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魔王》没饭吃的么么橙

6、阴影中的交易 雨后的

　　雨后的贫民窟弥漫着腐臭与湿泥混合的气味。
　　艾琳蹲在破屋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颤抖着割断达米安那头引人注目的银色头发。银丝无声地飘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像是一场破碎的梦。
　　“忍着点，别出声。”
　　艾琳低声嘱咐，声音沙哑。
　　达米安乖巧地坐着，那双湛蓝的眸子被艾琳用布条盖住，原本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也被抹上了厚厚的污泥，看起来就像个脏兮兮又瞎了眼睛的野孩子。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哑巴。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开口，也不能用那种……那种奇怪的力量。明白吗？”
　　艾琳死死盯着儿子，达米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抓住了母亲的衣角。
　　艾琳深吸一口气，将那包沉甸甸的钱币贴身藏好，拉起达米安，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巷道。
　　通往城门的必经之路上，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原本敞开的巨大城门此刻紧闭，只留了一个仅供单人通过的侧门。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排成了两列，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每一个试图出城的人
　　“站住！干什么去？”
　　一名卫兵粗鲁地拦住了一个推着板车的老农
　　“长官，家里老婆子病了，我出城采点草药……”
　　老农吓得瑟瑟发抖。
　　“搜！”
　　卫兵根本不听解释，一脚踹翻了板车。
　　艾琳躲在远处的人群后，心脏狂跳。她看到几个穿着斗篷的人试图混出去，结果被强行扯下下兜帽，仅仅因为不是他们搜寻的目标，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硬闯是死路一条。
　　现在整个王都的守卫都在找一个银发蓝瞳的三岁男童。
　　艾琳咬了咬牙，拉着达米安转身，背离了城门的方向，朝着下城区最阴暗的角落——“黑鼠巷”走去。
　　那是连卫兵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灰色地带。
　　黑市入口隐藏在一个废弃的屠宰场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劣质烟草的刺鼻气息。
　　艾琳压低帽檐，紧紧攥着达米安的手，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这里鱼龙混杂，有销赃的盗贼，有贩卖情报的混混，也有像她一样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挂着“古董修复”招牌的店铺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再敲一下。
　　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浑浊且充满戒备的眼睛。
　　“打烊了。”
　　“我是来卖东西的，”
　　艾琳压低声音，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从缝隙里塞了进去。
　　门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门栓被拉开。
　　店铺内昏暗无比，只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他叫巴隆，这一带最有名的蛇头，只要钱给够，连国王的人他也敢骗。
　　“艾琳？”
　　巴隆认出了她，目光在她和达米安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稀客啊。怎么，那个死鬼丈夫留下的钱不够你花了？还是说……你也想卖情报换赏金？”
　　提到“赏金”，艾琳的背脊瞬间紧绷，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达米安。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卫兵搜寻的对象就是她的儿子达米安的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被广泛传播，但是过了今晚就不一定了，所以必须要尽快的出城离开。
　　“我要出城。”
　　艾琳直截了当，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解开，将里面的金币全部倒在柜台上。
　　“我要你带我们出去，现在。”
　　金灿灿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巴隆的眼睛眯了起来，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拨弄着那些金币，最后目光落在了这对母子身上身上。
　　“出城？”
　　巴隆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艾琳，你疯了？现在城门口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国王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那个‘妖孽’。这时候带你出去，我要担掉脑袋的风险。”
　　“这是十枚金币，这足够买通一个巡逻队的缺口。”
　　艾琳咬着牙说。
　　“不够。”
　　巴隆把金币推了回去，冷冷道。
　　“命只有一条。现在的风声太紧，那些卫兵像疯狗一样。为了这点钱，我不做赔本买卖。”
　　“那你要多少？”
　　艾琳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嘘——小声点。这里隔墙有耳。”
　　巴隆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艾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达米安。
　　突然，巴隆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大手，猛地抓向达米安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
　　“放手！”
　　艾琳惊恐地想要推开他。
　　“别动。”
　　巴隆力气大得惊人，他眯着眼，仔细端详着达米安，又摸了摸那参差不齐的短发，鼻翼耸动，似乎在闻什么味道。
　　“这孩子……有趣。”
　　达米安没有挣扎，他一直记得母亲的嘱托。
　　巴隆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单生意，我接了。”
　　艾琳一愣。
　　“你答应了？”
　　“不过，价钱要变一变。”
　　巴隆重新坐回椅子上，将桌上的金币扫进自己的抽屉，然后盯着艾琳的眼睛，缓缓说道。
　　“这些钱只是定金。我要你身上剩下的所有钱，全部给我。”
　　艾琳脸色煞白。
　　“所有钱？”
　　“没错，你丈夫临死前留给你的所有积蓄，我都要。只要你把钱全给我，今晚午夜，我就带你们出城。”
　　艾琳脸色煞白。
　　那是她所有的积蓄，是她和达米安未来的活命钱。
　　但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怀里懵懂却处境危险的达米安，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好。”
　　艾琳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所有钱币，全部放在了桌上。
　　巴隆一把抓过硬币，对着灯光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成交。”
　　他收起硬币，指了指后门。
　　“去地窖等着，别出声。今晚，我们要走一条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