向他索取几次身体上的利息。
她以为用钱就能牢牢禁锢住他,他以为只要他们之间有联系,她有一天就会真正爱上他。
他看着安然,她从回国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模样没变,性格也没变,还是那么洒脱、肆意昂扬。
是呀,安然是谁呀?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愿意待在这破旧的出租屋里。而他之岚又是谁?不过是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就连奶奶生病都是她出钱出力。她是他的金主。身体都是她的了,又何必在乎这一点自尊?
随后,他的眼睛变得落寞,点点头。
安然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心里猛地揪了一下,瞬间清醒。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嘴快,硬生生戳破了他最卑微、最不愿触碰的伤口。
“我把位置发给你,你找搬家公司吧。公寓钥匙在物业那里,你直接去就行,我跟物业说好了。我先走了,晚饭你自己吃,我约了我们实验室小组谈论下论文临床样本缺口问题。”
说完,安然迅速收拾好手头的资料,将文件与笔记本电脑一股脑塞进包里。
既然已经伤害了他,又没有办法立刻帮他走出眼下的困境,那便只能逃离眼前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这,就是安然一贯的处理方式。从小到大,遇到解不开的心结,她永远选择抽身离开,走得干脆又决绝。
没有人会反驳她,因为她是安然。
之岚僵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底一股火气猛地往上窜,几乎就要冲破理智。可多年养成的隐忍,硬生生压住了他快要爆发的情绪。
他满心不解,明明都已经答应她,自己会搬进她安排好的公寓,事情明明该往缓和的方向走,为什么她到头来还是要一走了之?他就当真这么贱,固执地想要得到她的爱吗?
他恨自己的固执。
安然走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就静静地望向窗外,他觉得自己像楼下的那棵树,孤零零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像,那棵树还有路灯照亮,而他只有他自己。
恍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之岚决定回学校住一晚上,他也不想住在这个出租屋里了,每一处空气都仿佛还残留着安然离开的痕迹,不断提醒着他被抛下的事实。他愤懑的情绪在这里,实在化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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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门口,小吃摊早已收了大半,只剩零星几家摊贩还在坚守,暖融融的炉火与灯光,在清冷的秋夜里生出一点烟火暖意。
偶尔有学生驻足,简单买些夜宵,短暂的交谈过后,便又融进夜色里。整条街道动静相宜,温柔又冷清,晚风反复穿梭在行道树之间,卷起满地细碎落叶,衬得深夜的校园,愈发安静孤凉。
“等等,那个人……是安然!”
之岚将自己隐没在黑暗里,冷冷地看向在学校门口买烤冷面的安然,她旁边站着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生。
“或许他们不是一起的。”
之岚迅速安慰自己,接着又改变了想法,因为他看到他们在聊天。天太黑,看不到他们的神情,但小吃街摊贩的灯光下,能感觉出来,安然在笑。是他从未看到的温柔和自然。
他就静静地站在黑暗里,没有上前,他看到他们一起走进校门,最后两人一起朝实验室方向走去。
他的胸腔里翻涌着钝重的愤怒、屈辱,还有一种被人丢弃的难堪。初秋的夜那么凉,可他手心却沁出一层冷汗。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校园的柏油路上,投下一片片扭曲摇晃的树影,被风吹落的还未完全枯黄的叶子,在脚边打着旋,悄无声息地滚向黑暗的角落。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野里,他才从黑暗里走出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单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忽然觉得周遭所有暖黄的灯光都是假的,这夜色底下到处都是看不见的谎言。心底那点残存的、相信她的火苗,正被这萧瑟的晚风,一点一点吹得奄奄一息。嫉妒和不安像浓稠的黑暗,缓缓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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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学校年度校级学术论坛如期举办,动物学院承办的主报告厅内座无虚席。之岚作为动物学院优秀硕士研究生、校级重点科研项目第一负责人,受邀在本场论坛上做科研成果主旨汇报。
这场讲座面向全校医学生开放,安然也坐在台下的听众席中。
作为本场学术论坛的最后一位汇报人,之岚的分享落下帷幕后,掌声渐渐回落。他并没有急着下台,而是表情淡然,语气平和,态度认真又决绝,像是排练了上千次地说道:“耽误大家一分钟。”
台下,同学们齐齐看向讲台。
安然坐在报告厅的角落里,听到这句话后,心猛然漏了一拍。她有一种预感,一种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感觉。
“在这里,我想正式告诉所有人,血液免疫专业的安然是我女朋友,我们是恋人关系。”
一句简单直白的话,却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了全场所有人的心上。短暂的死寂过后,偌大的报告厅瞬间炸开一片哗然。
此起彼伏的低低惊叹声响起,无数道惊讶、探究、好奇的目光,都在找寻那个叫安然的人。有认识她的同学,看着她欢呼,为她开心鼓掌,用激动和尖叫将她牢牢包裹。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严谨专业的学术汇报结尾,会迎来这样一场猝不及防、光明正大的恋情官宣。更无人知道这一个星期,之岚经历了怎样的隐忍与痛苦。
安然坐在巨大的吵闹声中,仿佛自己孤身世外,不激动,也不开心,她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人,忽然觉得好陌生,他想逃离自己的掌控了。这意味着,他们的感情也不再受她一个人的控制。
安然没有等之岚一起走,她独自离开了报告厅。之岚找到她时,她正坐在学校操场中间的草地上,孤零零一个人。
夜色压得很低,晚风卷着细碎虫鸣,吹得空气微凉。
“起来走走吗?”之岚方才跑着到处打听安然的下落,此刻赶到她面前时,气喘吁吁的。
安然见到他来,并不意外,点点头,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橡胶跑道上,路灯的光影割裂,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之岚沉默了很久,积攒的委屈终于破堤,嗓音沙哑,字字带着隐忍的痛感。
“安然,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公开了我们的关系。”
“我不同意,你也会公开的吧?”安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他,迫切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他回视她的眼神,她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弯弯的像今晚的月。眼梢一抹淡绯自然上挑,琥珀色的眸子流光辗转。眼底浮着一层如烟似雾的柔,骨子里却裹着山巅寒松的霜意,一抬眼,温柔与冷寂便撞在了一处。
“是。”
他的语气坚定果断,他忍够了藏着掖着的爱恋,安然只能属于他。
这一刻,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他要告诉她,他爱她,爱她的孤冷、骄傲、徜徉、洒脱,爱她有掌控世界的能力和不被世俗驯服的灵魂,爱她光鲜耀眼的一面,也爱她无人知晓的落寞。他爱她的全部。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浇灭了之岚刚刚点燃的热情。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金主与被保养人,亦或是债主与欠债人。
安然渴望得到答案,她想要一个确定的如刚刚他说“是”一样的答案。等了几秒钟,之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眼睛微微泛红,苦笑着说道:“既然你想公开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那就公开吧,大不了我以后不在学校里找男人就是了。反正我这段时间也要安心写论文,你倒是给我省去了很多麻烦。”
听她说完,之岚的心一下子变得麻木。
“安然,你什么都懂。你分得清是非对错,其实你比谁都通透清醒。但怎么就不明白我?”他抬眼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无奈与酸涩,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继续说道,“可你偏偏总站在道德制高点审我、压我。你看似随性潇洒、无拘无束,其实你比谁都拘谨设防。你以为你活得自由,不过是把自己困在壳里,顺便把我也锁得动弹不得。”
安然心头一刺,这话精准戳穿了她所有的伪装,瞬间竖起满身尖刺,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眼神淡漠得近乎残忍。
“所以呢?”她微微偏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你觉得,我凭什么非要选你做我的床伴?”
一句话,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隐忍和期待。
之岚身形微僵,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执,只是缓缓垂下眼,长睫掩去所有狼狈,语气卑微得近乎讨好。
“是我的问题,该道歉的是我。”他太清楚两人之间的鸿沟。她前程璀璨,手握自己的人生和事业,而他一无所有,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腔无处安放的爱意。
“是我太过冲动,自以为是。我要跟你道歉,我不该经受不住考验。”之岚喉结重重滚动,声音低得像叹息,满是无力与贪心,“我天真以为,我能追上你,能对你负责。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我贪心地想要你的爱。”
之岚喜欢她,任她闹脾气,他都会无条件包容。他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养她的能力,在之岚眼里,他得不到安然的爱,这不是她的错,而是他的。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吹得路灯光影摇晃。安然僵在原地,浑身的锋芒骤然碎裂,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外人看来,这场争吵她完胜,强势、体面、步步占上风。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始至终,输得彻底的是她。
她早已动心,却被原生家庭的阴影困住。从小,她的爸妈虽然恩爱,物质上从不吝啬,却在教育上从来不管她和妹妹南岫。长大后,她发现爸妈之间的情感都是表演似的,爱带着条件,亲密是伪装,冲突被压抑不允许摊开。没有真心交流,没有温情,只有虚情假意。
她和南岫都没见过真实的相爱,只看见“维持关系的外壳”。她不信真心、不信长久,极度缺爱又极度渴望安稳。她不懂温柔爱人,只会笨拙地掌控、偏执地捆绑,以为锁住人,就能留住不会落空的偏爱。
“你说‘你爱我’?”她抬眼望向他,眼神有些慌乱。“爱”这个字太重了,被安然说的有些笨拙,她很少说这个字。
“是,我爱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不,不对,我从你发的朋友圈,从和你聊天开始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你了。那时,我爱你的肆意张扬,爱你的热烈坦荡,爱你的鲜活耀眼。现在我爱你,我爱你的疲惫寻常,爱你的脆弱坦然,爱你的真实和全部。”
之岚一米八五的身高将安然在路灯下的影子完全遮住,他站在她对面,不敢太过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诉说着他深藏已久的爱意,他害怕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初秋的夜色最是撩人,清寂又温柔,带着换季独有的疏朗静谧,却唯独褪不去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只剩一片沉甸甸的安静压得人心头发闷。
沉默良久,安然卸下所有伪装,声音轻得近乎破碎,褪去了所有强势,只剩满心的笨拙与无奈。
“我……我也爱你。”
之岚跨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说道:“安然,不要再困住我了,我想要的只是一段正常的恋爱。”
此刻,两人都被温柔的灯光笼罩。
“我从来没想过要困住你。”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软肋,字字真心,“我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也没想过要施舍你。我也是……只想我们有一段正常的恋爱。不用藏、不用算、不用时时刻刻怕你推开我,是真实存在和触手可及的爱。”
她刚回国时,原本打算把这段关系藏得严严实实。重回博士生涯,深耕科研、兼顾临床,她的人生步步稳妥,从不想让私人感情打乱节奏。
可现在,因为爱,她脱离了掌控,偏离了轨道。爱,真的让人上头。
她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明白爱是什么,当初跟之岚在一起,她一想拴住他,不要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安然有些忐忑,她从小到大都是掌控世界的人,怎么到头来却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但这种感觉还不错。
夜空澄澈,疏星点点,月色清浅温柔,可落在安然眼底,却只剩一片朦胧的恍惚。两人默默并肩向校外走去,安然垂着眼,长睫轻颤,方才诉说时紧绷的情绪并未消散。
“我并不完美。”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我也是有缺点的,不是吗?”
安然抬手轻轻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微凉的夜风抚平了脸颊的薄热,也化开了心底最后一丝滞闷。她心里清清楚楚,彼此都懂了对方的真心,明白这场笨拙的争执里,藏着的都是舍不得、放不下的爱意。那就任由秋夜的温柔,悄悄沉淀这份笨拙又真挚的偏爱。
她微微偏过头,望着远处朦胧的灯火,嘴角不自觉抿着浅浅的笑意。
之岚慢慢挪近半步,两人的衣袖随着秋风轻轻相擦,细碎的触碰温柔又暧昧。不会再开口说抱歉,也无需多余的解释,初秋朦胧的夜色里,所有情绪都心照不宣。他看着她,愈发缱绻动人。
夜已深,两人回到安然住的大平层。
屋内没有打开刺眼的主灯,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晕柔和缱绻,浅浅笼罩着整片客厅。月色透过落地窗,将窗边休憩的人影衬得愈发清挺干净,骨相利落,身姿挺拔。
之岚刚洗完澡,一身清冽的水汽。深夜的屋子安静得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他卸下了白日的忙碌与拘谨,整个人松弛地靠在窗边,周身是难得的闲适慵懒。
他随意地抬手,轻轻舒展肩背,伸了个绵长慵懒的懒腰。宽松的纯白家居短袖料子柔软轻薄,这是安然为他精心挑选的,摸上去十分舒适。
随着他腰背的舒展彻底被抻开,衣摆不受约束地向上轻轻卷起,堪堪露出一截干净紧实的腰线,没有半点刻意卖弄的痕迹,全然是深夜放松状态下的自然随性。
暖灯的柔光熨帖着他紧实的肌肤,衬得腰腹线条干净流畅、匀称紧致,没有凌厉夸张的肌肉感,只有雕塑家雕刻的利落质感,力量藏于肌理,温柔显于眉眼,刚柔并济,格外耐看。这是长年累月克制与坚持打磨出的线条,不凌厉张扬,却每一寸都极具力量感,在静谧深夜里,无声透着沉淀过后的沉稳质感。
旁人优越的体态或许多半是天赋加持,但之岚身上这份利落线条,从来不是天生的礼物。它藏在他规律克制的生活里,是常年早睡早起、饮食有度、始终保持良好状态的回馈。从无肆意放纵的懈怠,从无慵懒涣散的松弛,极致的自我管理,日复一日沉淀,才雕琢出这般恰到好处的身形风骨。
他微微垂着眼,眉眼松弛柔和,褪去了白日里的沉稳严谨,周身气场温润又安静。
安然端着一杯温凉的柠檬水缓步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露出的腰腹线条上,心底悄然微动,轻声开口:“你的身形一直都这么匀称好看,是天生的底子好吗?”
之岚闻声低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从容,没有半分矜傲。他随手将卷翘的衣摆轻轻拉下,侧过身看向安然。
“哪有什么天生的底子。”他声音清冽低沉,带着深夜独有的松弛微哑,“只是一直没放任自己松懈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份经年累月的自律自持,不过是寻常日常。可安然心里清楚,深夜最是磨人,也最是放纵。唯独之岚,始终守住自己的节奏,克制有度,清醒自持。
不知今夜的之岚还会像往日般克制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