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一窍不通，道长不通一窍》栖麓行

6、助力一次讨封 它双爪抱胸

　　虽然陆忘忧一直说自己学不会道门知识但再怎么学不会，孟婆汤这个东西还是听说过的。

　　陆忘忧忙着抠嗓子眼。
　　“我……我不会就这样失忆吧？”

　　胡烈烈不解：“你为什么会失忆？”
　　陆忘忧都有点绝望了：“孟婆汤啊！”

　　胡凛凛问：“你喝的是什么？”
　　陆忘忧答得理所当然：“孟婆给的茶啊！”
　　胡凛凛又问：“和孟婆汤是一回事吗？”

　　陆忘忧沉默了。
　　陆忘忧开始思考茶与汤的异同这个哲学问题。

　　居行止淡定给出答案：“不会失忆，孟婆汤是孟婆汤，孟婆茶是孟婆茶。”
　　“那孟婆茶的功效是什么？”陆忘忧问。

　　“这……”居行止学再多，但阳世间的书中还真没有记录过孟婆茶的功效。
　　“三百年前，有一位诸天师，曾误入鬼市，得孟婆赐茶。离开鬼市后把这件事写到了自己的修行札记上。”迎着陆忘忧期待的目光，居行止硬着头皮往下背，“札记上写，孟婆茶，茶有奇香，灵气逼人，饮之……”

　　陆忘忧追问：“饮之怎么样？”
　　“饮之口齿留香，令人念念不忘。”

　　陆忘忧等了又等，居行止都没有再开口。

　　“就这？下面没了？”
　　“没了。”

　　“那个诸天师呢，后面怎么样了？有没有突然失忆？突然……实力暴涨？不是说灵气逼人吗？又或者……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功效？”陆忘忧试图再追问出点什么。

　　居行止摇头：“都没有。诸天师在七十二岁那年死于妖魔报复，不好说有没有延年益寿。”
　　陆忘忧叹气。

　　胡烈烈砸吧砸吧嘴：“是香，能再来一杯就更好了。”

　　孟婆一直笑眯眯地在旁边听着，听到这里右手在空气中一抓，又端出四杯茶来：“来来来，孟婆汤是不能给你们喝的，但孟婆茶管够。”

　　见陆忘忧想说话，孟婆竖起食指，放到唇边，风情万种地嘘了一声：“不可以带出鬼市哦～”

　　陆忘忧心里为守朴道长和小白叹了声可惜，拿起茶杯又喜滋滋喝了起来。

　　孟婆应该是这个鬼市的常客，带着大家边走边喝茶，一路上都有摊主热情地向她打招呼，甚至送上各式各样的美食。

　　孟婆来者不拒，笑盈盈地接过大家送来的东西，每人都非常公平地回赠了一杯孟婆茶。

　　陆忘忧都有些好奇她到底有几只杯子了。

　　对此，孟婆只能说：“阴间的杯子，要多少有多少。”
　　陆忘忧有些不太敢想自己刚才喝孟婆茶用的是什么杯子了。

　　胡烈烈悄悄扯了扯胡凛凛：“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人？”
　　胡凛凛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笨！孟婆茶不香吗？安安静静蹭茶喝不美吗？非要提醒他！”

　　陆忘忧这才把一直泡在孟婆茶里的脑子拎了出来，摇摇头甩干脑子里的茶水：“孟婆姐姐，你在这个鬼市里面有没有碰到过人？”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正常的，天然的，没有经过化形的，活的，会喘气的……人类？”
　　孟婆点头：“有啊。”
　　陆忘忧满怀希冀：“三个？”

　　“一、二……”孟婆纤长的手指轻点着，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有两个哦。”

　　居行止翻了个白眼：“你说的人类，不会是我们两个吧？”
　　孟婆理所当然地说：“当然。难道你们两个不是正常的、天然的、没有经过化形的、活的、会喘气的人类？”

　　陆忘忧捂脸：“这倒也没错。”
　　“但你也没有见过和我们一样的人，但是三个老太太？”

　　孟婆摇头：“没见过，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说完，她拿出一只白玉茶杯，又变出一个青瓷茶壶来，小心翼翼往杯子里倒了半杯茶。

　　陆忘忧明显看到这杯茶和给自己喝的那些不一样！
　　那灵气，浓郁的都快成非牛顿流体了！

　　“这茶得一口一口咬着喝吧？”陆忘忧喃喃。
　　孟婆一笑：“只有这样浓郁的灵茶，才更方便喝。”

　　说完，她左手托着茶杯，右手中指在上面一弹——白玉茶杯稳稳地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阵黑气打着旋儿飘了过来，落地后变成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这是针口鬼。”孟婆介绍。
　　针口鬼面色蜡黄，像是饿了许久的灾民，双手托着白玉茶杯一点点吸溜着茶水：“找我什么事？”

　　孟婆说：“帮我在鬼市找三个人，活人。”
　　针口鬼颤巍巍伸出手指：“一，二……”

　　陆忘忧一个头两个大：“你们阴间人，图省事起来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孟婆向针口鬼解释了要找三位老太太的事。
　　陆忘忧补充了一句：“她们三位都是普通人，昨天傍晚就失踪了……可能已经滞留在鬼市一天一夜了。”

　　针口鬼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他把头转向身后，气沉丹田，然后嘟起嘴一吸——
　　“吱吱吱！吱吱吱！”

　　“啵！”
　　一只黄鼠狼挣扎着被吸了过来，绝望地尖叫着被针口鬼吸到嘴上。
　　恰恰好好卡进去一个小脑袋。

　　黄鼠狼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鼠狼开始扭动起来，两个前爪在自己脖子周围一通摸索，随即双手撑住针口鬼的嘴，两个后腿蹬在针口鬼的下巴上，“嗨呀”一声，发力把自己拔了出来。

　　陆忘忧发誓，自己又听到了“啵”一声。

　　居行止已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黄鼠狼落到地上，小爪子飞快地扒拉着自己脑袋上的毛，等把自己的脑袋毛都扒拉干了，才小心翼翼把爪子放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
　　“吱吱！我不干净了！”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哀嚎，它软软地倒了下去，整只黄鼠狼僵硬成笔直笔直的一根鼠条。
　　就连尾巴尖都直了。

　　陆忘忧觉得好玩，走上前在黄鼠狼身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
　　被迫跟着移动的居行止也有样学样的戳了一下。

　　黄鼠狼一动不动，很难说是身死还是心思。
　　总之身和心里面，必然有一个是死了的。

　　“嘿嘿，这小东西真好玩。”陆忘忧忘情地用一根手指撸着这只小黄鼠狼的毛肚皮。
　　以前倒不是没遇见过黄仙，但以陆忘忧的体质，遇见的十只里有三只是修出了人形的。
　　剩下七只各有各的修为。

　　像胡凛凛胡烈烈这样人身顶个黄鼠狼头的也就算了，那种黄鼠狼顶个人头的那才叫一个猎奇。

　　像眼前这只这样，纯粹的、毛茸茸的小黄鼠狼，陆忘忧还是第一次见。

　　居行止对于撸黄鼠狼没那么大的瘾，甚至还有些担忧：“它刚才动作那么人性化，应该是开了灵智的。”
　　“所以？”

　　陆忘忧还没明白过来，黄鼠狼已经一个咕噜嘟翻身坐了起来。
　　它双爪合十，双眼亮晶晶地凑到居行止面前：“伟大的人类啊，您说……我很人性化？”

　　居行止残忍地打碎它的幻想：“我说没用。”
　　黄鼠狼不信这个邪，依旧祈求道：“试试嘛，试试嘛！”

　　胡烈烈已经叽叽叽地笑了。

　　居行止面无表情：“你是人。”

　　黄鼠狼狂喜，虔诚地闭上双眼，等待化形的到来。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嘶～哈！”针口鬼又美滋滋吸溜了一口茶，好奇问道：“你们在等什么？”

　　黄鼠狼：“等化形。”
　　居行止：“等它发现它没有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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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鼠狼跳了起来：“为什么呀！”
　　它双爪抱胸，拖着尾巴在地上来来回回走：“不应该啊，都有人主动说我是人类，我不应该是当场化形吗？”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难道还是因为我黄许郎太倒霉了？”

　　胡烈烈笑得在地上打滚：“这里就两个人，一个天生灵体，一个不通灵窍。”
　　“二选一你都能精准选中那个错误答案，是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运势了。”

　　胡凛凛悲悯的看向黄许郎：“黄许郎今日运势，衰。”

　　黄许郎病急乱投医，向前一扑窜到胡凛凛跟前，抱着他的小短腿就喊：“大师，求改命！”
　　胡凛凛故作深沉：“只需十个紫英果……”

　　陆忘忧一巴掌盖在胡凛凛脑袋上：“学会骗妖了是吧？”
　　胡凛凛委屈：“我没骗它，我真的真的要怎么样才能让它化形。”
　　陆忘忧不信：“你发誓，就说……狐狸精不骗黄鼠狼。”
　　胡凛凛：“……”

　　陆忘忧明白了：“你看！”

　　黄许郎感动落泪：“你人真好……等等，人？！”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陆忘忧。

　　等确认了陆忘忧人的身份，黄许郎双膝一软，立刻跪着滑到陆忘忧跟前：“伟大的人类啊，请赐予我化形的力量吧！”

　　陆忘忧下意识的学着居行止说了一句：“你是人。”

　　黄许郎幸福地闭上了眼。
　　它的身上逐渐被一层莹白的雾气笼罩，微微带着些许光芒。

　　透过雾气，陆忘忧看到黄许郎小小的身体开始长大、抽条，直到成为一个三岁小孩的模样。

　　雾气散去，三岁·婴儿肥·瓜皮帽·黄许郎呆呆地站在那边，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傻了，还没缓过神来。

　　胡烈烈凑了过来，围着黄许郎啧啧啧地转了几圈，转头扑到了胡凛凛怀里：“我嫉妒啊！我嫉妒啊！为什么他们黄鼠狼化形就这么简单？！”
　　胡凛凛不走心地拍着他的背，应付道：“乖啊乖啊，他们黄鼠狼讨封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孟婆提着黄许郎的领子把小孩拎了起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会儿，甚至还转了几圈。
　　末了，才颇为感慨地说：“真不愧是天生灵体，一句话就让他化形的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