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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三明治 事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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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林溪正在食堂和陈橙排麻辣香锅的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陆言发来的三条消息,每条都很短。
"林溪,这个学期的项目我可能要交接给别人。"
"家里人出了点事,我申请了休学半年。"
"周六走。"
林溪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扭头问陈橙:"你帮我看看,这几个字是不是合在一起有什么别的意思?"
陈橙凑过来读了一遍,脸色也变了:"卧槽,休学?半年?你赶紧问清楚啊!"
林溪退出队伍,找了个角落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陆言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学长,你发的什么意思?什么家里人出事了?你要休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言说:"我爸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核心系统被人攻击了,损失很大。我妈急得住院了,我回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顺便照顾她。"
林溪愣住:"什么攻击?报警了没有?你们公司不是做企业服务的吗,怎么会——"
"比较复杂,不只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还有一些商业纠纷牵扯进来了。"陆言的声音顿了顿,"我已经跟学院办好了手续,这学期的课暂停,项目进度我做了详细的文档交接给周明轩了,你后面找他就行。"
林溪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凉,她说不出话来。平时她见到陆言有说不完的话,从吐槽食堂难吃到炫耀自己跑通了一段代码,可以滔滔不绝半个钟头。但此刻她搜肠刮肚只憋出一句:"那……那你妈妈严重吗?"
"还好,主要是惊吓,血压上来了。"陆言的语气很平静,"我回去就能稳住局面,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林溪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张了张嘴想问很多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那边有没有人帮你,你走了项目怎么办,我怎么办,但最后问出口的只有一句:"周六几点走?我去送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陆言的声音低下去一点:"不用送,我坐早班高铁。你好好复习,下周还有三科期末考。"
"我去送你。"林溪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几乎听不见。"随你。"
周六早上六点半,林溪裹着厚外套蹲在高铁站进站口,冻得直跺脚。她五点就爬起来了,灌了两杯浓咖啡才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等了大概十分钟,陆言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从出租车那边走过来,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么早。"他走到她面前,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说好了送你的。"林溪打量他一眼,发现他眼底有明显的青灰色,估计这几天没怎么睡好。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到他手里,"路上用,听说高铁空调不太够。"
陆言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包暖宝宝,收进口袋里了。
两个人在进站口面对面站着,早班高铁的乘客稀稀拉拉地往里走,广播在播报发车信息。林溪忽然发现平时跟陆言在一起的时候总有那么多话可以说,代码、项目、社团、食堂,随便拎个话题都能扯半天,但现在那些东西统统都不合适了。
她憋了半天,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照顾好阿姨。"
"嗯。"
"处理好公司的事就回来。"
"嗯。"
"项目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做。"
陆言看着她,冬天天亮得晚,车站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点难得一见的柔和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在林溪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跟哄小孩似的。
"别熬夜写代码,写不完的发给周明轩,他那个人嘴碎但干活靠谱。"他说完收回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往里走了。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闸机的背影,黑色羽绒服混在人群里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她低头掏出手机,发现陆言两分钟前给她发了条消息,就一句话:"冰箱里给你留了三明治,够吃三天,在社团活动室的冰箱下面那层。"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吸了吸鼻子。
之后的半个月,林溪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期末考过了,寒假回了趟家,开学回来上课,社团照样运营,项目有周明轩顶上技术顾问的位置,一切都在轨道上。但她发现自己有个问题——她总是不自觉地掏出手机看微信。
陆言的头像还是那个纯黑色方块,但消息停留在高铁站那天,后面再也没更新过。她没有主动发,因为他临走前说那边事情多,可能顾不上回消息。她觉得自己不能添乱。
但有一天晚上她写代码写到了凌晨两点,屏幕上的bug怎么也修不好,头昏脑涨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发了一条:"陆言学长,那个登录界面的表单验证我老是写崩,你以前教我的方法我好像用错了。"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这都半夜了,人家那边说不定还在处理公司的事,她拿这点鸡毛蒜皮去打扰人。她想撤回,发现过了两分钟了。
没想到手机立刻亮了起来。陆言的回复很短,但每个字她都认得:"把代码截图发我,我帮你看了再睡。"
林溪盯着屏幕,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很快又忍住,劈里啪啦打字:"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瞎写的你别管了。"
"发。"
她乖乖发了截图。五分钟后陆言发回来一张画了红圈的截图,批注标得清清楚楚,哪里错了怎么改都写好了。最后补了一句:"改完早点睡。"
林溪趴在桌上改完那段代码,代码跑通了,她却盯着屏幕发呆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种每次想到陆言心里就咯噔一下的感觉,那种看见他消息就忍不住傻笑的感觉,那种他走了半个月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原来不是依赖,不是崇拜,不是"学长好人"。
原来那是喜欢。
她猛地坐直了,把手机扣在桌上,脸烫得能煎鸡蛋。凌晨两点半的宿舍里,她对着写代码的电脑屏幕捂住脸,无声地嚎了一声。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喜欢那个冰山一样、帮她答疑教她写代码、给她带三明治、临走前还往社团冰箱里给她塞了三天早餐的人。而他还有四个月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