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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向奔赴 日子像老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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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老楼外那条马路上缓慢流淌的车流,平淡,却一刻不停地向前滚着。
入秋之后,天亮得越来越晚,风里的凉意一日重过一日。
陆知珩的夜班没有调。便利店后墙的挂历被他用铅笔轻轻划着小记号,每过一天就画一道。他算着工资,除去房租、药费和吃饭,能存下的钱少得可怜。那张画着阳台小屋的纸,被江逾白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贴在了自己书桌前的墙上。每次陆知珩去他屋里借热水,目光总会不经意扫过那里,心口又软又沉。
他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告白。
感情是在无数个细碎的瞬间里,悄悄落地生根的。
是陆知珩凌晨三点下班,看见江逾白靠在自家门框上等他,裹着一件薄外套,脚下散落着两三颗已经被夜露打潮的橘子糖;是江逾白跑单淋了大雨回来,陆知珩早已烧好一壶热水,毛巾搭在门把手上;是安静的顶楼过道,两人并肩靠着墙晒太阳,不用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最先越界的那个吻,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陆知珩心口疼得格外厉害,那天他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止痛药,药力起效很慢,整个人昏沉乏力。下班走出便利店时,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立着一个身影。江逾白没有回屋,就等在街口,说是今天收工早,来接他。
“怎么出来了,很冷。”陆知珩的声音有些虚。
江逾白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他眉头立刻皱起来:“手这么冰。”
他没多想,把陆知珩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两个人的指尖相触的刹那,陆知珩浑身都轻轻颤了一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灯光一晃而过。江逾白离他很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额前,橘子糖的气息比往常更加清晰。
“陆知珩,”江逾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和你……谈恋爱”
这三个月的相处时间,江逾白很清楚地看着自己病情恶化,看着自己心动,尽管知道不会长久
陆知珩的心跳骤然失控。
不是疾病带来的悸痛,是另一种汹涌、慌乱的震颤,撞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抬眼,撞进江逾白认真滚烫的眼底,还来不及回应,一个轻轻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像一片落叶擦过。
一触即分。
江逾白退开半寸,耳尖红得厉害,连呼吸都有些不稳:“对不起,要是你不愿意……”
陆知珩往前很小的一步,主动贴近了他。
“我愿意。”
这句话很轻,消散在秋风里,却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答案。
没有鲜花,没有仪式。回到顶楼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常常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大多时候是挤在江逾白那间稍暖和一点的小屋。两张单薄的垫子铺在地上,夜里相拥着取暖。他们把不多的钱放在一个铁盒子里,盒子放在书桌的角落,上面写着阳台基金。每省下一点零钱,就丢进去,硬币落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可藏起来的病灶,不会因为爱意就停下恶化的脚步。
陆知珩在心里,第一次无比惶恐地意识到:
或许,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可以奔赴的以后。
第一次恋爱……最后一次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