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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野外 风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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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已经有了早春清晰的气息,不再是冬天那种干冷的刺骨,裹着草木将要苏醒的淡香。愿望盒里,“去野外”的卡片静静躺着,今天,只有陆知衍和江逾白两个人,赴这场只属于他们的约。
前一晚,他们细细地收拾行囊。没有多余的喧闹,客厅只开了书桌那盏暖灯。防水布野餐垫、保温壶里的蜂蜜柚子茶、自制的三明治、洗干净的草莓和青提,还有一小盒焦糖饼干。江逾白坚持要带上拍立得,以及那本边缘微微起皱的旧诗集,他把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塞进帆布包的侧袋,像藏着两件珍宝。
“不用走太远,我查好了,城郊有一片缓坡林地,很少有人去。”江逾白趴在桌边,手机屏幕映亮他眼底的期待,“不是开发好的景区,就是很普通的野外,有草地,很多树。”
陆知衍站在他身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天朗气清。他们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远离楼房密集的城区。越往外走,道路两旁的景色越开阔,农田、矮树丛次第出现,空气也愈发清透。下车之后还要步行二十多分钟,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蜿蜒向前,两旁长着还未完全返青的野草,偶尔有早起的小虫从脚边掠过。
江逾白走在前面一点,时不时回头,确认陆知衍跟在身后。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款卫衣,外面搭浅灰色开衫,步履轻快,路边有冒出嫩芽的小灌木,他就停下来,指尖轻轻碰一碰嫩绿色的芽尖,眼里满是新奇。
“慢些,别摔了。”陆知衍跟上来,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土路有些凹凸不平,他的掌心温热有力,稳稳地兜住江逾白。
走到坡顶的时候,视野忽然敞开。
一大片平缓的草地铺展开来,散落着十几棵高大的乔木,枝干还疏朗,没有茂密的叶子,枝桠向着天空舒展。远处可以看见连绵的浅山轮廓,天上云絮闲散地飘着,四下安安静静,几乎听不到人为的声响,只有风穿过枝丫的轻响,还有不知名鸟儿遥远的啼鸣。
“就是这里!”江逾白松开手,转了一个小小的圈,声音里藏不住欢喜。
他们选了一棵枝干最宽大的树下,铺开蓝白格子的野餐垫。周围没有游客,没有叫卖声,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背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好:透亮的水果、裹着保鲜膜的三明治,保温壶倒出的柚子茶冒着极淡的热气,甜香缓缓散开。
江逾白仰躺在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交错的树枝,蓝天从枝隙间漏下来,碎成一块一块。陆知衍坐在他旁边,后背靠着树干,安静地看着少年。阳光穿过枝桠,在江逾白脸上投下晃动的、斑驳的光影,睫毛随着他轻柔的呼吸微微颤动。
“知衍,你有没有觉得,在这里时间都变慢了?”江逾白侧过头看他。
“嗯。”陆知衍垂眸,“因为这里只有我们。”
江逾白的耳尖悄悄泛红,他坐起身,挪到陆知衍身旁,肩膀紧紧贴着他的肩膀。帆布包里的旧诗集被取了出来,书页被风轻轻掀动。江逾白随意翻到一页,轻声念起里面很短的诗,声音清软,混在风声里:
“风会记住每一场温柔相遇,
日光落下时,我们不必奔赴哪里。”
念完,他合上书,转头撞进陆知衍深邃的眼眸。没有旁人,不必收敛,不必害羞。陆知衍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从容而绵长,柚子茶的清甜、风里草木微涩的气息,还有独属于彼此的温度,都揉在了一起。江逾白闭上眼,一只手轻轻抓住陆知衍胸前的衣服,整个人几乎靠进他怀里。地上的草叶被风拂动,树影在他们身上慢慢游移,天地辽阔,此刻万物都成了背景。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有些轻促。江逾白把额头抵在陆知衍的肩窝,笑个不停,胸腔里满是轻飘飘的喜悦。
他们慢悠悠地吃午餐。三明治是前一晚一起做的,夹了生菜、煎蛋和火腿;草莓饱满多汁,咬开时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们不用刻意找话题,有时安静地吃东西,有时闲聊细碎的小事:以后要学做的菜,愿望盒里剩下的计划,甚至猜测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多少年。
饭后,江逾白拿起拍立得。
他先给陆知衍拍照——陆知衍背靠着粗粝的树干,阳光斜斜落在他半边脸上,清冷的轮廓被日光柔化。相纸吐出来,江逾白用手捂着,等影像一点点显影。而后陆知衍也拿起相机,拍下江逾白托着脸颊望向远方的模样,少年眼底盛着天光,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后来,江逾白索性躺下来,头枕在陆知衍的大腿上。陆知衍的手指无意识地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慢慢梳理,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惹得江逾白轻轻瑟缩一下,小声地笑。
“你看天上。”江逾白指着高空,“那朵云,飘得好慢。”
陆知衍的目光没有去追云朵,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清晰柔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我更想看你。”他低声说。
江逾白猛地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随即笑意更深,伸手勾住陆知衍的脖颈,又主动凑上去,飞快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像偷到一颗藏了很久的糖。
午后的时光缓缓流淌。他们偶尔起身,在附近慢慢散步,踩着柔软的草地。江逾白会捡起形状好看的落叶、小小的光滑石子,收进一个小袋子里,说要带回小屋,当作今天的纪念。陆知衍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像寻宝一样到处张望,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临近傍晚,天边晕开一层浅橘色,风也凉了几分。他们仔细收拾好野餐垫,把所有垃圾都装进袋子带走,不让这片干净的野外留下一点杂物。来时踩出的小路,在暮色里隐约可辨。回去的路上,江逾白一直牵着陆知衍的手,手里紧紧攥着装着落叶与石子的小袋,另一只手抱着已经晾干的几张拍立得照片。
公交摇晃着驶回城市,窗外街灯次第亮起。回到出租屋,江逾白第一件事就是从愿望收纳盒中取出“去野外”的卡片,认真画上一个饱满的勾。他把捡来的落叶压平,和今天的拍立得一起,夹进那本旧诗集里。
陆知衍站在身后,环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