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王》没饭吃的么么橙

7、暗巷的背叛 运送酒

　　运送酒桶的马车在坑洼的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狭窄的货箱内，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弥漫着酸涩的酒气与陈旧的木料味。
　　艾琳紧紧抱着达米安，母子二人都裹在宽大的粗麻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达米安乖巧地缩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艾琳能感觉到他小小的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而微微颤抖，她只能更用力地搂紧他，在他耳边无声地安抚。
　　黑暗笼罩着一切，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艾琳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按照巴隆的说法，穿过这条暗巷，走运输货物的专门通道，就能绕过城门，抵达城外的安全地带。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艾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货箱的挡板。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铁锁被撬动的声响。
　　咔哒一声，挡板被从外面用力拉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艾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将达米安的脑袋按进怀里。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城外荒野的星空，或者是巴隆的脸。
　　然而，当视线逐渐适应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这不是荒野，而是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庭院。庭院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两列身穿银色铠甲的皇家卫队，长矛林立，寒光森森。
　　而在卫队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并未穿戴头盔，露出一头金色的短发和冷峻的面容，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王室直属骑士团的标志。
　　骑士身旁，巴隆正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艾琳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大人，就在这车里。”
　　巴隆指着货箱，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男一女，那孩子虽然被抹了黑脸，剪了头发，但您一看便知，绝对是悬赏令上要找的人！”
　　艾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巴隆，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黑市里跟她讨价还价、信誓旦旦保证安全的蛇头。
　　在巨额的悬赏金面前，所谓的信誉、承诺，甚至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骑士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般射向货箱内的母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抓。”
　　艾琳这才明白，在绝对的财力面前，信誉是可以出卖的，巴隆砸了自己的招牌，但是他以后也不必再做什么赚钱的勾当了。
　　自己这个只会洗衣的蠢女人，根本看不懂人心的险恶。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知是亲手将儿子送进了狼口。
　　“快跑！”
　　艾琳猛地推开挡板，不顾一切地抱着达米安跳下马车，朝着庭院的角落冲去。
　　但在密密麻麻的长矛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几名卫兵迅速上前，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她。达米安被强行从她怀里夺走，摔在地上。
　　“达米安！”
　　艾琳撕心裂肺地喊着，拼命挣扎，却被一名卫兵狠狠一拳砸在后背，痛得她跪倒在地。
　　巴隆走上前，从骑士手中接过一袋沉甸甸的金币，贪婪地掂了掂，看都没看地上的母子一眼，转身便走。
　　骑士走到达米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污泥的孩子。他伸出手，粗暴地扯下达米安的兜帽，又用手指抹去他脸上的炭灰。
　　“找到了。”
　　骑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转身对身后的卫兵下令。
　　“带回王宫，国王陛下会很高兴的。”
　　艾琳趴在地上，看着被卫兵像拎小鸡一样提起来的儿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放开我！我要妈妈！妈妈——！”
　　达米安小小的身体在骑士粗糙的大手中剧烈挣扎，双脚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束缚。
　　他拼命地扭过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银色铠甲，死死锁住那个被按在泥水里的瘦弱身影。
　　“达米安！别怕！妈妈在这儿！”
　　艾琳疯了一样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锐破碎。她试图爬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狠狠一脚踹在膝窝，整个人重重地摔回满是污水的地面。
　　泥水溅了她一脸，混着泪水和嘴角的血迹，狼狈不堪。
　　“放开那个孩子！求求你们……他只是个孩子啊！”
　　艾琳不顾一切地向前爬行，指甲在石板路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兵像丢弃一件货物般，将达米安粗鲁地塞进那辆装饰着王室徽章的黑色马车。
　　“妈妈！不要！我要妈妈！”
　　达米安被扔进车厢的瞬间，一只手死死扒住车门框，他哭喊着，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炭灰，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泪痕。
　　骑士冷冷地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掰开了达米安的手指。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母子俩最后的视线。
　　“走。”
　　骑士翻身上马，挥了挥手。
　　车夫扬起鞭子，马匹发出一声嘶鸣，那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王宫的方向驶去。
　　艾琳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渐渐远去的车轮，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达米安……我的孩子……”
　　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去追，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却大步上前，粗暴地将她从泥水中拖了起来。
　　“老实点，贱民！”
　　士兵毫不留情地反剪她的双手，冰冷的镣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金属的寒意瞬间刺入骨髓。
　　艾琳踉跄着被推搡前行，她回过头，看向那辆远去的马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那是我的儿子！”
　　押送她的士兵冷笑一声，用长矛柄狠狠捅了一下她的腹部，痛得她弯下了腰。
　　“闭嘴，洗衣妇。那是国王陛下要找的贵客，至于你……”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满是鄙夷。
　　“不过是个贫民窟出来的贱民而已。”
　　运囚车的铁门重重关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艾琳蜷缩在角落里，随着马车的颠簸，泪水无声地滑落。
　　“达米安……”
　　艾琳在黑暗中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不管你在哪里……妈妈一定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