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樂优樂优刘

89、夜访 自那夜之后

　　自那夜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不同了。

　　白日里，她照旧去他院子。浇竹子。收拾书房。只是不再躲他。有时候她坐在他床上翻书，他忙完回来，推门看见她歪在那儿，便走过去，在床边坐一会儿。

　　什么也不做，就坐着。她翻她的书，他看她翻书。这样的日子，她觉得自己好像也能过下去了。

　　可到了夜里，他便来。

　　最初是三五日一回。后来隔日一回。再后来，竟成了两三日必来。有时翻窗，有时走门。她说他胆子越来越大。他说他避得开人。她拿他没办法。

　　这夜，他又来了。

　　窗页一响。她没动。他落地，走到床边，坐下来。月光照着他的脸。她睁开眼。

　　“阿瑾。”

　　“嗯。”

　　“你别闹了。”

　　他看着她。

　　“你来得太频繁了。”她道，“两三夜就来。万一哪次被人撞见怎么办。”

　　他没说话。他伸手，把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她贴着他的胸口。他道：“我知道你累。”

　　“你知道还来。”

　　“我今晚只睡觉。什么也不干。”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瞪他：“这句话你说过多少回了。”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

　　“五次。”

　　她看着他。

　　“六次。”他又想了想，“七次。”

　　她脸红了：“姚公瑾。”

　　他看着她。他眼里有极淡的笑。她道：“你这样，你身体受不了。”

　　“我受得了。”

　　“我受不了。”她道。

　　他看着她。他慢慢收起笑。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

　　“先生。”

　　她心口一跳：“我如今当不了你先生了。”

　　“那便换我来当。”他道，“先生教了我那么多。如今换我教先生。”

　　她愣住：“你教我什么。”

　　“教先生怎么好好睡觉。”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她推他。推不动。他没像从前那样急。很慢，很轻。像在哄她。她渐渐软下来。她低低叫了一声：“阿瑾。”

　　他松开她一点。他忽然伸手，从床边拿过一样东西。那东西用布裹着。他解开。是东风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柄上的红流苏垂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着他。

　　“你带东风来干嘛。”

　　他道：“今晚我们两个服侍你。”

　　她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她抬脚就踹他。他一把接住她的脚踝。她道：“姚公瑾。你白天你父亲给你安排的事还是太少了。你太闲了。”

　　他道：“不少。”

　　“那你成天晚上往这儿跑。”

　　他看着她。他握着她脚踝的手没松。他低低道：“我想你。”

　　她愣了一下。

　　“白天忙。见你一面说不了几句话。晚上不来，我睡不着。”他道，“我知道危险。我知道你担心。可我就是想你。”

　　她看着他。他眼里没有玩笑。很认真。像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她心口一酸。她收回了脚。她坐起来。她看着他。

　　“阿瑾。”

　　“嗯。”

　　“你白天忙。晚上该睡。你两三日来一回，我依你。但不能再频了。”她道，“你若真被人撞见。你爹那边，我这边，都没法交代。”

　　他看着她。他没说话。

　　“你答应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她道：“你想我。我也想你。可日子还长。你得留着力气。等你爹把堡里的事交给你。等你能做主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没人管你。”

　　他看着她。他忽然道：“那你还给我念诗吗。”

　　她笑了：“念。”

　　“还讲故事吗。”

　　“讲。”

　　“还说那些让我脸红的话吗。”

　　她脸一红。她推他一下：“你倒贪心。”

　　他低低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他道：“今晚只睡觉。我保证。”

　　她窝在他怀里。她没说话。可她的嘴角翘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