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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南岫回国 ...

  •   林思晨回了家。

      林妈妈刚收拾完客厅,转头就看见门口伫立的女儿。一眼便瞥见她泛红的眼眶、苍白憔悴的眉眼,还有那一身散不去的落寞。

      林思晨看到家里一切如常,晚饭的香气还没有散去。积攒了一整晚、压抑了无数次的情绪轰然崩塌。她快步走上前,一头扎进了妈妈的怀里。一触到妈妈温热柔软的怀抱,所有伪装的坚强、所有硬撑的冷静瞬间碎裂殆尽。

      “妈……”

      只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声音便彻底哽咽破碎,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所有强忍的泪水汹涌而出,埋在妈妈的肩头,无声又剧烈地痛哭,肩膀不住颤抖,将今晚所有的煎熬、愧疚、心痛与无可奈何,尽数宣泄出来。

      她躲在妈妈怀里哭,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妈妈怀里哭过了。

      林妈妈什么也没有问。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家,为什么哭,没有问她受了什么委屈,更没有追问她和沈惜墨的过往与结局。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像安抚幼时受了委屈的小姑娘那般,动作轻柔又坚定。她静静拥着浑身颤抖的女儿,温热的怀抱包容了她所有的脆弱与崩溃。

      温热的湿意悄悄漫上林妈妈的眼眶,眼底渐渐湿润泛红。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女儿和沈惜墨之间的感情注定不会顺畅,他的家庭是两个孩子之间永远无解的遗憾。

      夜里静谧无声,只有压抑细碎的哭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外面春风依旧寒凉,过往尽数落幕。

      这件事之后,林思晨又把自己关起来了,每天吃饭、上课学习、回宿舍,两点一线。在一个宿醉的夜里,她曾给研究过心理学的苏灏发去微信,询问一个人自杀的原因。

      第二天,苏灏回复了一大段话,让她恍惚了很久,她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给苏灏发消息,或许是想找一个支撑点吧,又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开脱的理由,让别人也认同自己的观点。

      苏灏是这样回答的——
      “自杀很少是单一事件造成的结果,大多是长期无望感不断累积后的最终爆发。当一个人长久被困在无法挣脱的困境里,看不到希望,内心会慢慢产生习得性无助。
      在绝境化的思维框架中,有人或许会形成了一种非理性认知:将自身生命的终结,看作能够为重要依恋对象换取现实利益的可行路径。死亡被赋予了利他代偿的意义,成为认知里仅剩的解决策略。但这永远不是问题真正的答案,只是痛苦走到了尽头的选择。
      思晨,如果你最近也常常被沉重的情绪困住,不要独自硬扛。”

      林思晨盯着那几行文字,目光慢慢失焦。宿醉过后混沌的脑袋忽然清醒了几分,她说不清自己是想探究葛晴,还是在借别人的口摆脱自己的罪恶。

      但她又有什么错?她说不出来。

      她真的没有错吗?她也说不出来。

      春天过得很快,夏天却格外漫长,就在盛夏即将落幕、晚风终于褪去几分燥热,堪堪抓住夏天最后一抹尾巴的时候,南岫回国了。

      林思晨正愁暑假无处消磨时光,南岫一回来那就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了,当然是吃吃喝喝,逛街买买买。

      南岫落地安顿好的第一件事,便是组局相聚。把姐姐安然和安然还没有取得男朋友名分的之岚顺势约了出来,凑成了难得的四人局。

      依旧是四人局,不过这次是将沈惜墨换成了南岫。

      林思晨选了那家熟悉的酒吧,避开了闹市的喧嚣,晚风透过落地窗徐徐吹入,吹散了夏日最后的燥热。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衬得周遭氛围松弛又安静。

      她很久没来这儿了,上次来是偶遇葛晴那次。

      “好久不见。”林思晨一抬头,是调酒师张康,正笑着朝她走来。

      “确实好久不见。”林思晨走到最里间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还以为你不在这儿干了,上次来也没见到你。”

      “我在这儿干了六年了,要是真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说着,递过酒单。

      林思晨没有翻看,指尖轻轻抵着纸面,随口笑道:“上次喝到了你徒弟调的酒,上次喝到了你徒弟调的就,可没你调的好喝。”她抬眼,“还是老样子吧。”

      五分钟后,一杯名为“洞庭秋夜”的酒稳稳落在桌面。酒体入口微甜,余味却裹挟着淡淡的辛辣灼烧感,层层递进的口感,是她一直偏爱、从未更换的味道。

      她指尖刚触到杯壁,身后便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你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安然到了。之岚没有和她同行,说是宠物医院临时接到急诊,处理完手头工作就赶过来。

      “安然姐,你来啦。”林思晨回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安然落座后,敏锐地察觉到林思晨的不对劲。从前鲜活明媚的小姑娘,如今眉眼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安静得过分,话少了很多,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

      只是她心思通透、分寸得当,没有贸然追问林思晨深埋心底的私事,在林思晨的对面坐下,语气温和松弛,恰到好处地宽慰:“终于熬到夏末了,你这几个月一个人闷着独处,怕是憋了不少心事。”

      “姐,我没事的。”林思晨客套着回复。

      说话间,南岫到了。她一身绯色小皮裙,紧致曼妙的身材被衬得更加凹凸有致。一进门,就引来不少人的目光,随性一站,便自带从容笃定的洒脱气度,与慵懒的清吧夜色相融,又格外夺目。

      “呦,我的小公主,谁又欺负你了?什么没事?”

      “我终于见到你了,感觉我们都过了一个世纪没见了。”林思晨站起身来,一把抱住南岫。

      “死鬼。”南岫笑着回抱她,语气带着撒娇似的嗔怪,挨着林思晨坐下,“我出国这段时间,你是一点都不想我,都不知道去找我玩。”

      “你这个大忙人,我就算去找你,你也是在忙。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时候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林思晨抱怨道。

      南岫讪讪笑着蹭了蹭她的胳膊,换了话题,转头看向安然,眼底满是狡黠:“姐,你想我不?”

      安然翻了个白眼,回怼:“你还知道你有个姐姐啊,你再不回来,你姐我就要累死了。”

      “嘿嘿,我知道公司忙,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南岫撒娇道,后又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之岚哥呢?怎么没见他来,我还没有见过他呢,帅不帅?”

      “一会来,他们医院临时有事。”安然看出了她并不想提及公司事情的小心思,并没有拆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

      “原来是大忙人一对啊。”南岫啧啧两声,撑着下巴看向安然,眼底满是玩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俩进展挺快?怎么样,这次这个能得到你的名分了不?”

      安然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神色坦然从容,半点没有小姑娘的羞涩扭捏,只淡淡回了句:“他性子稳,做事踏实,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寥寥数语,尽是笃定的信任。

      南岫睁大眼睛,“姐,你难得对男人有如此高的评价,看来这次你要堕入情债了。”

      林思晨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两人松弛自然的相处模式,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安然向来清醒独立,活得通透洒脱,从不被情爱牵绊,也正因如此,她和之岚的相处舒服又安稳,没有纠缠拉扯,没有患得患失,更没有无可奈何的宿命感。

      不像她和沈惜墨,从始至终都步步为难,爱意深重,却偏偏无路可走。

      “确实是债。”安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喝了口刚刚服务员端上来的水。

      南岫余光瞥见林思晨默然失神的模样,眼底的玩笑之色稍稍收敛。她虽然缺席了这一年的所有风波,不清楚具体原委,却能清晰察觉出林思晨身上的落寞气场。

      她没有当众追问,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林思晨的酒杯,声音放轻:“少喝点,慢点喝。”

      林思晨回过神,抬眼看向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事,度数不高。”

      晚风再次穿窗而入,拂动桌面细碎的光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温柔又安静。

      大概十几分钟后,门口传来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

      之岚推门走进来,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上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带着一身淡淡的消毒水味。或许是刚忙完急诊的缘故,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干净,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又利落。

      他一眼就锁定了靠窗的位置,脚步沉稳地走过来。

      “抱歉,来晚了。”之岚声音低沉温和,目光先落在安然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迁就,“刚收尾一台手术,耽误了点时间。”

      安然微微颔首,语气自然随意:“没事,知道你忙,不着急。”

      南岫立马坐直身子,眼底满是好奇,上下打量着他,小声凑到林思晨耳边嘀咕:“别说,确实帅,气质很稳,难怪能拿下我姐。”

      之岚耳力极好,闻言淡淡一笑,却没有局促羞涩,反倒从容落座,主动开口打招呼:“是南岫吧?久仰,我是之岚。”

      他待人礼貌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要强,那份属于他的自尊和底气,从未消散。

      四人终于全员到齐。

      夏末的夜色温柔绵长,清吧里人声细碎,晚风温柔,老友相伴。林思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甜入喉,辛辣随后漫开,熨帖着胸腔里积压了一整个夏天的沉闷。

      她想,或许南岫回来是件好事。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慢慢归位、缓缓向前,安然得以解脱,不用再身心俱疲地两头奔波;之岚踏实前行,稳步成长;南岫归来接手家业,撑起家人的底气。

      好像只有她,停在盛夏的末尾,困在过去的遗憾里,迟迟不肯往前走。

      四人喝到深夜。

      安然指尖摩挲着杯壁,看着身旁挨在一起、微微犯困的两人,忽然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大学同学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为什么偏偏只和思晨关系最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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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22日完结,感谢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