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樂优樂优刘

95、换药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姚公瑾果然带了大夫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善，话不多。她进了屋，也不多问，只让乔江月伸出手来。搭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后她收手，走到外间。姚公瑾跟着出去。

　　乔江月躺在床上，隐约听见他们在说话。声音很低。她没听清。过了片刻，姚公瑾进来了。他神色如常。他走到床边坐下。

　　“大夫怎么说。”她问。

　　“说你身体有寒症。”他道，“原先那汤太凉了。不适合你。我给你换了个方子。温补的。养一养就好。”

　　她愣了一下。她道：“我喝了快一个月了。也没什么变化。”

　　“有些东西，一时看不出来。”他道，“慢慢养。”

　　她看着他。她忽然道：“阿瑾。我是不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他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换药。”

　　“你来癸水。腹痛。”他道，“大夫说了。调养好就没事了。你别多想。”

　　她看着他。他神色平静。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她想了想。也是。她来了这儿两个月不到。什么都是新鲜的。她哪会往那方面想。她信了。她点头。她道：“那行。听你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浅。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碗药进来。药是刚煎好的。温的。颜色深褐。他走到床边坐下。他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喝了。”

　　她看着他。她张嘴。喝了。苦。她皱了皱眉。他又舀一勺。她喝了。他把一碗喂完。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他道：“以后的药。我让人煎好了送来。你按时喝。”

　　她点头。她看着他。他脸色很平静。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道：“阿瑾。”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他道。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道：“小乔。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她看着他。

　　“我以后晚上可能不能常来了。”

　　她愣了一下。

　　“前堂的事多了。父亲把庄子上的账都交给我。每日要看到很晚。”他道。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她，“我怕来多了。你歇不好。你身子本来就弱。”

　　她看着他。她忽然笑了。她道：“对。你就不应该常来。哪有少主半夜翻窗的。还偷香窃玉。”

　　她等着他脸红。等着他反驳。等着他说“我没有”。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

　　他眼里有一层极淡的东西。像心疼。又像不舍。他道：“你说得对。”

　　她愣了一下。她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他道，“就是觉得。你该好好歇着。我总来。你也睡不安稳。”

　　她看着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道：“平时我跟你说这种话。你还会脸红。现在倒板正起来了。”

　　他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很轻。他道：“我长大了。”

　　她瞪他。她道：“你长什么大。”

　　他没接话。他把她按进被子里。替她掖了掖被角。他道：“你好好歇着。我走了。”

　　“你也好好歇着。”她道，“别太累。”

　　他点头。他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他没回头。他道：“小乔。”

　　“嗯。”

　　“你在这儿。好好的。”

　　“知道了。”她笑，“我又不会跑。”

　　他没说话。他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瞬。他站在廊下。夜风很凉。他攥了攥拳。然后他快步走了。

　　他没回自己院子。他走到后山的一片竹林里。那里没有人。他站在竹林里。背靠着一棵竹子。他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是抖。他不敢让她知道。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只能在这里。一个人。把这口气。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