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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太可爱啦! 一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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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难得迎来一个没有雾也没有寒风的好天气。
阳光慷慨地淌过城市的楼宇,穿过蒙着薄尘的玻璃窗,大块大块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暖融融的,驱散了盘踞多日的湿冷。连窗台上那盆玉露,都像是被这日光喂足了精神,半透明的叶尖莹润发亮,新抽的小叶稳稳地舒展开
江逾白是被落在脸上的阳光晒醒的。
睫毛上都沾了浅淡的暖意,他慵懒地哼唧一声,往旁边蹭了蹭,才发现陆知衍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看他。
“醒多久啦?”江逾白眯着眼睛,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软糯,一只手无意识地伸过去,指尖轻轻勾住陆知衍睡衣的袖口晃了晃。
“有一会儿了。”陆知衍的目光很柔,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晨光里化开所有疏离,眼底盛着的全是少年睡熟的模样,“看你睡得很沉,就没有叫你。”
江逾白脸颊微微一热,干脆翻身钻进他怀里,整个人贴上去,耳朵贴着陆知衍的胸口,听着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他故意用额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锁骨,像只撒娇的小猫:“不许偷偷看我,我睡觉会不会很难看。”
“很好看。”陆知衍答得毫不犹豫,手掌轻轻抚过他柔软的黑发,指腹顺着发丝慢慢往下,顺着后颈轻柔地摩挲,“怎么会难看。”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江逾白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埋在陆知衍怀里偷偷笑,胸腔里溢满轻飘飘的甜,连平日里时常泛起的疲惫,这一刻都仿佛暂时退了场。
赖了快半个小时的床,两人才慢吞吞地起来。
陆知衍提前查好了菜谱,今天打算做江逾白念叨过好几次的舒芙蕾松饼。难度不算低,很容易失败,可一想到少年吃到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他就愿意多试几次。
厨房被阳光照得透亮。江逾白不肯乖乖在客厅等着,非要来当“专属助手”,系上那条灰色围裙,还非要和陆知衍系同一条——带子绕了两个人的腰一圈,松松地在侧边打了个结,把他们轻轻拢在一起。
“这样我们就分不开啦。”江逾白得意洋洋地说,身体时不时往后靠,后背贴着陆知衍的前胸。
陆知衍无奈又纵容,任由他闹。打发蛋清是最费力的一步,电动打蛋器嗡嗡地转着,洁白的泡沫一点点膨胀起来,像堆起一小朵蓬松的云。打到手臂发酸的时候,江逾白就把打蛋器塞给陆知衍,自己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颊蹭着他的后背,小声碎碎念最近想到的各种小事:等天气暖一点想去看江边的芦苇,想尝巷口那家一直没去买的奶冻,想和他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陆知衍一边小心地搅拌,一边一一应着,把那些小小的心愿悄悄记在心里。
第一锅舒芙蕾还是失败了,底部焦了,内部却没有蓬起来,扁扁地摊在平底锅上。江逾白笑得直不起腰,拿出手机拍了张“失败作品”,存进专门建的、名叫「知衍的厨房翻车记录」的相册里。
“不许笑。”陆知衍回头看他,耳尖难得泛了一点淡红。
“我就笑。”江逾白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奖励,鼓励你再接再厉!”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陆知衍心上漾开一圈温热的涟漪。他愣了几秒,眼底漾开很浅的笑意,重新静下心,调整火候与时间。第二锅终于成功了——三个圆滚滚、软乎乎的松饼高高隆起,像蓬松的云朵,出锅后淋上蜂蜜,再摆上几颗鲜红的草莓,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屋。
他们把餐桌搬到阳光最好的窗边。松饼入口极其松软,几乎不用怎么嚼就在舌尖化开,蜂蜜的甜混着草莓微酸的汁水,恰到好处。江逾白吃得很开心,时不时叉起一小块,递到陆知衍嘴边,看着他吃下,自己就先满足地眯起眼睛。
“我宣布,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松饼!”江逾白含着叉子,认真地宣告。
饭后,他们打算在家拍一点照片。没有专业相机,只用江逾白的旧手机。
背景就是洒满阳光的客厅,白墙、沙发,还有窗台上静静伫立的玉露。没有刻意摆很复杂的姿势,大多是很日常的瞬间:陆知衍低头看书,江逾白从旁边歪着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手牵着手,阳光穿过指缝,在地板投下交错的影子;还有一张,江逾白侧过头,轻轻吻在陆知衍的脸颊上,陆知衍的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江逾白一张一张翻着照片,爱不释手,挑了最喜欢的一张,设成了手机壁纸——照片里两人并肩坐在地上,身后是洒满日光的窗户,笑容干净又明亮。
“以后老了,我们就翻出来看。”江逾白指尖轻轻摩挲屏幕,轻声说。
陆知衍垂眸看着他,没有说那些藏在心底的悲观,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都留着。”
下午的时光格外慵懒。他们把厚厚的毯子铺在阳台的地板上,并肩靠着墙坐下,晒着太阳。江逾白抱来那本旧诗集,不紧不慢地读里面的短诗,读累了就把头靠在陆知衍的肩膀上歇一会儿。风很轻,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掀起书页小小的边角,也拂动两人的发梢。
“知衍,”江逾白忽然开口,“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日子可以这样过。不用赶夜班,不用跑外卖,不用被生活追着跑,只需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晒太阳,吃东西,浪费时间。”
陆知衍转过脸,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少年的眼眸浸在阳光里,清澈透亮,盛着满满的欢喜。他微微俯身,吻落在江逾白的唇上,温柔、缓慢,带着蜂蜜与阳光淡淡的甜,没有急切,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珍视。
一吻结束,江逾白的耳尖红透了,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陆知衍环紧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只要你愿意,以后很多日子,都可以这样。”
哪怕这句话,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傍晚,他们出门散步。不用走很远,就沿着小区外那条安静的街道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路边小店飘出烤红薯香甜的气息,陆知衍买了一个,烫手,他两只手轮换着拿,剥好皮,先递到江逾白手里。
热乎乎的红薯软糯甘甜,暖意在喉咙里一路滑到心底。江逾白咬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陆知衍,两个人的影子在橘红色的落日里,相依向前。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江逾白心血来潮,要给陆知衍扎小辫,翻出一根黑色的细皮筋,陆知衍坐在床边乖乖不动,任由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黑发,笨拙地拢起一小撮,松松地扎了个小小的揪。
“太可爱啦!”江逾白拿着手机连拍好几张,笑得停不下来。
陆知衍望着他毫无顾虑的笑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力地,认真地去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