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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场梦 日子闲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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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闲散下来后,时间仿佛也慢得失去了刻度。
连续几日都是阴沉沉的天,阳光吝啬得不肯露面。出租屋里很暖,暖气片散热不算均匀,靠近窗边的位置依旧浸着凉意,沙发靠里的角落却总是暖融融的,成了两人最喜欢待的地方。
他们没有刻意安排宏大的计划,大多时候只是消磨细碎的时光。
陆知衍买了个不大的投影仪,白墙就是幕布。傍晚一到,房间里灯一关,光影就在墙上晃来晃去。很多电影他们从前都各自看过,却从来没有这样挨着彼此,肩靠着肩看完。
江逾白总爱往陆知衍身上靠,脑袋搁在陆知衍的肩膀,脚蜷在沙发上,毯子胡乱盖在两个人腿上。看到有意思的情节,他就轻轻晃一下陆知衍的胳膊,小声碎碎念几句台词;遇到悲伤的地方,就安安静静地不出声,呼吸慢慢放轻。
陆知衍能清晰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是前几天一起挑的沐浴露味道。
“渴了。”电影放到一半,江逾白蹭地直起身,赤脚就要往厨房跑。
“地上凉,把拖鞋穿上。”陆知衍拉住他后领,无奈地把拖鞋推到他脚边。
江逾白吐了吐舌头,乖乖套上,回来的时候端着两杯热牛奶,杯壁温热,氤氲出薄薄的水汽。
“医生说睡前喝一点会好,虽然……”他话说到一半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讲,只把其中一杯塞进陆知衍手里,“就当图个心安。”
陆知衍懂他没说完的话,指尖触到温热的玻璃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白天他们偶尔会出门散步,不会走太远,通常就是家附近的老街。街边有一家旧书店,门面很小,木门推开来会“叮铃”响一声铜铃。书架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纸张陈旧、微微干燥的气味。
老板是个不爱说话的老人,总是坐在柜台后面翻报纸,很少过问客人。
江逾白很喜欢这里。他常常在一排排书架间慢慢走,指尖划过书脊,时不时抽出一本翻上几页。陆知衍就跟在他身后,不催促,安静地看着他。
这天江逾白找到了一本很旧的诗集,纸页已经微微泛黄。他跑到陆知衍面前,眼睛亮得很:“你看。”
陆知衍接过来,随手翻开,其中一页空白处,有前人写下的小字:愿我们拥有不必匆忙的冬天。
江逾白凑过来,脑袋挨着他的,一同盯着那行字看。街上隐约传来车鸣,书店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句话好适合我们。”他轻声说。
陆知衍合上书,指尖轻轻摩挲封面,低声应道:“是很适合。”
他们把诗集买了下来。回家之后,江逾白找了支细钢笔,在扉页认认真真写下两个人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夜里躺在床上,窗外的风呜呜地刮。江逾白整个人缩在陆知衍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缓慢而平稳的心跳。
“知衍,”黑暗里,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现在像一场梦?”
陆知衍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
“会。”
他常常在某一个瞬间惶恐,害怕哪天一睁眼,怀里就空了。可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一下下,极轻地顺着江逾白的后背。
“但我很庆幸,这场梦,我醒得不算晚。”
窗外,夜色浓稠,十二月的寒风依旧在城市的缝隙里穿行,窗内,是只属于他们,短暂又滚烫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