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以前就认识你 不是偶然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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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第二天，林思晨顶着黑眼圈起来开门，她知道这大早晨敢来敲门的只有那个邻居家的臭小子。
“你又咋啦？”林思晨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没好气得问道。
沈惜墨看到她发的朋友圈，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结果一开门看到她眼周围的黑眼圈，状态差到极致，心里的话又憋了回去。
只悻悻地说了一句：“没事，我来给你送早餐。”
“行，给我吧。”林思晨伸手想接过早餐，示意他可以回去，但是沈惜墨犹豫了一下，从她身旁侧身钻进来。
“不好意思哈，我借个卫生间。”
“你！”林思晨翻个白眼，将门重重撞上。
她还穿着睡衣，只是刚刚看到沈惜墨来，在外面套了件褂子。她脑子懵懵的，脚步虚浮，一个趔趄倒在沙发里，索性用沙发上的小毯子将自己裹住。
“林思晨，你说得对，我爸妈同意我回来复读。我昨天回去跟他们说了要复读的事，他们都同意。”沈惜墨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她窝在沙发里，自顾自地说道。
“嗯。”她当然知道这个结果，从他说他妈妈回归家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你还真是说对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同意我留下来的？”
沈惜墨不明白“母爱是伟大的”这句话，世上的母亲大部分是爱孩子大过自己的。
林思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闭着眼睛，趴在沙发上没动。
“林思晨，林思晨……”他站在旁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哎呀，你叫魂呢？”林思晨一下子掀开毯子，头发蓬松凌乱的披在肩膀上，她的脸色很不好，心情更加不好，她的嘴如机关枪一口气说道，“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你爸妈现在也回来了，能不能以后别来烦我！”
暴怒的语气让沈惜墨愣在原地，墙上的钟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心脏跟着跳动，空气凝结让人不敢喘气。
林思晨一股脑说完后就后悔了，她不该这样的，对他来说自己就是个陌生人，顶多算个热心肠的邻居。人，是最容易跟关系亲近的人撒娇、发脾气的，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关系，她没有理由冲他发火，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在潜意识里，他是她的有恃无恐。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要道歉吗？好像也不太对。她没敢看他，一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进卧室，又“嘭”地一声关上门。
解决不了现实，选择逃避现实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半个小时，他应该走了吧。”
林思晨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再也忍不住默默流泪，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她要把这三年的委屈、自甘堕落、平庸、无所作为都哭出来，也要把自己不能言说的爱意哭出来。
人与人，为什么偏偏要事与愿违，“恨不生同时”！
一个小时过后，地上铺满纸巾，她擦干眼泪，换好衣服，整理好妆容。像没哭过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往常要出门逛街般地整理好自己，走出卧室。
日子还是要过的，不是吗？这大概就是双子座吧，两个人出现在同一具身体里，上一秒还是哈哈大笑，下一秒就是另一个人主宰身体，变得抑郁暴躁，连她都读不懂她自己。
出门前，她习惯性从门廊取下帽子，来遮盖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恐惧。
“去哪里？”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吓得她一哆嗦，帽子掉在地上。
“你没走啊？”她身体由于惊吓抖一下，猛然回头，发现他正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她走来。
“你去哪里？”沈惜墨固执地问道。
“哦，去楼下转转。”
“吃完早饭再去吧。”他走向她，离她越来越近，在距离半米处，蹲下，捡起帽子，挂在门廊上。
林思晨有些愧疚，对一个陌生人发火实属不该，她听劝的回到客厅，打开沈惜墨带来的早餐，顺嘴问了一句：“你吃了没？”
“没有。”
她本想说“那就一起吃点儿”，但是刚刚闹了这么一出，她又害怕他真的留下，这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沈惜墨没管她，自己走到餐桌旁，把早餐摆在桌子上，随后坐下。
林思晨见状，也坐在餐桌旁，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杯豆浆，豆浆已经凉了，喝到胃里水汪汪的。沈惜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胃口很好。
“呃……刚刚很抱歉。”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关系，我习惯了。”
习惯了？这是他爸妈经常对他吼，他习惯了？这让林思晨更加愧疚。
“我……”
林思晨刚想说话，被他打断，问道：“你和梁萍学姐关系很好吧？”
“你认识梁萍？”她放下杯子，睁大眼睛地看向他。
“不认识。”沈惜墨摇摇头，继续说道，“当年那件事传的沸沸扬扬，虽然几天就被压下来了，但是我那时候很喜欢画画，对美术有关的消息都有所了解。那一年我还在上初中，就已经参赛拿了不少奖项，但也就是那件事导致我爸不允许我继续画画。”
“原来你也知道那件事，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她在画室被人杀害了，具体原因不太了解。”
林思晨有些失落，她想找寻哪怕一丝丝关于梁萍的事情，这样心里也会好受些。她和梁萍的关联从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就断了，原本以为时间能淡化一切，可深埋在心间的匕首偶尔探出头来，扎向身体，久之麻木，忘了疼痛。
“你还喜欢画画吗？”这个问题被她自己在心底问了无数遍，如今沈惜墨也来问她。
“不知道。”林思晨低下头，阳光透过窗纱铺洒在桌面上，她说谎的时候总习惯低头，眼睛斜看向下方。
“我喜欢画画，即使我经历过集训，还是压抑不住用画画来描绘自己的情绪，它能让我沉浸在一个狭小的角落，我很享受在那个角落里只有我一个人。”
“很多人对美术生都有误解，你就不怕影响你的生活吗？”
“它已经融进我的生命里，可是你不觉得这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只有我们才能懂的世界吗？”
林思晨起身将客厅的窗户开了个缝隙，轻柔的风钻进来，大脑清醒一些，桌子上的阳光也变得更加明媚，甚至刺眼。
“你知道吗？梁萍是个天才，她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遇到过的第一个天才，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她不打形，直接用炭笔画明暗，你知道的，炭笔很难擦掉，这种行为相当于写语文作文提前把标点符号和段落写好了，这是很恐怖的事情。可是你知道吗？她画得这么好，成绩、销量在班里却是倒数。她已经将卖画的系数降到最低了，为什么没有人能够欣赏到她的才华？”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她是个天才，也是个画画疯子。”林思晨闭上眼睛，激励压制自己发抖的身体，继续说道，“她被杀前一晚，还在宿舍里说，说她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那么渴望长大。或许长大了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
“梁萍学姐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的家庭情况很不好，她父母都是工地上的工人，干累了就随便找块地方睡一觉，睡醒了再继续干活，每天的尘土飞扬让梁萍的母亲患上肺炎，家庭更加拮据。学画画很费钱，可是梁萍喜欢，她是顶住多大的压力才考上我们学校的美术系啊！”
林思晨说到这儿，眼里又噙满泪水，片刻后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继续说道：“没有人比她更努力，没有人比她更喝望成功，可是上天就是这么睁不开眼，没有出现伯乐。”
“天妒英才，大概就是如此。”
“就这样吧，反正都过去了。”林思晨起身收拾碗筷，却被他拦住，抢先收拾干净桌子。
“饭也吃完了，这回可以走了吧？”林思晨下了逐客令，她实在是没有精神熬下去了，毕竟一夜没合眼。
“林思晨，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我画画的成绩处于中等水平，文化课也不好，这次高考还没考上大学。”说着他缓缓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要知道天才被称为天才之前，是籍籍无名的我们。”
见他不语，林思晨继续说道：“我大学还有个室友叫孟晓晓，学习成绩一般，上课也不怎么去。毕业之后转行在一家影视公司做动漫设计师。我这么说，不是告诉你努力没用，是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我们要努力脚踏实地走好现在的路，不后悔，以后的路就顺其自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再说了，你有你爸妈给你兜底，你怕什么，大步往前走呗！”
她本不该说这话，可是这就是现实，沈惜墨听完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是事实。
“其实，画画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应该也知道，画得好与不好跟毕业之后的发展不是绝对对等的关系，你看看我，现在不也是无业游民吗？”
“所以你想不想大步往前走？”
林思晨听完愣住了，这小子饶了这么一大圈，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你不是说，要走好现在的路吗，以后的路就顺其自然。你说你现在是无业游民，为什么不尝试往前走走？”
她不再言语，沈惜墨的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自打毕业之后，她浑浑噩噩，没有正经工作，日子过得黑白颠倒。
“林思晨，其实我以前就认识你。”沈惜墨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他只看到了落寞，“你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是全校唯一个仅用一年时间就考上清中美院的学生，在我眼里，你也是天才。”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斜斜地切进客厅，像一柄金色的裁纸刀，将空间剖成明暗两半。尘埃在光柱里浮游，像是无数个微小宇宙正在诞生有湮灭。窗棂的阴影在地板上拓印出模糊的格子，随着日头爬升缓慢变形。
沙发扶手上搭着她刚刚裹起来的毛毯，绒毛被照的根根分明，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林思晨顺着光线看去，阳光吻上墙面的油画，让凝固的颜料重新泛起油润的光泽——画中那片阴沉的海，此刻竟泛起金色的波光。
见她不语，沈惜墨继续说道：“你有一幅名为《赶考的人》的油画，影印版至今还挂在学校图书馆的墙上，我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你，是你让我坚定学画画的决心，是你让我坚持生活下去。”
他第一眼见到那幅画，他的世界瞬间明亮了。
林思晨抬头，对视上沈惜墨干净、清纯的双眸。
原来，她早就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
“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很幸运在那个时候就被遇见。”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人，要往前走，不是吗？”
《赶考的人》描绘的是阳光下的少年们迈着矫健的步伐进去考场的画面。这是林思晨高二时候参加全省油画大赛的一幅作品，得了一等奖。那段岁月是她的辉煌历史，学校的老师、同学们都赞扬她，甚至以她的画为范画供大家临摹。
时间过得真快，几年过去，她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自信和张扬。
此后沈惜墨说了什么，林思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再也不能再堕落下去。
她打开书房的门，满满一墙的书。她以前是个多么喜爱读书的小姑娘啊，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子。书桌上，还摆放着读了一半的《围城》，她拿起来，发现书面已然落灰。旁边是两大摞当初写毕业论文收集的资料，此后这些书籍再也没收拾整理过。
“沈惜墨说的对，要继续生活，往前走，不过......”林思晨突然想到，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绝不是偶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以前就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