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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滴泪一个吻 元旦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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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深冬的寒意没有丝毫退减。白昼依旧短暂,清晨常常起雾,灰白色的雾气裹住楼房,远处的街道朦朦胧胧,像是蒙了一层擦不干净的毛玻璃。出租屋里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缓,只是那些藏在身体里的病痛,不再只限于偶然袭来的眩晕和钝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两人也越来越擅长不动声色地掩饰。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诊断书,却又都在每一次沉默的对视里,读懂了对方眼底深处,那层不愿言说的忧虑。
这天上午,雾散之后难得出了太阳,阳光淡淡的,没有多少暖意,却足够驱散长久笼罩房间的阴郁。江逾白坐在书桌前,细心照料那盆玉露。他用软毛刷轻轻扫去叶片上积落的薄灰,又拿小喷壶,离得远远地喷上几缕细雾,水珠凝在半透明的叶尖,像散落的碎钻。
“它又长大了一点,你看。”江逾白回头招呼陆知衍。
陆知衍正站在厨房门口倒水,闻言走过来,俯身细看。小小的多肉悄悄冒出一片新叶,嫩得发绿,脆弱又坚韧。他垂眸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连一盆植物都在按时生长,可他们的时间,却在一点点往尽头走去。
“好好养。”他只能这样说。
江逾白直起身,忽然一阵强烈的乏力席卷全身,腿微微一软,他下意识扶住书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前光影晃动了好几秒,耳边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又轻又乱。他咬紧下唇,等那阵浪潮一样的虚弱缓缓退去,才装作只是站累了,随手撑着桌面笑了笑:“站久了有点晕,没事。”
陆知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脏猛地往下沉。最近这样的瞬间越来越多:江逾白常常不自觉地走神,睡眠变多,饭量时好时坏,以前爱跑爱跳,现在走一小段路就要刻意放慢脚步。每一次他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害怕答案,害怕一旦戳破这层薄纸,眼下安稳的假象就会彻底崩塌。
“要不今天不去远的地方,就在楼下走走?”陆知衍放柔了声音。
“好啊。”江逾白爽快应下,没有流露出半点勉强。
穿戴整齐下楼,残存的积雪在阳光底下慢慢消融,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空气清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小区里绕着绿化带缓步而行。树枝光秃秃的,只有几株冬青还留着深绿色的叶子。
江逾白边走边和陆知衍闲聊,说起小时候冬天总盼着堆雪人,可家乡很少下能够堆雪的大雪,每次落雪,他都要兴冲冲跑到楼下,最后只能捏几个小小的雪团。说到高兴处,他想抬手比划,胳膊抬到一半,力气就泄了下去,只好又轻轻落回身侧。
陆知衍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得更近,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他能清晰感觉到,江逾白的手比往常更凉,指尖也单薄得过分。
“累了我们就回去。”陆知衍低声道。
“还可以再走一会儿。”江逾白摇摇头,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在证明自己很好。
回到家之后,江逾白就蜷进了沙发里,盖上厚厚的毯子,靠在靠垫上休息。陆知衍给他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手边。他本想去厨房准备午饭,胃部突如其来的绞痛猛地攥住了他,尖锐的痛感顺着腹腔蔓延开来,他下意识攥紧了厨房的门框,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背对着客厅,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脊背绷得笔直,漫长的几十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等疼痛稍稍缓和,他抬手擦了擦汗,调整好呼吸,才转过身,脸上尽量恢复平常的神色。
可江逾白恰好抬眼望过来,捕捉到了他转瞬即逝的苍白。
“知衍,你没事吧?”江逾白的声音里藏着不安,想要起身,却被陆知衍用眼神制止了。
“没事,刚才有点岔气。”陆知衍语气平淡,拿起案板上的菜,“我做饭,你乖乖坐着。”
江逾白没有再追问,但心底的不安却像投入水中的墨,一点点晕开。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午饭是青菜瘦肉粥和蒸蛋,温和养胃,是陆知衍刻意选的。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吃得不多,餐桌上安静得很,只有瓷勺碰到碗沿,偶尔发出清脆轻响。明明坐得那么近,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有些心事沉重得,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分担。
下午,江逾白提议看一部老电影。还是用投影仪,白墙上投出复古的画面。故事讲两个少年互相陪伴走过漫长岁月,结局温暖圆满。影片播放的时候,江逾白安安静静地靠在陆知衍怀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要是……我们也能这样就好了。”电影快要结束时,他轻声呢喃,几乎是自言自语。
陆知衍手臂环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没有回答。他多么希望可以给出一个肯定的许诺,可他不能。未来是一片浓雾,里面藏着他们都不敢直面的结局。
夜幕降临,窗外又起了风,呜呜地刮着,撞击着玻璃窗。江逾白早早躺上了床,很快就浅浅睡了过去,呼吸浅而轻。陆知衍没有睡意,悄悄起身,走到书桌前。台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晕小小的一圈。他拉开抽屉,指尖碰到那张被反复折叠、边缘已经微微起皱的诊断报告。
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每多看一次,胸口就像被钝刀割过一次。他抬眼望向床上熟睡的少年,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无力。他甚至开始偏执地想,如果可以,他愿意交换自己拥有的一切,只要江逾白能够平安长久地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陆知衍猛地回神,快速把纸张收好,回头看见江逾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朦朦胧胧地望着他的方向。
“怎么还不睡?”江逾白哑着嗓子问。
陆知衍强压下心口的波澜,走回床边躺下,把人小心揽进怀里:“睡不着,别管我,快睡。”
江逾白乖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并不像从前那样平稳的心跳。他没有闭眼,黑暗里,一双眼睛清亮而忧伤。
江逾白抬头,亲了亲陆知衍的下巴,陆知衍往下睡了睡:“只亲下巴吗”
“接吻吧”陆知衍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握着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江逾白闭着眼睛,手扶上他的后背,深夜时,眼角滑下一滴泪
啊啊啊没有车没有车,全文没有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