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疼 他第一次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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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思晨站在楼上，看到沈惜墨家的别墅院子里，有两个人在拉拉扯扯，似乎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你看看你现在常年不在家，小墨的学习生活你有问过一句吗？你有个当妈的样子吗？”
“我现在变成这样是为了谁，当初你的事业受阻，是我，是我拉下脸一杯一杯的喝酒，跟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去谈合作，才保住了你现在的家业。你现在怪我没有顾家庭、没有关心孩子，你早干嘛去了？”
“我们两个人都忙事业，谁来管这个家，谁来管孩子？公司稳定后，你有想过回归家庭吗？”
“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总得图一样吧，我跟你要爱情，你说你给不了。你要好好干事业，好，可以，那你事业成功吗？跟你在一起，没有爱情、没有事业、没有生活，我图什么？”
葛晴拉着行李箱，满脸泪水，用咆哮的声音继续吼道：“你指责我？沈文成，你还真是没良心。”
“是！是我没良心，这么多年我有亏待你们母子吗？你们吃的、用的、穿的，哪一个不是最好的？你想开美容院，我给你出资；儿子要学画画，我给他请国内顶尖的老师，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沈文成喘着粗气，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坚定地说道：“离婚吧。”
沈文成常年在外出差，一年到头回家次数用手指都能数过来，葛晴进入职场后，也越来越忙，沈文成看不上葛晴的工作方式，总是当着公司下属的面当众指责，生活上也一直在打压她。
但葛晴就是要拼命工作，在沈文成的公司干不下去，她就自己开公司办美容院，到底要看看他所热爱的事业能否比她的成功。
这也就导致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常年异地，之间的问题越来越多。
“你们离婚吧，我死。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妻离子散。”沈惜墨推开房门，面对站在院子里拉着行李箱要走的妈妈，和冷漠地说要离婚的爸爸。
片刻的沉寂后，沈文成一声大吼：“你闹够了没有？当初是你妈逼我跟她结婚，现在又轮到你逼迫我？”
沈惜墨双眼通红，面部因为紧张抽搐，冷漠地说：“我逼迫你吗？我自从来到这个所谓的家，什么事情都顺从你，听你的安排，我上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连我的爱好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你！”沈文成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一家三口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竟然是不断地争吵。支离破碎的家庭，像千年的古塔，在岁月和风雨的袭击之后，摇摇欲坠。
“这个婚，你们要是离，我就去死。”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争吵，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九月的清晨已有些凉意，林思晨打开窗户，一阵风吹来让她瞬间清醒。因为距离太远，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她猜得出他们在闹离婚。
这场闹剧，终究伴随葛晴拉着行李箱的离开而落下帷幕。
沈惜墨，在用当初爸爸逼迫他的方式，变本加厉的对待这个家庭。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身心是会不健康的。
她想过帮帮沈惜墨，可是她觉得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更别说拯救别人了，在外人看来自己都没有个正经工作，在外人看来沈家是个富贵门第，他们应该是幸福的。
敞开门，家庭和睦；关上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思晨摇摇头、苦笑一声，关上窗户。世界乱成一团，但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只是这世界，她最挂念的还是那个少年，他该怎么办？
随后，她给沈惜墨发去消息：“心里难受的话，不用硬撑。不想回家的时候，可以来我这边坐一会儿，想说话我就听着，不想说，我们就安安静静待着也行。”
消息没有回复，半个小时后，沈惜墨出现在林思晨家门口。
她请他进屋，倒了杯热水，侧过头看他，眼神真诚，“不管家里变成什么样，你的感受最重要，难过、生气、委屈，这些情绪都很正常，不用强迫自己装作无所谓。”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林思晨没有催促他倾诉，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不用逼自己马上好起来。如果心里堵得慌，随时可以找我。大人的矛盾，不该压在你的身上。”
“我没事，谢谢你，林思晨。”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不是称呼学姐。这让林思晨的心里又激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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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思晨竟然在朋友的画展上遇见了沈文成。
彼时的他正在和一个人侃侃而谈，林思晨问了朋友才知道，和他交流的人是这次画展的赞助商。
沈文成也看到了林思晨，他主动过来打招呼。
“没想到林妹妹也在？”温和的笑容，与先前和葛晴吵架的显然不是一个人。
“嗯，我朋友的画展。”这个“林妹妹”让林思晨听了很不舒服，她暗想“谁是你妹妹？”但有外人在，她不好反驳，只得微笑回应。
“这么优秀的画家，原来是你的朋友。”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朋友——南岫。”
在林思晨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皮肤白皙的女生，一席白裙有种不显山露水的贵气，是从小被精心教养出来的从容。肌肤保养得莹润如玉，脖颈间一枚水晶钻石锁骨链在衣领处若隐若现。
南岫是她的大学室友，但其实也谈不上是室友，南岫在宿舍就住过两次，一次是大学刚开学，南岫因为好奇想体验一下大学宿舍生活，另一次是室友晓晓讲鬼故事，吓得她不敢回家，晚上还和林思晨挤在一个被子里。
他们大学宿舍一共四个人，只有南岫发展的最好，上学期间就举办个人画展，毕业后甚至在国外进行巡展，销量很好。但画画不是她的主业，她现在在加拿大读MBA，过几年回国接手家里的互联网信息技术集团。
林思晨觉得南岫身上的气质和沈文成有一点点相似，或许都是有钱人吧。
南岫与沈文成握了握手，几人开始谈论画作，无非是众人的恭维和个人见解赏析。谈话间，林思晨竟觉得与他们格格不入，自己不像是学画画的，他们才是。
林思晨慢慢退到后边，看着侃侃而谈的沈文成，有些恍惚，无论是工作还是社交场合，他都能自如应对，丰富的经验和见识让他在交流中显得睿智而有深度。
他的皮肤有些岁月的痕迹，眼角有细纹。
他喜欢穿裁剪合身的西装，看上去都价值不菲，但不奢华靓丽，颜色以经典的黑、灰、蓝为主。注重配饰，有不同的手表，整体搭配精致而不浮夸。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给人一种可靠但保持距离的感觉。
在沈文成的身后是一幅名为《何为自由》的油画，画面以纯蓝色背景，用粗线条勾勒人形，人脸为侧面，长着嘴，嘴里吐出肆意游泳的鱼儿、飞翔在天空的小鸟、还有浪迹于洲际的星球……
这是南岫在出国之前画的，那是南岫离开中国的最后一个夜晚——
南岫问林思晨：“什么是自由？”
林思晨没有回答，而是抱着默默流泪的她，问道：“上学的时候，我们被学校禁锢，要上课、要写论文、要画画，现如今我们都已经毕业，你现在感到自由了吗？”
南岫任由脸上的泪滑落，不去擦拭，她的头枕在林思晨的臂弯，喃喃自语：“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肆意的挥霍家里的钱财，可以买很多很多的奢侈品，可以去各个地方旅游，可我却感受不到幸福。我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在一个框架里进行，我反抗过，却一败涂地。或许这根本就是没有用的，我的命运从我出生就注定了，但我也不羡慕你，因为你也有你的框架。”
“是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怎么过都是不如意的，我们在羡慕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羡慕我们。”
林思晨看了一眼南岫，她的泪水已干，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林思晨伸手拂去她面额上的发丝，继续说道：“自由就是向阳而立，不依恋、不惧怕，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生态智慧。”
“所以我想明白了，家里安排我去学工商管理，我就去学，而且我要好好地学，只有自己强大，有话语权，我才能有更大的领地和空间，才能爱我想爱的人。”
.....
“想什么呢？”南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手握成一个拳头轻轻放进她的掌心，问道：“你盯着这幅画有五分钟了，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林思晨思绪这才从那个夜晚回到现实，连忙说道：“哎，你可别送我，你这幅画少说也得卖十几万，送我岂不是可惜了？”
“才不会，你画得可比我好，你也送我一幅？”南岫笑嘻嘻地贴近林思晨。
“我的画最高就卖过两万，咱俩可没有可比性。”
“晨晨，不要用价值来衡量艺术！”
“你少跟我在这儿上高度啊，我都送你多少幅画了，你还跟我要画？你再跟我要画，小心我打你啊？”说着林思晨作势要打她的头，南岫微微向后躲了一下，说着“不要了，不要了”，林思晨这才作罢。
“对了，沈文成呢，走了？”林思晨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的身影。
“你说那大叔啊，跟我的主办方谈合作去了，那架势貌似要进军艺术届。这圈子本来就很小，现在已经趋近饱和，他想进来怕是要赔钱喽！”
“他也想办画展？”
“嗯，好像是吧，怎么了？”南岫好奇得看向林思晨。
“哦，没什么。”
她嘴上回应着，心里却在想：“难道是为了沈惜墨？让沈惜墨也办个画展，可是他才高中毕业，经验少，作品不多，如何能撑起来一个画展？”
“对了，你跟那大叔怎么认识的？”
“我邻居。”
“你邻居？话说，你得离他远点儿，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南岫撇撇嘴。
“你怎么也这么说？”
“什么叫也，还有谁说过？”
“嗯？没有谁呀。”林思晨的眼神下意识躲闪，却被南岫抓个正着。
“林思晨，我出国这一年，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啦？”
“没有哇，我心里永远都是你，我的左心房和右心室都是你。”
“你少来。不过，你真得离那人远点儿，他一看就是那种斯文败类，表面儒雅，私下玩得可花儿了，典型的富家子弟的少爷毛病！”
“你刚跟人家见一面就这么了解他？”
“你别忘了我是谁。”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打闹闹，在画廊里走走停停，欣赏着林思晨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画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